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京海亂象
高育良看著他，說道：「省廳過去的人，配合工作可以，但不能太賣力。」
「工作組的指令要接，表態要漂亮，材料要送，但具體做事的人，不能全是精兵強將。派過去的人可以蠢，可以慢，可以理解能力差，但不能壞，不能讓人抓住故意阻撓的把柄。」
祁同偉聽明白了，低聲說道：「老師的意思，是讓他們自己去碰地方阻力？」
高育良看著他，說道：「讓蘇哲知道，漢東不是靠幾份紅頭文件就能掃乾淨的地方。」
祁同偉猶豫道：「可是蘇哲已經把常山，李成陽，周衛國那幾個人借走了，這幾個人都是省廳好手，而且已經簽了保密承諾，只聽他指揮，我現在不好換人。」
高育良的眉頭皺起來：「你連這點主動權都交出去了？」
祁同偉苦笑道：「老師，當時形勢不一樣。」
最關鍵的是...
自己被蘇哲嚇到了。
可那場面，誰能不害怕啊？
祁同偉甚至懷疑，當時蘇哲是真的要對付自己！
而自己，是萬難扛得住的！
高育良敲了敲茶几：「表態和交底是兩回事。」
祁同偉說道：「我明白，以後不會了。」
高育良靠回沙發，屋裡的燈光落在鏡片上，看不清他的神色。
「還有一種辦法。」
祁同偉馬上坐直：「老師，您說。」
高育良語氣慢了下來：「如果京海在工作組進駐後更亂，上級會怎麼判斷？」
祁同偉皺眉，沒敢直接接話。
高育良說道：「群眾不安，商戶停業，治安警情上升，輿論四起。到時候有人就會問，工作組是不是方式粗暴，是不是擾亂地方正常秩序，是不是把一座城市逼亂了。」
祁同偉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趕緊低頭遮過去。
高育良補了一句：「當然，這種事不能由省廳做，更不能讓你的人留下痕跡。」
祁同偉說道：「老師，我懂。公安系統只能被動接警，依法處置，不能主動製造問題。」
「你總算還沒糊塗到家。」
高育良盯著他說道：「記住，派去配合的人只能辦事不靈，不能違法。地方上如果出了亂子，那是京海長期積累的矛盾，是社會治安基礎薄弱，更有可能是巡視組工作方式粗暴，和省廳沒有任何關係！」
祁同偉點頭：「我馬上安排。」
高育良又問：「京海那邊，你能聯繫誰？」
祁同偉想了想，說道：「趙立冬肯定會有動作，他是京海市長，和趙瑞龍也有來往。建工集團那邊，高啟強一直聽趙立冬的。徐江那邊也有人能遞話...」
高育良擺擺手。
「這些細節我就不聽了，跟我也沒關係。」
祁同偉立刻改口：「是，我只是說地方社會關係複雜，矛盾爆發有其內在原因。」
高育良這才點頭，說道：「去吧，記住一句話，蘇哲可以查問題，但不能讓他把你查成問題！」
祁同偉站起身，恭敬道：「老師，我記住了。」
高育良看著他走到門口，忽然說道：「同偉，別再去山水莊園了...現在情況敏感特殊，你不要給山水莊園惹麻煩，更不要給你自己惹麻煩！」
祁同偉握著門把手的動作停下，隨後回頭說道：「老師，我不會再去了。」
高育良擺擺手：「希望你說到做到！」
祁同偉笑笑。
「老師放心！」
祁同偉離開書房後，走廊里的燈把他的影子拉到牆邊，他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卻沒有撥出去。
他低聲自語：「省廳這邊不好動了，京海那邊想亂起來，倒不難。」
至於山水莊園...
不去怎麼能行呢？
山水莊園好啊，山水莊園得去...
......
