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各有各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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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

  天還沒亮。

  公雞還沒打鳴。

  小焰獒還沒醒。

  衛蒼玄就進了食堂。

  炎川已經在忙活了。

  灶台上的鍋冒著熱氣。

  灶膛里的火噼里啪啦地燒著。

  他正在準備宗主出門的乾糧:饅頭、鹹菜、幾塊烙餅、一壺涼茶。

  用油紙包好,放在籃子裡。

  衛蒼玄看了一眼那個籃子。

  然後搖了搖頭。

  「不夠。」

  他走到灶台前,端起那鍋還沒燉好的紅燒肉。

  連鍋帶肉,一起塞進了儲物袋。

  鐵鍋的邊沿還在往外冒熱氣,湯汁差點灑出來,但他動作快如閃電,一滴都沒浪費。

  「這個帶上。」

  炎川愣了一下:「宗主,您吃的完嗎?那鍋肉夠十個人吃的。」

  衛蒼玄面不改色:

  「路上吃不完還能賣。」

  說著,他打開儲物袋,把全宗半個月的糧食儲備全裝了進去。

  米、面、油、鹽、醬、醋、茶……

  連灶台上的半罈子醃蘿蔔都沒放過。

  炎川站在旁邊,嘴張著,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那表情,像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嫁妝被人搬走。

  心疼,但不敢說。

  內心仿佛有一萬隻妖獸奔騰而過。

  最後衛蒼玄滿意地拍了拍儲物袋。

  御劍飛走了。

  白髮飄飄,衣袂翻飛,仙風道骨。

  背影很帥,像畫裡的神仙。

  炎川站在山門口,目送宗主消失在晨光里。

  風吹過來,他的圍裙在風中飄著,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我的紅燒肉……」他喃喃地說。

  我站在他旁邊,拍了拍他的手:「四師兄,節哀。」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小焰獒從窩裡跑出來,仰頭看著他,眼睛裡寫滿了「今天早上吃什麼」。

  炎川蹲下來,摸了摸小焰獒的頭:「今天……吃饅頭。」

  小焰獒歪了歪頭,噴了一個小火球。

  那火球噴在炎川褲腿上,燒了一個焦黑的洞。

  炎川看著那個洞,沉默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進廚房,開始揉面。

  晨曦照在他的背影上,像一個被生活狠狠捶打過但依然站著的男人。

  ————————

  宗主出門後的日子……

  其實沒什麼變化。

  畢竟他才回來兩天。

  屁股還沒把大殿的椅子坐熱,人就又飛走了。

  兩千八百歲的人了,安定不下來,跟個沒拴繩的靈獸似的,滿修仙界亂竄。

  我還是照常修煉。

  扎馬步,跑山,練劍,打坐,吃飯,盪鞦韆。

  一天過去了。

  宗主傳訊回來了,內容很簡短:

  【還在查。別想老夫。】

  顧晨光拿著傳訊符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沒了?」

  蘇寧摸著下巴:「翻譯一下就是:想老夫了也別發消息,老夫忙著呢。」

  慕容灼:「再翻譯一下,他就是想讓我們想他。」

  我點點頭。

  這個閱讀理解,我給滿分。

  ……………………

  兩天過去了。

  今天天氣很好,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後山的靈田綠油油一片,靈果樹也長高了不少。

  小焰獒趴在門口,翻著肚皮曬太陽,四腳朝天,睡得跟塊石頭一樣。


  ——溫知崖長老蹲在靈田邊上。

  看著那些剛茁壯成長的靈草,表情比看自己孫子還慈祥。

  他手裡拿著一把小鏟子小心翼翼地松著土。

  嘴裡念念有詞:

  「快快長大,快快長大,長大了就能賣了……」

  ——景元在丹房裡準備煉中階丹。

  丹爐已經被擦了三遍。

  藥材已經擺了五排。

  火候已經調了七次。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袍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表情嚴肅得像要上戰場。

  嘴裡還自言自語:

  「這一爐,一定要成。一定要成。一定要成。」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說完了又補了第四遍:「一定要成。」

  ——忘機長老在掃地。

  從山門掃到大殿。

  從大殿掃到食堂。

  從食堂掃到靈田。

  從靈田掃到丹房。

  他掃地的姿勢很標準,掃帚起落之間帶著一種韻律感。

  像在練習某種失傳已久的掃地劍法。

  身後留下一條乾乾淨淨的路,乾淨得螞蟻路過都要打滑。

  掃完一圈,回到原點,發現前面掃過的地方又落了一層灰,於是從頭再來。

  ——我坐在鞦韆上。

  盪出去,看萬丈深淵,盪回來,數花開了幾朵。

  日子安靜得像一碗放涼了的白開水。

  但白開水也有白開水的好,至少不會燙嘴。

  但這種安靜,讓我心裡不太踏實。

  像暴風雨來之前那種悶。

  說不上哪裡不對,就是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要發生。

  ————————

  三天過去了。

  這天我扎完馬步,開始跑山。

  經過靈田。

  看見溫知崖長老正在訓小焰獒守靈田。

  溫知崖指著一排靈果苗說「看好」。

  它眨眨眼。

  溫知崖指著另一排藥材苗說「這個不能吃」。

  它打了個哈欠。

  我覺得它可能沒聽懂,也可能聽懂了但不在乎。

  蘇寧蹲在田埂上,兩隻手撐著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溫知崖和小焰獒。

  我跑過去:「三師兄,你在幹嘛?」

  蘇寧頭也不回:「學訓獸。」

  「哦。」

  他又說:「學個副業總沒錯的,」

  「哦。」

  他還說:「趁大長老在家,不要錢,不學白不學。」

  「哦。」

  他繼續說:「雖然沒有錢養靈獸,但是我們有聖獸啊,比那些高階靈獸威風多了。」

  我繼續點頭:「哦。」

  溫知崖回頭看了他一眼:「聖獸更花錢。」

  蘇寧沉默了。

  我還是點點頭。

  蘇寧指著我的鼻子:「說什麼你都點頭,你根本沒心思聽。」

  我確實沒心思聽。

  我在盯著田裡的靈果。

  那一片紅彤彤的小果子掛在翠綠的藤蔓上,像一顆顆紅寶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看著就想摘。

  「大長老,聖女果什麼時候能吃?」

  溫知崖頭也不抬:「過兩天。」

  「哦。我過兩天再來。」

  溫知崖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你昨天也這麼說的。」

  「昨天說的是『過兩天』,今天說的是『過兩天』,不矛盾。」

  溫知崖沉默了一下,大概是覺得三歲半的邏輯確實沒什麼毛病,又低頭繼續訓小焰獒了。

  ……………………

  我繼續跑山。

  跑完一圈,經過丹房。

  一股濃郁的藥香從門縫裡飄出來。

  不是那種苦哈哈的藥味,是那種……你聞一下就覺得自己修為漲了零點一的藥味。

  我的腳自己拐了個彎,推門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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