第7章 老狐狸從小就是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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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拎著大包小包上了三樓。

  方嵐在護膚品櫃檯前停下。

  「蛤蜊油,來十盒。」

  方嵐擰開一盒,抹了一點在蘇星眠手背上。

  「大西北的風跟刀子似的,你這手以後要拿針給人治病,金貴著呢,千萬別糟蹋了。」

  她揉搓著蘇星眠的手,捏了捏那細嫩的指尖,聲音放得很柔。

  「到了那邊,每天早晚都得抹,記住了沒有?」

  蘇星眠乖巧點頭。

  方嵐順手又拿了一盒雪花膏扔進袋子裡,嘴上沒停。

  「到了那邊,家裡的活計你別搶著干。」

  「老二那孩子嘴上有時候損,但最是護短心軟,你只管使喚他就行。」

  「他什麼都會嗎?」

  蘇星眠眨了眨眼。

  方嵐噗嗤笑出來。

  「他打小就是個會裝乖的,腦子聰明,手也巧。」

  她比了個手勢。

  「六歲就會給弟弟縫扣子,做飯也拿得出手。」

  說著說著,方嵐的話匣子打開了,開始翻兒子的舊帳。

  「你知道老二為什麼那麼喜歡坑老三嗎?」

  周秉聞在三步之外,胳膊上掛著六七個購物袋,第七感忽然發出警報。

  「媽!」

  「別打岔。」

  方嵐頭都沒回。

  「我生了兩個兒子,日夜盼著第三胎能是個閨女。」

  「老二知道我肚子裡懷妹妹了,天天圍著我轉,家裡也準備了一堆小女娃的衣服。」

  「誰成想一生下來又是個帶把的。」

  「我傷心歸傷心,但衣服不能浪費啊。」

  「所以老三就被我從小按照小女娃去打扮了。」

  蘇星眠聽到這裡,眸光微閃,嘴角壓了又壓。

  「老二也把老三當眼珠子護著了。」

  方嵐加重了語氣。

  「直到老二八歲,老三也三歲了。」

  「老二發現了老三其實是個帶把的胖小子以後,就知道自己被騙了。

  「你知道老二幹嘛了嗎?」

  蘇星眠水潤的眸子亮晶晶的。

  「他幹嘛了?」

  「他背著我們,直接帶著老三去了後山。」

  方嵐停頓了一下。

  「他指著樹上的蜜蜂窩跟老三說,」

  「三弟,裡面住著一窩小鳥,你用棍子敲一敲,小鳥就飛出來給你玩了。」

  蘇星眠聽到這裡,睫毛輕顫了一下。

  「老三信了。」

  「舉著竹竿就捅上去。」

  一旁的周秉聞已經尷尬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然後呢?」

  蘇星眠配合地追問。

  「然後一窩蜜蜂全炸了。」

  「秉聞頭上被蟄了七個包,腫得跟豬頭一樣,哭著跑回家。」

  方嵐扶了一下額頭。

  「而老二呢,他早就跑到二十米開外蹲著了。」

  「等你爸趕到的時候,他站起來拍拍土,一臉無辜。」

  「爸,我也不知道那是蜜蜂窩啊。」

  「後來查出來是他故意的,你爺爺罰他抄了三天《論語》。」

  「他抄完交上去,你爺爺還誇他字寫得有進步。」

  方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這狐狸崽子,從小就黑透了!」

  「所以眠眠,媽把醜話說在前頭。」

  「這個兒子,記仇,腦子太活,嘴又甜,哄起人來不要命。」

  她認真盯著蘇星眠的眼睛。

  「你千萬別被他牽著鼻子走。」

  蘇星眠垂下眼,手指捏著那盒蛤蜊油。


  表情乖巧又無害,心裡卻樂開了花。

  八歲就能設局坑人,還能全身而退。

  她覺得這個二哥可太有意思了。

  不管那機械聲是大妖怪,還是什麼江湖大俠。

  盯上她選的長期飯票這件事絕不能忍。

  誰敢來搶,她就讓對方也嘗嘗被紮成蜜蜂窩的滋味。

  不過嘛,這麼一個切開黑的老狐狸,應該忍不了有人算計攻略他。

  到時候,肯定被他坑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吧?