漢東省。
京海市。
建工集團頂層辦公室里，窗外的霓虹照在落地玻璃上，會議桌邊坐著高啟強，高啟盛，唐小龍，唐小虎，桌上擺著幾份工程款結算單和一張京海舊城區改造圖。
高啟盛把圖紙往桌上一推，語氣煩躁：「哥，舊廠街這邊的拆遷戶還在鬧，徐江的人也在邊上伸手，再這樣下去，項目利潤又要被切走一塊。」
唐小龍立刻說道：「強哥，要不我帶人去談談？這些人就是看我們最近太講規矩了。」
高啟強正在剝橘子，手上的動作慢下來，抬眼看了唐小龍一下。
「談可以，別動手。」
唐小虎笑道：「強哥，現在咱們建工集團是正規公司，動手那都是下面人不懂事。」
高啟強把橘子瓣放進盤子裡，說道：「越是正規公司，越要讓別人覺得我們正規。徐江那種老混子可以不要臉，我們不行。」
高啟盛冷笑：「哥，徐江不要臉還不是活得挺好？白金瀚照開，工程照接，手底下那幫人比以前還瘋。」
高啟強看了弟弟一眼，語氣溫和：「阿盛，京海不是靠瘋就能坐穩的地方。徐江能活，是因為有人還需要他。」
話剛說完，高啟強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只有一個號碼，沒有備註。
高啟強手裡的橘子皮落進菸灰缸，他把手機拿起來，轉身走到窗邊，接通後語氣立刻換了。
「王主任，您好。」
電話那頭的王秘書沒有寒暄，直接說道：「高總，消息你應該還沒收到，中樞巡視組專項治理小組要進駐京海。」
高啟強臉上的笑收住，手指輕輕按住窗台。
「王主任，是沖我們來的？」
王秘書說道：「你覺得呢？」
高啟強回頭看了一眼會議桌邊的三個人，說道：「明白。我馬上安排下面人收斂，能出去的先出去，最近所有場子停一停，核心人員不露面。」
王秘書冷聲道：「誰讓你收斂了？」
高啟強的手停在窗台上，語氣更謹慎：「王主任，您的意思是？」
王秘書說道：「工作組本來就是沖京海治安亂象來的，你們現在藏起來，能藏幾天？舉報材料在他們手裡，舊案也在他們手裡，他們慢慢查，早晚查到你們頭上！」
高啟強低聲說道：「那市里想讓我們怎麼做？」
王秘書說道：「京海要亂起來！」
「工作組的指令要接，表態要漂亮，材料要送，但具體做事的人，不能全是精兵強將。派過去的人可以蠢，可以慢，可以理解能力差，但不能壞，不能讓人抓住故意阻撓的把柄。」
祁同偉聽明白了，低聲說道：「老師的意思，是讓他們自己去碰地方阻力？」
高育良看著他，說道：「讓蘇哲知道，漢東不是靠幾份紅頭文件就能掃乾淨的地方。」
祁同偉猶豫道：「可是蘇哲已經把常山，李成陽，周衛國那幾個人借走了，這幾個人都是省廳好手，而且已經簽了保密承諾，只聽他指揮，我現在不好換人。」
高育良的眉頭皺起來：「你連這點主動權都交出去了？」
祁同偉苦笑道：「老師，當時形勢不一樣。」
最關鍵的是...
