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老子逮到,玩兒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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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聿革的手機在床上震個不停。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往上蹦。

  一定是他的話癆助理。

  祁聿革看後,回了一個「嗯」。

  對面又彈了六條過來。

  祁聿革:……

  他已經從醫院搬回莊園養傷了。

  私立醫院的VIP病房再豪華也是病房,他聞不慣消毒水的味兒,第二天就讓人辦了出院。

  繃帶纏在大腿根,走路的時候磨得有點不舒服。

  但真正讓他窩火的是另一件事。

  祁聿革靠在床頭,低頭看了一眼,牙關慢慢咬緊。

  別讓他抓到那個混蛋。

  那個穿保潔工服、不男不女、屁股圓滾滾的混蛋。

  玉京台的監控偏偏壞了,目擊者連男女都說不清楚。

  傳了兩天竟然變成了「一個身手利落的矮個兒男人」。

  利落個屁,趁他喝醉了從背後偷襲,算什麼東西。

  敢傷老子的槍。

  被老子逮到,玩兒不死你。

  「終於逮到你了!」

  祁聿革撩起眼皮。

  臥室的門被人一把推開,力道大得門把手在牆上砸出一個坑。

  祁振華。

  祁家現任掌門人。

  六十多歲依然腰背筆挺、頭髮烏黑。

  健步如飛地衝進來,手裡的黑檀木拐杖在地上剁得咚咚響。

  他身後跟著一位保養得宜的夫人。

  珍珠項鍊配藕荷色旗袍,眼圈卻是紅的。

  祁聿革還沒來得及開口,拐杖就飛了過來。

  黑檀木的,鑲著銀箍。

  他爺爺傳給他爸、他爸現在專門用來揍他的。

  拐杖在空中畫了一道凌厲的拋物線。

  精準地砸在他床邊,離他纏著繃帶的大腿根只差三厘米。

  「你丫這渾小子!天天在外面浪到沒邊,這次玩兒砸了吧!」

  祁振華中氣十足,聲如洪鐘,頭髮一絲不亂地梳在腦後。

  「讓人一腳踹進急診室,祁聿革,你丟不丟人?」

  祁聿革把拐杖從床上撿起來,放到一邊,表情淡淡。

  「您跟媽進來之前能不能先敲門。」

  「敲你個頭!」

  祁振華冷笑一聲,拄著另一根拐杖。

  好傢夥。

  原來還帶了一根。

  老爺子在床尾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自己這個最不成器的小兒子。

  「是哪位恩人給你來的這一腳?找到我必有重謝!」

  「我得當面謝謝人家,替我管教了這個混帳東西。」

  祁聿革嘴角往上一扯,笑意不達眼底。

  「您專程跑過來就為了誇別人?」

  「你閉嘴。」

  祁振華拿拐杖點了點他的方向。

  「正好趁這機會,明天就給我滾去公司!」

  「你大哥在你這個年紀已經管著三個分公司了,你呢?」

  「天天玩鷹鬥狗,不務正業,你那張臉都快上京市紈絝黑名單了!」

  「花你們錢了?」

  祁聿革懶洋洋地回了五個字。

  這句話像是踩中了什麼開關。

  祁振華跟祁夫人同時變了臉色,夫妻倆統一陣線,異口同聲。

  「你那賺的是正道兒錢嗎!」

  祁夫人先掰著手指頭開始數落。

  「買賣那些動物,那能是正經生意嗎?你犯法知道嗎!什麼你都敢養,要不是你爸壓下來你早進去了!」

  祁振華無縫銜接,火氣比剛才還旺三分。

  「你爺爺那邊也是,清廉了一輩子的離休老幹部,三天兩頭接到舉報電話,說有個犯事兒的親孫子!老臉都被你丟盡了!」


  「逢年過節我都不敢去老宅,你爺爺一見我就問『那小子槍斃了沒有』……你以為他在開玩笑?!」

  祁聿革終於坐直了身體。

  靠枕從他背後滑下來,被子堆在腰腹間,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腹肌在紗布邊緣若隱若現,人魚線一路往下延伸進被子裡。

  他抬手把額前垂下的碎發往後一撥,臉上帶著三分不耐煩七分痞氣。

  「我有正經的營業執照,經營範圍寫得清清楚楚。」

  「都是合法生意,你們什麼都不懂就別瞎說。」

  「你真當我們什麼都不懂?!」

  祁振華氣得鬍子都在抖,拐杖在地上跺了三下。

  忽然話鋒一轉。

  「好,你這事兒我暫且不提。」

  「那你天天換對象是怎麼回事?什麼貓貓狗狗都往家裡放都往床上帶?甚至還說扔就扔了?」

  「你身邊就沒有一個固定的人!你當你集郵呢?」

  祁夫人立刻接上,紅著眼眶點頭如搗蒜。

  「對啊小聿,你今年都二十八了,也該定下來了,不能老這麼漂著。」

  「你告訴媽,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媽幫你找……」

  她一邊說一邊從精緻的手提袋裡掏出一沓照片,厚得像一副撲克牌。

  她把照片一張一張往祁聿革床上擺,擺到一半覺得不過癮,乾脆整沓塞到他枕頭邊上。

  祁振華雙手拄著拐杖,下巴微揚。

  用一種「這事沒商量」的語氣做了總結陳詞。

  「今天來我就兩個要求。第一,明天回公司報到。第二,給我相親。你要是不答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

  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莊園後院的鷹舍玻璃房,以及旁邊那片養著各種珍禽的戶外圍欄區。

  老爺子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帶著某種長輩特有的、毫不講理的篤定。

  「我把你那一窩寶貝動物全給端了。」

  「狐狸,貂……還有那隻鷹,叫什麼來著,厭厭?」

  「全給你沒收了送動物園去。」

  「你看我敢不敢。」

  臥室終於安靜下來。

  祁振華和祁夫人來得快去得也快,走的時候順便把門又摔了一次。

  門把手在牆上又砸出一個對稱的坑。

  臥室里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古龍水和珍珠霜的味道,以及滿床散落的相親照片。

  他隨便拿起一張千金小姐的照片。

  冷哼一聲,撕了。

  他靠回床頭。

  一隻胳膊墊在腦後,另一隻手從床頭柜上摸到煙盒。

  他咬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拇指撥動打火機的滑輪,啪嗒一聲。

  菸頭的火光明明滅滅,青白色的煙霧緩緩升起來,模糊了他冷硬的下頜線。

  他半闔著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操。」

  他仰頭,吐出一個煙圈。

  聲音低啞,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

  手機又亮了。

  是個電話。

  他接起來,對面聲音嘈雜,背景音里隱約能聽見低沉的電子樂和女孩子的笑聲。

  「祁少,玉京台來嗎?今晚人多,商鶴聲也在!」

  「商少放話說你傷了出不來,這京市以後是他的了!」

  祁聿革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拇指和食指捏著菸蒂,在床頭柜上慢慢碾滅。

  他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衣帽間拉開櫃門,手指從一排深色襯衫上划過去。

  「等我。」

  正好讓他去蹲蹲那個欠揍的小玩意兒。

  讓那狗東西知道踹他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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