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爹小時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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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

  八個老祖,被我一個三歲半逼得上了屋頂。

  因為我要把鞦韆安在屋頂。

  慕容老祖打樁,上官老祖綁繩,司徒老祖調高度,歐陽老祖在旁邊揉腰。

  三個魔界的老祖在下面遞木頭。

  葉霄站在旁邊看著,什麼都不干,像個工頭。

  屋頂很高,風很大。

  大風越狠,我心越盪。

  髮絲猶如一絲塵土,隨風自由的在狂舞。

  任風吹,任它亂,無所謂擾我。

  站在這裡還能俯瞰到整座城。

  城內很荒蕪,只有城角有幾間房子,大概是守衛住的。

  城外倒有很多房子,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像一群抱團取暖的雞。

  再遠處,是灰濛濛的荒蕪之地,寸草不生,連鳥都沒有。

  邪修在遠處遊蕩,有的走路,有的打坐,有的在打架,有的在被打。

  我看向葉霄:「為什麼城裡人這麼少?」

  葉霄看了一眼城外,又看了一眼我:「老夫喜靜。」

  我又問:「那為什麼城外面那麼多房子?」

  葉霄說:「城外乃是荒蠻地界,向來弱肉強食。修為淺薄之人,便聚於我這城池之外,相互依傍以求生存。」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切不可私自出城,域外步步兇險。」

  他說這些時的語氣像在哄小孩,但他說的就是小孩。

  我點點頭,乖得很:「知道了。」

  然後爬上安裝好的鞦韆。

  盪出去,風從耳邊刮過,整座城在腳下。

  盪回來,八個老祖站在大殿門口仰頭看我。

  八張臉,寫著同一個字:愁。

  *******

  盪完鞦韆。

  天黑了。

  其實也沒黑。

  畢竟流荒之域的天永遠是灰的,但我的身體知道什麼時候該睡覺。

  身體的記性比腦子好。

  今天不泡藥浴了,昨天泡過了,藥效還在。

  而且大乘期的私貨不能天天泡,泡多了他們心疼。

  心疼了就不給了。

  但澡要泡的。

  水是溫的,加了花瓣。

  花瓣是慕容老祖從儲物袋裡翻出來的,大紅色的,很香。

  他出門帶花,帶鏡子,帶床,帶被子。

  隱世家族的老祖,果然活得比普通人精緻。

  泡完澡,困了。

  我坐在床上,喊了一聲:「誰來給我烘頭髮?」

  沒人回答。

  眼睛掃了一圈。

  八個老頭都假裝沒聽見。

  慕容老祖看腳。

  上官老祖看手。

  司徒老祖看指甲。

  歐陽老祖揉腰。

  魔界三個老祖看天花板。

  我不是不會拂風訣,而是不想浪費靈力。

  這裡靈力稀薄,魔氣又沒有。所以靈力得省著點用,溫之崖長老說過:能省就省。

  最後。

  墨家老祖嘆了口氣,走過來。

  手掌覆在我頭頂,靈力緩緩湧出,暖烘烘的。

  他的動作很輕,像在哄孫女。

  我的頭髮在他的掌心慢慢變干,從濕漉漉變得乾爽順滑。

  烘完後,他退後一步,搓了搓手,像剛乾完一件重活。

  「謝謝墨爺爺。」我說。

  墨家老祖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臉紅了。

  幾千歲的人了,被人叫爺爺,大概有些不好意思。

  我沒笑話他,自己鑽進被窩,躺好,蓋好被子,擺好枕頭。


  枕頭有點高,高到脖子歪著睡,但歪著歪著就習慣了。

  「我還要聽故事。」我又說。

  墨家老祖的臉瞬間不紅了,僵了。

  他看向外面七個老祖。

  七個老祖對視了一眼,又各自看別處。

  墨家老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

  「行,那老夫講一個。很久很久以前……」

  「等等。」我打斷他,「你知道我爹小時候的事嗎?」

  墨家老祖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知道一些。」

  「哦,那就講講我爹吧。講我爹小時候,講他小時候怎麼混的,怎麼當上魔君的。」

  墨家老祖想了想,開始講了:

  「你爹小時候啊,是魔界出了名的……紈絝。」

  「吊兒郎當,不學無術。」

  「別的貴族讀書識字,你爹睡覺。別的貴族習武練劍,你爹吃飯。別的貴族處理政務,你爹……玩。」

  我眨眨眼:「玩什麼?」

  墨家老祖:「什麼都玩。玩鳥,玩狗,玩蛐蛐。玩累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吃了再玩,玩了再睡。」

  「魔界沒人敢管,管了老魔君不高興。」

  「魔界皇族血脈,延續不易。老魔君大限將至了,才得了你爹這麼一個兒子 。」

  「老來得子,慣得要命。要什麼給什麼,不給就搶。搶不過就打,打不過就叫軍隊攻。」

  「你爹說要天上的星星,老魔君就差沒把天捅個窟窿。捅了三天,雖然沒捅開。」

  「你爹說想吃龍肉,老魔君派人找遍了四海八荒,找了三個月,雖然沒找到。」

  「寵得你爹花錢大手大腳。吃碗麵,十塊下品靈石,你爹給人家一百上品小費。上品!小費!」

  「老闆不敢收,你爹硬塞,說『賞你的。』」

  「老闆說『您賞多了』。你爹說『那你再給我做一碗』。老闆說『您吃得下嗎』。你爹說『吃不下賞你』。」

  我聽得眼睛都亮了。

  我爹年輕時這麼瀟灑?

  比我哥還會花錢。

  我哥花錢是投資,我爹花錢是純花。

  純花,不心疼!

  「後來,有貴族不滿了,說魔界繼承人怎能如此紈絝?傳出去丟人,丟魔界的人,丟皇族的人,丟祖宗的人。」

  「有人建議老魔君讓你爹參軍磨礪,軍營苦,軍營累,軍營能治毛病。「

  「再紈絝的貴族子弟,只要能在軍營里待三年,就會變得老老實實。」

  「老魔君捨不得,但架不住貴族們天天說。天天說,天天勸,天天逼。」

  「最終,老魔君同意了。」

  「結果,老魔君只是把你爹放在自己身邊當小兵,每天的工作就是給自己擦鞋子、哄自己開心。」

  「老魔君一開心,就給你爹升官。升了官,他繼續擦靴子,繼續哄。哄了升,升了哄,哄了再升。」

  「再後來,老魔君走了,你爹繼位了。」

  「那時候魔界的老牌貴族們很開心,想著魔界終於來了個傻子君王。」

  「傻子好騙,傻子好糊弄,傻子好操控。」

  「貴族們開始計劃分地盤了,你一塊我一塊,跟分西瓜似的。」

  「但沒想到。你爹很能打。」

  墨家老祖的表情變了。

  不是講故事的表情,是回憶的表情。

  像是回憶一個不太願意回憶的過去。

  「他是歷代魔君中,天賦最高的。力氣最大的。最能打的。」

  「一個人,越階打一群高階魔族。」

  我眨眨眼:「越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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