自己被蘇哲嚇到了。
可那場面，誰能不害怕啊？
祁同偉甚至懷疑，當時蘇哲是真的要對付自己！
而自己，是萬難扛得住的！
高育良敲了敲茶几：「表態和交底是兩回事。」
祁同偉說道：「我明白，以後不會了。」
高育良靠回沙發，屋裡的燈光落在鏡片上，看不清他的神色。
「還有一種辦法。」
祁同偉馬上坐直：「老師，您說。」
高育良語氣慢了下來：「如果京海在工作組進駐後更亂，上級會怎麼判斷？」
祁同偉皺眉，沒敢直接接話。
高育良說道：「群眾不安，商戶停業，治安警情上升，輿論四起。到時候有人就會問，工作組是不是方式粗暴，是不是擾亂地方正常秩序，是不是把一座城市逼亂了。」
祁同偉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趕緊低頭遮過去。
高育良補了一句：「當然，這種事不能由省廳做，更不能讓你的人留下痕跡。」
祁同偉說道：「老師，我懂。公安系統只能被動接警，依法處置，不能主動製造問題。」
「你總算還沒糊塗到家。」
高育良盯著他說道：「記住，派去配合的人只能辦事不靈，不能違法。地方上如果出了亂子，那是京海長期積累的矛盾，是社會治安基礎薄弱，更有可能是巡視組工作方式粗暴，和省廳沒有任何關係！」
祁同偉點頭：「我馬上安排。」
高育良又問：「京海那邊，你能聯繫誰？」
祁同偉想了想，說道：「趙立冬肯定會有動作，他是京海市長，和趙瑞龍也有來往。建工集團那邊，高啟強一直聽趙立冬的。徐江那邊也有人能遞話...」
高育良擺擺手。
「這些細節我就不聽了，跟我也沒關係。」
祁同偉立刻改口：「是，我只是說地方社會關係複雜，矛盾爆發有其內在原因。」
高育良這才點頭，說道：「去吧，記住一句話，蘇哲可以查問題，但不能讓他把你查成問題！」
祁同偉站起身，恭敬道：「老師，我記住了。」
高育良看著他走到門口，忽然說道：「同偉，別再去山水莊園了...現在情況敏感特殊，你不要給山水莊園惹麻煩，更不要給你自己惹麻煩！」
祁同偉握著門把手的動作停下，隨後回頭說道：「老師，我不會再去了。」
高育良擺擺手：「希望你說到做到！」
祁同偉笑笑。
「老師放心！」
祁同偉離開書房後，走廊里的燈把他的影子拉到牆邊，他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卻沒有撥出去。
他低聲自語：「省廳這邊不好動了，京海那邊想亂起來，倒不難。」
至於山水莊園...
不去怎麼能行呢？
山水莊園好啊，山水莊園得去...
......
漢東省。
京海市。
建工集團頂層辦公室里，窗外的霓虹照在落地玻璃上，會議桌邊坐著高啟強，高啟盛，唐小龍，唐小虎，桌上擺著幾份工程款結算單和一張京海舊城區改造圖。
高啟盛把圖紙往桌上一推，語氣煩躁：「哥，舊廠街這邊的拆遷戶還在鬧，徐江的人也在邊上伸手，再這樣下去，項目利潤又要被切走一塊。」
唐小龍立刻說道：「強哥，要不我帶人去談談？這些人就是看我們最近太講規矩了。」
高啟強正在剝橘子，手上的動作慢下來，抬眼看了唐小龍一下。
「談可以，別動手。」
唐小虎笑道：「強哥，現在咱們建工集團是正規公司，動手那都是下面人不懂事。」
高啟強把橘子瓣放進盤子裡，說道：「越是正規公司，越要讓別人覺得我們正規。徐江那種老混子可以不要臉，我們不行。」
高啟盛冷笑：「哥，徐江不要臉還不是活得挺好？白金瀚照開，工程照接，手底下那幫人比以前還瘋。」
高啟強看了弟弟一眼，語氣溫和：「阿盛，京海不是靠瘋就能坐穩的地方。徐江能活，是因為有人還需要他。」
話剛說完，高啟強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只有一個號碼，沒有備註。
高啟強手裡的橘子皮落進菸灰缸，他把手機拿起來，轉身走到窗邊，接通後語氣立刻換了。
「王主任，您好。」
電話那頭的王秘書沒有寒暄，直接說道：「高總，消息你應該還沒收到，中樞巡視組專項治理小組要進駐京海。」
高啟強臉上的笑收住，手指輕輕按住窗台。
「王主任，是沖我們來的？」
王秘書說道：「你覺得呢？」
高啟強回頭看了一眼會議桌邊的三個人，說道：「明白。我馬上安排下面人收斂，能出去的先出去，最近所有場子停一停，核心人員不露面。」
王秘書冷聲道：「誰讓你收斂了？」
高啟強的手停在窗台上，語氣更謹慎：「王主任，您的意思是？」
王秘書說道：「工作組本來就是沖京海治安亂象來的，你們現在藏起來，能藏幾天？舉報材料在他們手裡，舊案也在他們手裡，他們慢慢查，早晚查到你們頭上！」
高啟強低聲說道：「那市里想讓我們怎麼做？」
王秘書說道：「京海要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