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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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開了大約半小時,駛入一個小型機場。

  說是機場,其實更像一個私人停機坪。空曠的水泥地上停著一架白色的灣流私人飛機,機身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尾翼上一個簡單的圖案——一隻展翅的夜梟。

  沈鳶愣了一下。

  夜梟。

  他的名字。

  飛機旁站著幾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見車子駛近,立刻恭敬地站成一排。

  夜梟下車,徑直朝舷梯走去。

  沈鳶跟在後面,腳步有些發軟。她從來沒坐過私人飛機——雖然家裡有錢,但父母低調,從不喜歡搞這些排場。此刻踏上舷梯,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機艙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奢華。

  米白色的真皮沙發,實木小几,液晶電視,甚至還有一個小型吧檯。舷窗旁擺著幾盆綠植,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坐。」夜梟指了指沙發,自己在另一側坐下。

  沈鳶乖乖坐下,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里。

  飛機很快起飛。

  沈鳶透過舷窗看著外面的雲層,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幾個小時前,她還蜷縮在那個小屋裡,害怕被送回地獄。現在,她卻坐在這架奢華的私人飛機上,去往一個完全未知的地方。

  人生,真是諷刺。

  「餓不餓?」

  夜梟的聲音突然響起。

  沈鳶回過神,看見他正看著自己。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麼說,怕他覺得她麻煩,後悔帶她走。

  夜梟沒再問,按了服務鈴。

  片刻後,一個穿制服的空乘走出來,恭敬地彎腰:「梟爺。」

  「吃的。」

  空乘會意,很快端上來幾樣精緻的點心和一壺熱茶。

  沈鳶看著面前的食物,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了。在園區的那些天,她吃的都是清粥饅頭;後來被關在那個房間裡,雖然阿蓮照顧得很好,但她一直提心弔膽,根本吃不下多少。

  她拿起一塊點心,小口小口地吃著。

  真好吃。

  比家裡廚師做的還要好吃。

  她吃著吃著,眼眶突然紅了。

  她想起媽媽做的糖醋排骨,想起爸爸給她帶的杏仁酥,想起家裡那張總是擺滿食物的餐桌。

  那些曾經習以為常的東西,現在都成了奢望。

  「哭什麼?」

  沈鳶趕緊擦掉眼淚,搖頭:「沒……沒什麼。」

  夜梟看著她,目光幽深。

  他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麼。

  想家。想親人。想過去的生活。

  可那些,都回不去了。

  「吃完睡覺。」他說,「到了叫你。」

  沈鳶點點頭,繼續吃。

  吃完後,她靠在沙發上,蓋著空乘遞來的毯子,閉上眼睛。

  飛機輕微的轟鳴聲像催眠曲,加上這些天實在太累,她很快睡著了。

  醒來時,飛機正在降落。

  她揉揉眼睛,看向舷窗。

  下面是一片廣闊的土地,綠樹成蔭,建築錯落有致。最顯眼的是一座白色的莊園,占地極廣,周圍是高高的圍牆。

  「到了。」夜梟的聲音響起。

  沈鳶坐直身子,有些緊張。

  這就是他的地盤。

  她的新家——或者說,新的牢籠。

  飛機平穩降落。

  機艙門打開,熱帶的潮濕空氣撲面而來。

  沈鳶跟著夜梟走下舷梯,腳步有些發軟。

  停機坪上停著幾輛黑色的越野車,旁邊站著幾個人。

  其中一個快步迎上來。

  這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西裝,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斯斯文文,看起來像個高級白領。但他的眼神——那雙眼睛太冷了,像深冬的湖水,看不見底。


  「梟爺。」他在夜梟面前站定,微微低頭。

  夜梟點頭,繼續往前走。

  經過沈鳶身邊時,那個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卻讓沈鳶渾身發寒。

  那目光不像在看一個人,更像在看一件物品,在估量它的價值,評估它的威脅。

  「沈小姐。」他突然開口,聲音溫和有禮,「我是傅雲深,梟爺的管家。以後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沈鳶愣了一下,他怎麼知道她姓什麼?也對,夜梟這樣的身份,留她在身邊,她的身份怕是早就是透明的了吧,她點點頭:「謝……謝謝。」

  傅雲深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處,卻讓人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沈鳶突然想起以前學過的成語——笑面虎。

  大概就是這種人。

  一行人上了車,駛向莊園深處。

  沈鳶透過車窗打量著四周。

  這哪裡是什麼莊園,分明是一個小型的王國。除了那棟白色的主樓,周圍還有好幾棟建築——有宿舍樓,有倉庫,有訓練場,甚至還有一個直升機停機坪。到處是穿著黑色制服的守衛,神情嚴肅,腰間鼓鼓囊囊。

  車子在主樓前停下。

  這棟樓比她在園區見過的那棟還要氣派。白色大理石外牆,羅馬柱,巨大的落地窗,門口站著兩個持槍的守衛。

  沈鳶跟著夜梟走進大廳。

  挑高的空間,水晶吊燈,真皮沙發,巨型液晶電視,牆上掛著幾幅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油畫。角落裡有一個吧檯,擺滿了各種名酒。

  「二樓是你的房間。」夜梟說,「讓傅雲深帶你上去。」

  說完,他徑直走向另一邊,推開一扇門,消失在門後。

  沈鳶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沈小姐,這邊請。」傅雲深的聲音響起。

  沈鳶跟著他上樓。

  二樓是一條長長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傅雲深在最裡面的一扇門前停下,推開門。

  「這是您的房間。」

  沈鳶走進去,愣住了。

  房間很大,比她想像的大得多。落地窗,獨立衛生間,衣帽間,甚至還有一個陽台。裝修風格簡潔卻精緻,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

  床上鋪著淡粉色的床品,梳妝檯上擺著整套的護膚品,衣櫃裡掛著幾排衣服——從睡衣到日常服,一應俱全,連標籤都沒拆。

  「梟爺吩咐準備的。」傅雲深站在門口,解釋道,「您看看還缺什麼,我讓人添置。」

  沈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他什麼時候讓人準備的?

  他不是一直把她當工具嗎?為什麼還要準備這些?

  「沈小姐?」傅雲深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

  沈鳶回過神,搖搖頭:「不……不缺什麼了。謝謝。」

  傅雲深點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沈鳶叫住他。

  傅雲深回頭。

  沈鳶猶豫了一下,問:「他……梟爺他,平時都住這裡嗎?」

  「大部分時間。」傅雲深說,「梟爺偶爾會出去處理事情,但一般不會太久。」

  沈鳶點點頭。

  傅雲深看了她一眼,突然開口:「沈小姐,梟爺既然把您帶回來,您就是這裡的客人。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但有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

  「不該去的地方,不要去。不該問的事,不要問。梟爺的事,不要打聽。」

  沈鳶的心一緊。

  她點點頭:「我明白。」

  傅雲深微微一笑,那笑容依舊讓人感覺不到溫度。

  「好好休息。」

  門在身後關上。

  沈鳶一個人站在這個陌生的房間裡,很久很久。

  她走到陽台上,看著外面的景色。

  夕陽正在落下,把整個莊園染成金紅色。遠處,訓練場上還有人在跑步。更遠的地方,是高高的圍牆和鐵絲網。

  這就是他的王國。

  而她,被關進了這個王國的核心。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但她知道,從今往後,她必須學會一件事——

  活下來。

  在這個男人身邊,活下來。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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