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趙瑞龍:我爸最重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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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通了的祁同偉,又變成了當年在刑警隊立功之後那個陽光開朗大男孩的模樣。

  他坐在楊凡對面,腰背挺直了,肩膀也舒展了,不再是之前那種微微含胸、隨時都在賠笑的姿態。

  最明顯的變化是他的眼睛——那雙曾經總是帶著一層陰翳、讓人看不清底色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像是有人在裡面擦亮了一盞燈。

  楊凡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這小子,總算從那條死胡同里自己拐出來了。

  「師兄,明天,立春省長以私人身份回鄉祭祖,京州市局這邊派我帶兩個幹部陪同。我總覺得這裡面有點問題。」

  祁同偉把酒杯往桌上一擱,眉頭又微微擰了起來。

  他想到了明天要陪趙立春和趙瑞龍父子去岩台山祭祖的事,心裡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可真要說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人家堂堂大省長,出行帶幾個警衛,那不是很正常的安保流程嗎?

  回鄉祭祖?

  原劇中這段劇情只是一閃而過,主要就是為了凸顯祁同偉哭墳事件。

  他一直沒把這件事太當回事,只當是趙立春即將接任書記前的一次私人活動。

  可現在祁同偉一提,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如今全漢東誰不知道翻過年趙立春就要接任省委書記了?這個時候大張旗鼓地回鄉祭祖,到底有什麼深意?

  他又想起原劇中李達康說的那句話——祁同偉哭墳的時候,他也在現場。

  李達康一個外放的秘書,還屁顛屁顛地跑回去陪同前老闆的私人活動,這本身就透著不正常。

  楊凡皺著眉頭,先和心結打開的祁同偉碰了一杯,然後夾了只大蝦慢慢剝著殼。

  插旗?趙立春馬上就要開始他長達十年的漢東統治生涯了,整個漢東都是他的棋盤,他需要插什麼旗?

  難不成——他不僅僅滿足於一把手的權威,他要的是全漢東幹部無條件的服從?

  不是組織上的服從,而是私人性的、帶有某種儀式感的依附?

  這種依附一旦形成,漢東省委就不再是一個組織架構,而是變成了一個私人領地。

  可是,這不是找死嗎?

  楊凡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有些拿不準。

  最後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鄭重:「不好說啊,我覺得明天的場面小不了。同偉,你只需要做好你應該做的,就行了。」

  祁同偉點了點頭,他聽懂了楊凡的意思。

  你只是個搞安保的,安保之外的事,與你無關。

  至於要不要借這個機會往趙立春身上靠一靠?祁同偉在心裡把這個念頭掂了一下,然後果斷扔到了一邊。

  靠向趙立春?他連家裡那個老登的政治遺產還沒完全消化呢。

  趙立春再牛逼,手裡的政治資源分散到漢東大大小小的山頭,能分到他祁同偉頭上的有多少?

  還比不上老登傾盡全家之力砸在他一個人身上的!

  再說了,總不能真的跪到趙立春面前認個義父吧?那豈不是兩姓家奴了!

  楊凡看著眼前這個眼光開朗的大男孩,心裡卻還沒有完全放下心來。

  祁同偉的心結看起來是解了,可身子上那股子楞勁兒也還在,讓楊凡不敢百分之百確定他明天會不會在趙立春的祖墳前上演一出驚天大戲。

  哭墳!在官場上,這固然是一條捷徑,但哭的時候,那個墳頭裡埋的就是哭者自己!

  祁同偉的心結已解,兩人之後便不再談那些沉重的話題,轉而聊起了各自單位發生的趣事。

  喝到約莫下午兩點,祁同偉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掛了電話說處里的幹部已經在樓下等著了,讓他不用送,自己下樓就行。

  楊凡把他送到門口,互道了一聲保重,就此別過。

  看著祁同偉大步流星地下了樓,那個背影比來的時候直了許多,也輕快了許多。

  二零零四年一月二十日,農曆臘月十七,一個乾冷的周六。

  天還沒亮透,京州街頭便響起了汽車引擎低沉的點火聲。

  省長趙立春一行共十人,分乘三輛小車,低調而有序地駛出省委家屬院,向著岩台市金山縣的方向而去。


  祁同偉與兩名京州市公安局政保處的幹警同乘一輛黑色轎車,作為安保人員隨行。

  他的位置上擺著對講機和一沓岩台市各部門的通訊錄,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然而原本三個人的車上,硬擠上來了第四個人。

  「趙公子,你該去前面坐著啊,那裡面不是有各位領導嗎,您坐這不合適吧。」

  祁同偉看著大咧咧拉開車門一屁股坐到后座自己身旁的趙瑞龍,有些無奈地說道。

  趙瑞龍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羽絨服,頭髮梳得油光水滑,一上車就把后座的氣氛從執勤模式切換成了茶話會模式。

  「看什麼看,開車開車!」

  趙瑞龍先沒搭理祁同偉的話,衝著前面那個因為祁同偉的話而依舊沒踩油門的年輕幹警喊了一嗓子。

  然後往椅背上一靠,一把摟過祁同偉的肩膀,笑嘻嘻地說道,「前面都是老頭子們,沒意思,還是咱哥倆坐一起舒服。」

  他把腿一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嘴裡還在抱怨著:「你是不知道啊,和他們坐在一起,要多彆扭有多彆扭。一個個板著臉,我爸坐在前面連句話都不帶多說的,我坐在那兒都快憋死了。」

  「行吧,走吧小古,跟上。」

  祁同偉看著前面的車已經緩緩駛出,便沖駕駛座的幹警點了點頭吩咐道。

  趙瑞龍把摟著祁同偉肩膀的手收回來,往窗外看了一眼,忽然換了一副感慨的語氣,像是隨口閒聊,又像是刻意找了個話題來拉近關係。

  「你是不知道啊,我爸這個人,最重孝道!平日裡在家沒事就懷念逝去的長輩,念叨了好久了要去祭祖,這回終於抽出時間來了!」

  「我呢,其實生下來就沒見過長輩們,一會兒哭不出來,可不許笑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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