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開會與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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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那邊。

  氣氛比食堂凝重。

  宗主和三個長老圍坐在一起。

  桌上沒有紅燒肉,只有一壺涼茶和一盞快滅的燈。

  溫知崖第一個開口。

  「那幫老東西突然詐屍,肯定不是單純為了『主持大局』吧?」

  景元點頭,手裡還在盤一個沒煉完的丹藥。

  「孫子死了都不出來,這次一個個跑得比誰都快,比趕集還積極,難不成在家閒得長蘑菇了?」

  忘機念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

  衛蒼玄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喝了一口涼茶。

  那口茶喝得很慢,仿佛在醞釀什麼。

  「不讓老夫參與查,不就是怕查到他們頭上嗎?」

  三個長老對視一眼,眼珠子轉得整齊劃一,像排練過。

  溫知崖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低:

  「宗主,您都知道些什麼?」

  說著溫之崖從懷裡摸出根剛從後山薅來的嫩黃瓜。

  咬了一口,嘎嘣脆。

  然後端正坐好,坐等獨家秘聞。

  衛蒼玄沒說話。

  又喝了一口涼茶。

  然後放下杯子,決定開始從頭捋。

  「一百多年前,布局者就開始動作了。」

  三個長老的耳朵同時豎了起來。

  「百年前卿夢失蹤好幾年的事,你們知道吧?」

  三人點頭。

  這事兒當年鬧得挺大的。

  清雲宗接班人莫名其妙不見了,宗內吵得不可開交,差點把大殿的屋頂掀了。

  有人說她被殺了。

  有人說她叛變了。

  有人說她被妖獸叼走了。

  還有人說她跟人私奔了。

  最後一個猜得最接近,但沒人信。

  溫知崖說:「那時候,聽說清雲宗為了接班人的位置,吵了整整七年。」

  衛蒼玄放低聲音,那音量降得三個長老不得不把腦袋湊過來。

  「那你們知不知道,那會兒,魔界也出了一樁大事:魔君也失蹤了。」

  景元一拍大腿:

  「對!聽說魔界有段日子確實群龍無首,貴族們爭權奪利,差點把魔宮拆了。那段時間魔界的消息傳不過來,我們還以為他們在憋什麼大招,結果是在搶椅子。」

  忘機接話:「所以兩邊同時失蹤?那不是巧合。」

  「當然不是巧合。」衛蒼玄勾起一抹知情者的笑。

  那種笑,不是「我猜到了」的笑。

  而是「我親眼看到了」的笑。

  眼睛裡還帶著一種「你們永遠猜不到我接下來要說什麼」的得意。

  「因為布局者用禁術封了一個上古秘境,把這兩個最有可能攪局的人關在裡面了。

  三人對視一眼,表情從「哦」變成了「嗯?」

  溫知崖抬手打斷:

  「等等,魔君和卿夢?卿夢丫頭?」

  衛蒼玄點頭:

  「對。就是她。跟魔君在秘境裡待了好幾年,生孩子的那種。」

  大殿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黃瓜被咬碎的聲音。

  景元最先反應過來,嘴張得能塞進一個丹爐蓋。

  「也就是說……傅少和小顰兒,是卿夢的娃?」

  衛蒼玄點頭:「對!恭喜你,答對了。雖然沒獎品。」

  三個長老面面相覷。

  表情從「嗯?」變成「啊?」

  又變成「哦~~」,最後定格在「原來如此」上。

  忘機長老念了一聲佛號,念得有點長。

  像是在給自己一點消化時間。


  「難怪,卿夢後來回來,常不見人。聽說跑去凡界歷情劫,等凡界的道侶死了才回宗繼位。但沒有人聽說過她有孩子,也沒人懷疑過她有孩子。」

  景元在旁邊補充:「『死了』就是回魔界了。這謊撒得,還挺省事。」

  忘機點頭:「既不用解釋道侶去哪了,也不用解釋孩子從哪來。」

  衛蒼玄看了三人一眼。

  「她道侶沒死。她有孩子。只是道侶回魔界了,孩子被老夫撿了。」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說:

  「你們不知道,老夫撿扶晏那天,一眼就看出他是魔君和卿夢的孩子。」

  「當年魔君在秘境裡喜當爹,高興得不行,到處跟秘境裡的妖獸炫耀『我兒子』,「靈獸們聽不懂,他照樣說。」

  「跟妖獸說完了跟樹上的鳥說。那段時間秘境裡的妖獸看見他就跑。」

  「雖然扶宴長大了,變樣了,但那雙眼睛,跟魔君的一模一樣,那靈根,那氣質……錯不了。」

  「就好像你吃了一口饅頭,就知道這是炎川蒸的,別人蒸不出這個味。」

  溫知崖越聽越不對勁,皺起眉頭。

  「宗主,您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景元也反應過來了:

  「對啊,這個……布局之人都未必知道這麼多吧?」

  忘機長老沉默了片刻,然後問出了最致命的問題:

  「宗主,您蹲人家床底下了?」

  衛蒼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老夫當時也在秘境裡。」

  三長老集體石化。

  「被追殺嘛,恰好就躲進去了。」衛蒼玄擺了擺手,語氣像在說一件糗事。

  「躲進去之後發現出不來,就跟他們一起被困了好幾年。」

  「閒著也是閒著。順便看看這對奇葩談戀愛,打發時間。」

  「秘境很大,他們住東邊,老夫住西邊,隔著好幾座山呢,不算床底下。」

  「但老夫修為高,耳朵好,想聽就能聽到。」

  「也沒特意聽,」他強調,「順風飄過來的。耳朵它自己要收,我也攔不住。」

  「就像你們不想吃黃瓜,但黃瓜就在面前,你們能忍住不吃嗎?」

  三個長老沉默了。

  那沉默里包含著「您就是偷聽」和「我們不敢說」兩種複雜情緒。

  然後溫知崖又從懷裡又掏出一根黃瓜。

  分給了景元。

  景元接過,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

  又分給了忘機。

  忘機接過,念了一聲佛號,然後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

  三個中年大叔排排坐,吃黃瓜。

  畫面詭異又和諧。

  溫知崖嚼著黃瓜:「宗主,談戀愛好看嗎?」

  衛蒼玄想了想。

  「好看。」

  「比話本好看。」

  「話本寫的都是假的,這個是真人真事,而且,不花錢。」

  「魔君那個人,雖然腦子不好使,但追人的時候特別認真。」

  「他給卿夢做飯,做了三年,全是糊糊。」

  「各種糊糊——靈米糊糊、靈麥糊糊、雜糧糊糊、野菜糊糊、蘑菇糊糊、樹皮糊糊……「

  「雖然換著花樣做,但都是糊糊。」

  「卿夢一開始嫌棄,後來習慣了,再後來不吃睡不著覺。」

  景元插嘴:「那卿夢呢?她什麼反應?」

  「她啊,」衛蒼玄嘴角微微上揚,「她教魔君認字。」

  「魔君那個字啊,寫得像蚯蚓在紙上跳舞,橫不平豎不直,連自己的名字都能寫錯。」

  「卿夢教了他三年,他終於能把『卿夢』兩個字寫對了。」

  「然後卿夢說『不錯,有進步』,他高興得在原地翻了三個跟頭。」

  忘機念了一聲佛號:「……魔君翻跟頭?」

  衛蒼玄點:「對,翻了三個。一個前滾翻,一個後滾翻,一個側翻。動作標準,落地穩健,不愧是練過的。」

  三個長老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像是在努力消化「魔君翻跟頭」這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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