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吳驚的試探
早上九點。
孔生終於到了現場。
昨晚趕拍其他戲份，熬到後半夜三點多才收工。
今天雖然比往常晚了點，但也就晚了半小時，這點讓人佩服。
一到片場，助理就遞上了一杯豆汁兒。
孔生接過來咗了一口，眯著眼掃了一圈場地。
布景很到位。
沙袋工事、彈坑、倒塌的土牆、燒焦的樹樁。
連地上的彈殼都是美術組一顆顆擺上去的。
為了這場戲，好幾個部門的人通宵沒睡。
「不錯。」孔生點了點頭。
不遠處，吳驚正站在八路陣營那邊。
圍了一圈人，彭煜暢、阿如那等人，加上群演和幾個有台詞的配角，一共十級號人，全豎著耳朵聽。
「不對，你這樣演不對。」
吳驚從一個群演手裡拿過道具步槍，皺著眉。
「你這槍托抵肩的位置不對。真打仗的時候這麼端，後坐力能把你肩胛骨震碎。」
他把槍托往那群演肩窩裡一塞。
「這兒。貼緊了。」
那群演連忙調整姿勢，點頭如搗蒜。
「還有你們。」吳驚掃了一眼周圍的人。
「槍炮是不長眼的，衝鋒的時候身子壓低，利用掩體交替前進。」
他蹲下身，演示了一個標準的戰術動作。
從沙袋後探出半個身子，槍口指向前方，然後快速起身，貓著腰往前沖了三步，一個側撲滾進旁邊的彈坑裡。
乾淨利落。
周圍響起一片掌聲。
「吳老師牛逼！」
「這才叫專業！」
吳驚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笑著擺手。
「別拍了別拍了，記住要領就行。」
他又講了幾個細節。
坦克是沒有後視鏡的！
利用這一點，衝鋒時隊形怎麼散開，中彈倒地該怎麼倒才真實。
講完之後，他轉頭看向了伊正那邊。
鬼子陣營。
說實話，慘不忍睹。
橫店的鬼子群演本來就不多。
前陣子又被伊正帶順拐了一批，現在能找到的都是些新手。
一個個站在那兒，無精打采的。
有的在玩手機，有的蹲地上抽菸，還有倆在討論中午盒飯吃啥。
手裡的道具槍，有人扛肩上像扛鋤頭，有人拎著像拎拖把。
吳驚看了兩眼，實在沒忍住。
他走了過去。
「嘿，你。」
一個瘦高個群演被點了名，嚇得手一抖，煙差點掉了。
「三八大蓋不是你這麼拿的。」
吳驚伸手把他手裡的道具槍接了過來。
「你這拿法，像是扶著根晾衣杆。」
周圍幾個群演湊了過來。
吳驚把槍握在手裡，左手托護木，右手握槍頸，槍口斜朝前下方。
「吶，行軍的時候這麼端。隨時能抬起來射擊。」
他又換了個姿勢，槍托抵肩，眯眼瞄準。
「接敵的時候，這樣。」
啪的一聲，他模擬了一個拉栓的動作。
乾脆，果斷。
「看到沒？」
群演們紛紛點頭，有幾個已經開始模仿了。
吳驚演示完，把槍還給那瘦高個。
然後他的目光落到了不遠處的伊正身上。
伊正正坐在一個沙袋上，低頭翻劇本。
周圍的喧鬧好像跟他無關似的。
吳驚打量了他幾秒。
說實話，昨天網上那些視頻他看了。
演技確實有東西。
但那都是文戲、對峙戲。
今天是戰爭場面，硬橋硬馬的武戲。
而且這小伙子現在這樣子，坐在那兒安安靜靜的，一點攻擊性都沒有。
跟昨天視頻里那個殺氣騰騰的鬼子軍官，判若兩人。
吳驚皺了皺眉。
他轉頭朝遠處喊了一嗓子。
「喂，老孔！」
孔生正咗豆汁兒呢，抬起頭。
「你們找的這鬼子主演，氣勢太差了。」吳驚朝伊正的方向努了努嘴。
「這樣上去拍，八路那邊隨便碾壓他。」
孔生放下杯子，沒說話。
吳驚又說：「要不我先帶著大夥，跟他對對戲？讓他找找感覺。」
孔生聽到這話，眼睛一亮。
「那就麻煩吳老師了！」
李思思的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瘋了。
「臥槽臥槽臥槽！」
「吳驚要親自跟伊正對戲？」
「這不是指導，這是下場了啊！」
「伊正完了，今天絕對翻車。」
「吳驚什麼段位啊，專業軍人出身的演員，打戲這塊他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哈哈哈哈，看伊正還在那翻劇本呢，渾然不知大難臨頭。」
李思思也有點緊張，壓低聲音跟觀眾說。
「家人們，情況有變。」
「吳驚老師不光是指導了，他要親自下場對戲。」