  她就在旁邊搖旗吶喊。

  不愧是她挑中的未婚夫。

  蘇星眠心裡越想越美。

  方嵐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眉頭慢慢擰起來。

  「眠眠。」

  「嗯?」

  「你真想清楚了?」

  方嵐語氣鄭重了幾分。

  「大西北條件苦得很,媽看你這細胳膊細腿的,怕你扛不住。」

  她猶豫了一下,又追了一句。

  「要不……你別嫁老二了,留京城嫁老三?」

  「老三這孩子雖然被他二哥坑慣了,性子也毛躁了點,但勝在簡單,日子不累。」

  「媽天天都能看著你,誰也欺負不了你。媽是實在捨不得你。」

  周秉聞沒吭聲,但一雙眼睛直直盯著蘇星眠。

  蘇星眠搖頭,搖得乾脆利落。

  「媽,我就要二哥。」

  「我想去大西北。」

  她停了停,彎起一個甜甜的弧度。

  「大西北有太陽,有風,有大片大片的土地。」

  「這些東西,都是活著才能感受到的。」

  「我想去感受。」

  「等休假了,我就跟二哥回來看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還有秉聞。」

  方嵐看著她那張認真的小臉,眼眶微微泛紅。

  這孩子從小沒了親人,一個人在鄉下受盡了苦。

  別的姑娘怕吃苦。

  她倒好,覺得能吃苦就是活著的證明。

  方嵐吸了吸鼻子,伸手攬住蘇星眠的肩膀。

  「行,那媽也不逼你。」

  「老二那混小子要是敢欺負你,你寫信回來,媽坐火車去收拾他。」

  蘇星眠甜甜應了。

  方嵐攬著她走了兩步,忽然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

  「媽再教你一招。」

  「老二那小子從小就喜歡妹妹,遇到難辦的事情,你只要撒撒嬌,他就什麼都給你辦了。」

  蘇星眠耳朵豎了豎。

  將撒嬌這件致勝法寶,牢牢記在了心底。

  她低頭,睫毛輕扇,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這題,她太會了。

  老狐狸,等著吧。

  周秉聞在後面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從昨晚那九根銀針扎進爺爺膝蓋的那一刻起,喜歡就已經變了質。

  變成了一種崇拜的服氣。

  他其實也想明白了。

  二哥那個人,確實比他更能護住她。

  他就是有點不甘心。

  但不甘心歸不甘心,二嫂的包還是得拎。

  他翻出自己的錢包,數了數裡面的票子,扭頭沖副食品櫃檯走過去。

  「同志,進口巧克力,最貴那種,給我來十板。」

  售貨員被他的豪橫晃了一下。

  「同志,一板就要五塊錢外匯券呢,你確定?」

  「確定。」

  周秉聞把外匯券往櫃檯上一摞。

  「再加兩罐麥乳精,一聽水果罐頭。」

  方嵐在後面喊。

  「秉聞,你幹什麼呢?」


  「給二嫂路上備的。」

  周秉聞把巧克力塞進最大的那個購物袋。

  「火車要坐三天兩夜,大西北沿途連個像樣的站都沒有。」

  「萬一餓著二嫂,二哥能扒了我的皮。」

  他頓了頓,又低聲補了一句。

  「二哥是真撿了八輩子大便宜了。」

  蘇星眠站在櫃檯邊上,剝開一顆方嵐順手遞過來的水果糖,含在嘴裡。

  甜。

  周家人對她好得有些過分了,好到讓她這個非人類都覺得不太真實。

  奶奶說過,人類的善意不能白拿,欠了就要還。

  她默默在心裡記下了每一筆。

  總有一天,她會把這些情分連本帶利,還給周家。

  幾人採購即將結束,在一樓櫃檯結帳的時候,一道尖銳的女聲突兀插了進來。

  「周秉聞,站住!」

  迎面走來一個穿著軍綠色外套的姑娘,圓臉,濃眉,扎著兩條麻花辮。

  看那昂首挺胸的架勢,一看就是大院子弟。

  周秉聞腳步一頓,皺了皺眉。

  「宋寧寧?」

  宋寧寧的視線在蘇星眠臉上停留了兩秒,皺眉。

  然後她看見周秉聞手裡的巧克力袋子。

  又看見他殷勤得跟個小廝似的模樣。

  她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語氣很沖。

  「周秉聞,你買這麼多精貴東西,給誰的?」

  周秉聞眉頭皺得更深了。

  「宋寧寧,我給誰買東西跟你有什麼關係?」

  宋寧寧被懟得一噎,目光再次落在蘇星眠身上。

  這姑娘白得晃眼睛,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

  那副乖巧柔弱的模樣看著就讓人討厭。

  「這誰啊?你對象?」

  「上禮拜你還說沒有對象,今兒個就帶著個狐狸精出來招搖過市了?」

  這三個字一出口,周圍選購商品的顧客紛紛看過來。

  蘇星眠的手指,碰了碰針囊。

  算了,不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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