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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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叫來了阿閻:「準備一下,我要去京城。」

  阿閻一怔。

  「去京城?」

  「嗯。」

  「大哥去做什麼?」

  夜梟轉過身,從衣架上取下外套。「去沈家。」

  阿閻的表情變了,走到夜梟面前,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卻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要重。「大哥,京城不是我們的地盤。你出去的話,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比我清楚。去年北邊那批貨截了別人的路,到現在還有人放話要你的命。還有林墨淵,一直在暗處虎視眈眈……你這個時候去京城——不行。」

  夜梟沒說話,繼續穿外套。

  「你要見沈小姐的父母,可以。」阿閻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他面前,阿閻很少質疑夜梟的決定,但是這一次真的不妥,「我安排人去接他們過來,或者換個地方見面。京城不行,太冒險了。」

  「阿閻。」夜梟看了他一眼,語氣很淡,淡到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是去求親,不是去談生意。」

  「就是因為求親才更不能出事!」阿閻的聲音難得帶上了幾分急,「你想想沈小姐,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她怎麼辦?」

  夜梟沉默了兩秒。「正因為她,我才必須親自去。」他抬起頭,看著阿閻的眼睛,「她是沈家的女兒,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養大的。我要娶她,連她父母的面都不見,讓她夾在中間為難——她不會說,但她心裡會難過。這件事,我必須自己去。不管沈家同不同意,這一步,我不能省。」

  阿閻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裡不容置疑的篤定,知道再勸也沒用了。他跟了夜梟這麼多年,見過他在槍口前眼皮都不眨一下,見過他在談判桌上把對手逼到牆角,但他從來沒見過夜梟用這種語氣說話——不是命令,不是決策,而是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這種固執里沒有任何利益的考量,只有一個男人最簡單的想法:他要堂堂正正地走進那扇門,親口告訴沈鳶的父母,他想娶他們的女兒。

  「……去幾天?」阿閻問。

  「三天。」

  阿閻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我帶幾個人陪你去,保證你的安全,我在門口等。」

  夜梟沒有拒絕。

  離開的前一天晚上,沈鳶在廚房裡煮麵。夜梟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明天出差。」

  沈鳶回過頭,「去哪兒?」

  「泰國。」

  「去多久?」

  「三天。」

  沈鳶放下手裡的筷子,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的臉。她的目光在他眼下的青黑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微微泛著血絲的眼睛上。「是不是很麻煩的事?」

  「不麻煩。」夜梟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你在家等我。」

  「好,那你早點回來。」她說。

  「好。」

  京城,沈家老宅。

  夜梟來的時候,沈建國正坐在沙發上喝茶,王媽通報夜梟來了時候,他感到意外,他怎麼會來華國,這對夜梟來說是很危險的事,難道是沈鳶出什麼事了?趕緊叫王媽請他進來,夜梟走進來的步伐不緊不慢,脊背挺直,氣場收而不發,站在客廳中央對他微微欠身的時候不卑不亢。

  「沈先生。」夜梟叫了一聲。

  沈建國看他的樣子,應該不是沈鳶出事了,沒有應,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坐。

  沈母也從樓上下來了,在旁邊倒了杯茶,遞給夜梟。開口道「夜梟先生怎麼來了,鳶兒怎麼沒有跟回來。」

  夜梟接過茶杯。「這次我自己來的,沈鳶不知道,我這次來是想徵求二老同意,我想和沈鳶結婚。」

  「結婚?」沈建國的聲音突然傳來,「你的仇家有多少,你自己數得清嗎?你娶她,拿什麼保證她的安全?哪天你的仇家找上門來,找到她頭上,你怎麼護她?」

  母在旁邊攥緊了手帕,想說話,被沈建國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夜梟沉默了幾秒,然後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茶几上,推到沈建國面前。

  「這裡面是三份東西。」他的聲音很穩,不高不低,「第一份,是我名下所有乾淨的資產清單——公司股權、不動產、海外帳戶、投資組合,全部列清楚了,每一項後面都附了獨立審計的報告,您可以讓人去查。第二份,是財產轉讓協議,我已經簽了字,律師公證過。這些東西全部轉到她名下。」