「這個級別的對手，伊正之前可從來沒碰到過。」
片場這邊。
吳驚已經走到伊正面前了。
「小伙子。」
伊正抬頭。
「吳老師。」
「孔導讓我跟你對一下。」吳驚雙手抱胸，直截了當。
「你今天這場戲，帶鬼子衝鋒。我帶八路那邊防守。咱們先走一遍，找找感覺。」
伊正合上劇本，站了起來。
「好。」
吳驚看他反應平淡，心裡頭多少有點意外。
換做一般的新人演員，聽說要跟自己對戲，多少得緊張一下吧？
這小子倒好，面色如常，好像對面站的不是吳驚，就是個普通同事。
「那邊沙袋後面就是八路陣地。」吳驚指了指。
「你從那頭帶人衝過來。我在這邊等你。」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別留手。我想看看你真實水平。」
伊正點了點頭。
「好。」
吳驚轉身走了。
伊正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明白。
這不是什麼簡單的走戲。
吳驚是來試自己的。
也許是好奇，也許是不服，也許就是單純想看看，網上傳得那麼邪乎的一個人，到底有幾斤幾兩。
伊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周圍的鬼子群演們。
十五六個人。
有的才剛學會怎麼端槍，有的連跑位都不清楚。
而對面，是吳驚親自帶了一早上的八路群演。
動作標準，隊形整齊，士氣高昂。
這仗，怎麼看都是一邊倒。
伊正，看向身邊這些人。
張大壯也在裡面。
今天穿著鬼子軍服，挺直了腰板站著。
雖然臉上還有點緊張，但比昨晚精神多了。
伊正深吸一口氣。
現在還不是直接用技能的時候。
他怕一會兒又像昨天那樣收不住，再把今天的戲也給耽誤了進度。
現在只是走戲，先看看對面什麼路數。
他拍了拍大壯的肩膀。
「待會兒跟緊我就行。」
張大壯使勁點頭。
「放心！」
對面。
吳驚已經站到了八路陣地後方。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群演們，滿意地點了點頭。
孔生終於到了現場。
昨晚趕拍其他戲份，熬到後半夜三點多才收工。
今天雖然比往常晚了點，但也就晚了半小時，這點讓人佩服。
一到片場，助理就遞上了一杯豆汁兒。
孔生接過來咗了一口，眯著眼掃了一圈場地。
布景很到位。
沙袋工事、彈坑、倒塌的土牆、燒焦的樹樁。
連地上的彈殼都是美術組一顆顆擺上去的。
為了這場戲，好幾個部門的人通宵沒睡。
「不錯。」孔生點了點頭。
不遠處，吳驚正站在八路陣營那邊。
圍了一圈人，彭煜暢、阿如那等人，加上群演和幾個有台詞的配角，一共十級號人，全豎著耳朵聽。
「不對，你這樣演不對。」
吳驚從一個群演手裡拿過道具步槍，皺著眉。
「你這槍托抵肩的位置不對。真打仗的時候這麼端，後坐力能把你肩胛骨震碎。」
他把槍托往那群演肩窩裡一塞。
「這兒。貼緊了。」
那群演連忙調整姿勢，點頭如搗蒜。
「還有你們。」吳驚掃了一眼周圍的人。
「槍炮是不長眼的，衝鋒的時候身子壓低，利用掩體交替前進。」
他蹲下身，演示了一個標準的戰術動作。
從沙袋後探出半個身子，槍口指向前方，然後快速起身，貓著腰往前沖了三步，一個側撲滾進旁邊的彈坑裡。
乾淨利落。
周圍響起一片掌聲。
「吳老師牛逼！」
「這才叫專業！」
吳驚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笑著擺手。
「別拍了別拍了，記住要領就行。」
他又講了幾個細節。
坦克是沒有後視鏡的！
利用這一點，衝鋒時隊形怎麼散開，中彈倒地該怎麼倒才真實。
講完之後，他轉頭看向了伊正那邊。
鬼子陣營。
說實話，慘不忍睹。
橫店的鬼子群演本來就不多。
前陣子又被伊正帶順拐了一批，現在能找到的都是些新手。
一個個站在那兒，無精打采的。
有的在玩手機，有的蹲地上抽菸，還有倆在討論中午盒飯吃啥。
手裡的道具槍，有人扛肩上像扛鋤頭，有人拎著像拎拖把。
吳驚看了兩眼，實在沒忍住。
他走了過去。
「嘿，你。」
一個瘦高個群演被點了名，嚇得手一抖，煙差點掉了。
「三八大蓋不是你這麼拿的。」
