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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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鳶到家的時候,沈母正在客廳里看電視。看見她進來,沈母放下遙控器,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沈鳶走過去坐下,把今天見溫時予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沈母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時予這孩子,是個好孩子。」沈母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目光落在女兒臉上,「你們小的時候,他每年過年都來拜年,拎著東西站在門口,規規矩矩地喊我阿姨。那時候我就想,這孩子要是能當我女婿,該多好。可惜你們沒緣分。」

  沈鳶靠在母親肩上。「媽,緣分這種事,強求不來的。」

  沈母拍了拍她的手。「媽知道。媽就是覺得可惜。時予那孩子知根知底,脾氣好,家世清白,從小到大沒讓大人操過心。不過——」她頓了頓,看了沈鳶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好奇和探究,「你上次說要帶回來見我的那個人,比時予還好?」

  沈鳶愣了一下,然後害羞的笑了。「不一樣的好。」

  「怎麼不一樣?」

  沈鳶想了想,該怎麼形容夜梟呢。他不是一個「好」人——他手上沾著血,他的帝國建立在無數人的痛苦之上,但他對她好。那種好不是溫時予那種溫柔體貼、恰到好處的好,是一種笨拙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所以只能用行動來證明的好。他不會說「我想你」,只會說「嗯」。他不會說「我喜歡你」,只會說「早點回來」。他不會泡茶,不會拉椅子。但他會在她睡著的時候給她蓋外套,會在她哭的時候把她拉進懷裡,會在她離開之後發消息問她「吃了沒」。

  「他對我很好。」沈鳶說,「很好很好。」

  沈母看著女兒的表情——眼睛裡有光,嘴角有笑,臉上有那種只有在說到心上人的時候才會有的、柔柔軟軟的、像融化的麥芽糖一樣的神情。她沒有再問,只是把女兒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那就好。」沈母說,「對你好就行。」

  晚上,沈鳶躺在床上,和夜梟視頻通話。她把手機立在床頭柜上,側躺著,看著屏幕里他的臉。他的背景是書房的燈光,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坐在書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支筆,面前攤著文件。

  「還在忙?」沈鳶問。

  「嗯。」

  「那你忙,我看著你。」

  夜梟抬頭看了屏幕一眼。他的目光穿過攝像頭,落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文件。沈鳶就這樣看著屏幕里他低頭工作的樣子。他的眉頭微皺,筆尖在紙上快速移動,偶爾停下來想一想,然後又繼續寫。他工作的時候很專注,專注到會忘記自己在視頻,忘記有人在看著他。但沈鳶喜歡看他這個樣子,她理解了什麼叫認真工作的男人很帥。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夜梟放下筆,抬起頭看著屏幕。

  「還沒睡?」他問。

  「沒睡。」沈鳶笑了,「你忙完了?」

  「嗯。」

  「梟爺。」

  「嗯。」

  「今天時予哥答應配合的時候,我想到了一個問題。」

  「什麼?」

  沈鳶看著屏幕里他的臉,一字一句地說:「沈念秋想嫁給時予哥,不僅僅是因為為了想藉助時予哥得到了權利地位,她也是真的喜歡他的,那就等她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成功嫁給喜歡的人那個時刻,我們再揭穿她,順便告訴她——溫時予從頭到尾都在騙她,根本不是因為喜歡她才要娶她。殺人誅心,你覺得這個計劃怎麼樣?」

  夜梟沉默了兩秒。「溫時予願意配合到那一步?」

  沈鳶想了想。「他願意。」

  夜梟又沉默了幾秒。沈鳶看著他的表情——眉頭微皺,薄唇緊抿,目光比剛才沉了一些。她認出那個表情了,那是他在壓抑什麼的表情。

  「梟爺。」她輕聲說。

  「嗯。」

  「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夜梟看著她,沒有說話。沈鳶看著他的表情,心裡又甜又想笑。這個在東南亞呼風喚雨的男人,隔著三千多公里,對著一個手機屏幕,在吃醋。

  沈鳶翻了個身,把臉湊近屏幕。「梟爺,我只喜歡你一個人。時予哥只是配合演戲,我對他的感情從小到大都只有兄妹之情,你知道的。」

  夜梟看著她湊近的臉,眼睛很亮,嘴唇微微嘟著,像一隻撒嬌的貓。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開口了。「我知道。」頓了頓,「但不喜歡。」


  沈鳶愣了一下。「不喜歡什麼?」

  「不喜歡你叫他時予哥。」

  沈鳶盯著屏幕,盯著他那一本正經的、冷冰冰的、但耳朵尖微微泛紅的臉,突然笑出了聲。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一抖一抖的。夜梟看著她笑,眉頭皺得更緊了。

  「笑什麼?」

  沈鳶從枕頭裡抬起頭,擦了擦眼角的淚,還在笑。「笑你可愛。」

  夜梟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不可愛。」

  沈鳶笑得更厲害了。她翻了個身,把手機舉在臉上方,看著屏幕里他那張冷冰冰的、但讓她心口發燙的臉。這個男人從不肯承認自己可愛,就像他從不肯說那些柔軟的話,可他越是這樣,她就越覺得他可愛——可愛到她想穿過屏幕去揉他的臉,想看他皺著的眉頭被她揉開的樣子,想看他耳朵尖紅得更厲害卻還要硬撐著面無表情的樣子。。

  「梟爺。」她不笑了,聲音變得很輕很輕。

  「嗯。」

  「我想你了。」

  夜梟看著她。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清楚——眉骨、眼窩、鼻樑、嘴唇,每一處都是他熟悉的模樣。他看著那張臉,看了很久,然後開口了。

  「我也是。」

  掛斷電話後,她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她彎起的嘴角上。

  她想起今天在茶館裡溫時予說的那句話——「對我你永遠不用說謝謝,雖然我們婚約不在了,但是我仍然拿你當我妹妹。」是啊,時予哥還是小時候那個一直讓她感覺溫暖的大哥哥。

  她又想起夜梟說「不喜歡你叫他時予哥」時的表情,眉頭皺著,耳朵尖泛紅,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她想他了。想得心口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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