  「第三份,是一份風險評估報告。我所有的恩怨,所有可能威脅到她安全的人,所有潛在的風險點,全部列在清單上。後面附了一份處置方案——每一樁每一件,什麼時候解決、由誰負責、進展到什麼程度,都寫清楚了。在來京城之前,最難纏的那幾個已經處理完了。剩下的,會儘快處理。 而且我會給沈鳶配備最好的安保團隊。」

  沈建國沉默著拿起那個信封,拆開,把裡面的文件抽出來。他一頁一頁地翻,看得很慢,很仔細。他是做生意的人,分得清什麼是真金白銀什麼是花架子。那份資產清單做得滴水不漏,每一個數字都經得起查證。那份風險評估報告更是讓他暗暗心驚——他不是沒見過狠人,但能把所有的仇、所有的債、所有的隱患一條一條擺到紙面上來,這需要的不只是誠意,是把命交出來的決心。

  他把文件放回茶几上,重新抬起頭,目光比剛才更沉了幾分。

  「我聽說,你以前身邊女人不少。」

  沈建國盯著夜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怎麼跟我保證,你對她不是一時興起?」

  夜梟看著沈建國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閃躲,沒有算計,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認真。

  「您說的對,我以前身邊有過別人。所以我更知道,她跟所有人都不一樣。我夜梟活到今天,沒有怕過任何事,沒有對任何人心虛過。但今天坐在這裡,我怕。我怕您不同意,怕她為難,怕她受委屈。」他的聲音頓了一下,喉結微微滾動,「她是您的掌上明珠,但也是我的命。這個話,我今天放在這裡,您可以不信,但我做的每一件事,您都可以看。」

  沈母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她別過臉去,用手帕捂著嘴,肩膀微微發抖。

  沈建國看著夜梟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要是對她不好——」他的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我不會放過你。」

  夜梟點頭。

  「還有,那些財產的事,你去跟沈鳶商量。我們沈家不缺那些東西。」沈建國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但目光已經沒有方才那麼銳利了,只是帶著一種疲憊的鄭重,「我要的只有一個——她過得好。從小到大沒讓她受過委屈,你要是讓她掉一滴眼淚,我不會問原因,我只會找你。」

  「我知道。」

  沈建國看了他一眼,轉身往書房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留下來吃晚飯吧。」

  沈母愣了一瞬,然後眼淚又涌了出來。她知道這句話的分量——沈建國這個倔了一輩子的男人,能用這種方式說同意,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夜梟站在原地,對著沈庭遠的背影微微欠身。

  沈母走過來拉住他的手,聲音又輕又顫:「孩子,以後和鳶鳶常回來。鳶鳶她從小被我們慣壞了,脾氣倔,你多擔待。」

  「她很好。」夜梟說。

  沈母看著他,眼淚又掉下來,但這一次是笑著的。

  那天晚上,沈家的飯桌上多了一副碗筷。沈建國全程沒怎麼說話,但上桌之後不動聲色地把一盤糖醋排骨轉到了夜梟面前。不多,就這一個動作。沈母看見的時候,嘴角帶笑。

  吃完飯夜梟告辭的時候,沈建國站在門口,沈母站在他旁邊,輕聲說:「你這個人,明明心裡已經同意了,非要為難人家。」

  沈建國沒吭聲,轉身往院子裡走。走了兩步,忽然冒出一句:「這小子,比我當年強。」

  沈母愣了一瞬,然後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她知道,她那個從小到大被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女兒,終於要交到另一個人手裡了。而這個人,扛住了所有的問題,走進這扇門,堂堂正正地要走了她的女兒。

  大門外,停了幾輛車,阿閻的車也停在那裡。夜梟拉開車門坐進后座,阿閻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領帶鬆了一點,眼下的青黑比來的時候更深了,但眉宇間鬆了下來,像是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梟爺,怎麼樣?」

  夜梟靠在座椅上,閉了一下眼睛。「開車。」

  阿閻沒再問,發動了車子。車燈劃破京城的夜色,一路向南。

  一天後,夜梟回到家。

  沈鳶在門口等他,看見他的車開進來就跑了過去。夜梟下了車,她一頭扎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聞到他身上熟悉的菸草味,那顆懸了三天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出差順利嗎?」她抬起頭問他。

  夜梟低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幫她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順利。」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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