吳驚伸手把他手裡的道具槍接了過來。
「你這拿法，像是扶著根晾衣杆。」
周圍幾個群演湊了過來。
吳驚把槍握在手裡，左手托護木，右手握槍頸，槍口斜朝前下方。
「吶，行軍的時候這麼端。隨時能抬起來射擊。」
他又換了個姿勢，槍托抵肩，眯眼瞄準。
「接敵的時候，這樣。」
啪的一聲，他模擬了一個拉栓的動作。
乾脆，果斷。
「看到沒？」
群演們紛紛點頭，有幾個已經開始模仿了。
吳驚演示完，把槍還給那瘦高個。
然後他的目光落到了不遠處的伊正身上。
伊正正坐在一個沙袋上，低頭翻劇本。
周圍的喧鬧好像跟他無關似的。
吳驚打量了他幾秒。
說實話，昨天網上那些視頻他看了。
演技確實有東西。
但那都是文戲、對峙戲。
今天是戰爭場面，硬橋硬馬的武戲。
而且這小伙子現在這樣子，坐在那兒安安靜靜的，一點攻擊性都沒有。
跟昨天視頻里那個殺氣騰騰的鬼子軍官，判若兩人。
吳驚皺了皺眉。
他轉頭朝遠處喊了一嗓子。
「喂，老孔！」
孔生正咗豆汁兒呢，抬起頭。
「你們找的這鬼子主演，氣勢太差了。」吳驚朝伊正的方向努了努嘴。
「這樣上去拍，八路那邊隨便碾壓他。」
孔生放下杯子，沒說話。
吳驚又說：「要不我先帶著大夥，跟他對對戲？讓他找找感覺。」
孔生聽到這話，眼睛一亮。
「那就麻煩吳老師了！」
李思思的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瘋了。
「臥槽臥槽臥槽！」
「吳驚要親自跟伊正對戲？」
「這不是指導，這是下場了啊！」
「伊正完了，今天絕對翻車。」
「吳驚什麼段位啊，專業軍人出身的演員，打戲這塊他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哈哈哈哈，看伊正還在那翻劇本呢，渾然不知大難臨頭。」
李思思也有點緊張，壓低聲音跟觀眾說。
「家人們，情況有變。」
「吳驚老師不光是指導了，他要親自下場對戲。」
「這個級別的對手，伊正之前可從來沒碰到過。」
片場這邊。
吳驚已經走到伊正面前了。
「小伙子。」
伊正抬頭。
「吳老師。」
「孔導讓我跟你對一下。」吳驚雙手抱胸，直截了當。
「你今天這場戲，帶鬼子衝鋒。我帶八路那邊防守。咱們先走一遍，找找感覺。」
伊正合上劇本，站了起來。
「好。」
吳驚看他反應平淡，心裡頭多少有點意外。
換做一般的新人演員，聽說要跟自己對戲，多少得緊張一下吧？
這小子倒好，面色如常，好像對面站的不是吳驚，就是個普通同事。
「那邊沙袋後面就是八路陣地。」吳驚指了指。
「你從那頭帶人衝過來。我在這邊等你。」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別留手。我想看看你真實水平。」
伊正點了點頭。
「好。」
吳驚轉身走了。
伊正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明白。
這不是什麼簡單的走戲。
吳驚是來試自己的。
也許是好奇，也許是不服，也許就是單純想看看，網上傳得那麼邪乎的一個人，到底有幾斤幾兩。
伊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周圍的鬼子群演們。
十五六個人。
有的才剛學會怎麼端槍，有的連跑位都不清楚。
而對面，是吳驚親自帶了一早上的八路群演。
動作標準，隊形整齊，士氣高昂。
這仗，怎麼看都是一邊倒。
伊正，看向身邊這些人。
張大壯也在裡面。
今天穿著鬼子軍服，挺直了腰板站著。
雖然臉上還有點緊張，但比昨晚精神多了。
伊正深吸一口氣。
現在還不是直接用技能的時候。
他怕一會兒又像昨天那樣收不住，再把今天的戲也給耽誤了進度。
現在只是走戲，先看看對面什麼路數。
他拍了拍大壯的肩膀。
「待會兒跟緊我就行。」
張大壯使勁點頭。
「放心！」
對面。
吳驚已經站到了八路陣地後方。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群演們，滿意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