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高老師不高興了？
許明把筆放下。
「你把程度要過來，是想從趙瑞龍那條線往下挖？」
蘇哲點頭。
「有這方面的考量...」
最主要的是，自己現在算是救了程度一命，未來，這傢伙是可以當死士用的。
許明拿起另一份材料，淡淡道：「大風廠股權，蔡成功借款，山水集團接盤，光明峰項目，拆遷公司，區公安分局，京州市有關部門，這條線一旦往下拉，牽出來的不會少...但，又不夠。」
蘇哲皺眉道：「所以我今天讓李達康改口，也只是讓京州市別急著滅口式甩鍋...組長，您說的不夠是什麼意思？」
許明沒有立刻接話，手指按在材料封面上。
「蘇哲，大風廠這件事，暫時先到這裡。」
蘇哲看向許明，有些遲疑。
許明笑道：「今天上午，我和孫老剛請示過。」
「孫老認為，漢東前任省委書記趙立春是存在一定問題的，漢東其他幹部有沒有問題，目前還在篩查！這個時候如果圍著大風廠窮追猛打，很容易讓真正的大魚提前切線...甚至損害全局！」
蘇哲點點頭。
感慨道：「孫老高瞻遠矚，布局深遠，真是讓人欽敬！」
許明聞言，微微一笑。
「是啊！高屋建瓴，統攬全局，孫老的政治智慧，值得我們一直學習啊...」
蘇哲聞言，先是愣了愣。
隨後點點頭。
嗯...
這段話說得好，記下來。
留著以後致敬用。
許明繼續說道：「按照孫老的精神，要查就要連根拔起，要麼不動，要動就不能讓對方有銷毀證據和統一口徑的機會！」
「現在京州這邊，李達康，祁同偉，高育良，沙瑞金，山水集團，趙瑞龍，各方實在是太亂。」
「我們再往裡扎，聲勢太大，未必是好事。」
蘇哲說道：「所以先凍結？」
許明笑笑：「對，先凍結！」
「你下一步怎麼想？」
蘇哲從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材料，放到桌上。
「京海。」
許明拿起材料，看見封面上寫著京海市涉黑涉惡及基層政法系統問題線索匯總。
「你之前約談祁同偉時，就提過京海的事情。」
蘇哲說道：「京海群眾舉報多，舊案積壓多，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背後如果沒有政法系統和地方幹部保護，不可能走到今天。舉報材料看多了，自然能看出脈絡。」
許明把材料合上，淡淡道：「京海的事情不是小問題！你帶人親自去吧！咱們在漢東，可以一個市一個市地將他們查乾淨！」
蘇哲笑道：「我打算帶著李偉、楊洪，周秉國，程度，常山，李成陽，再從審計和國資線抽兩個人。」
許明笑了。
「程度剛投過來，你就信他？」
蘇哲說道：「我不信他的忠誠，我信他的處境。」
「他現在只有給巡視組辦事這一條路，其他都是死路。」
許明說道：「用人用到處境上，你這句話有意思。」
蘇哲說道：「人心難測，利益和恐懼反而好判斷。」
許明重新戴上老花鏡，笑呵呵道：「可以去。」
「但有幾點，你記住。」
蘇哲坐直道：「您請講。」
許明說道：「第一，涉及地方市級幹部，先取證，不要急著動人。」
「第二，公安力量可以用省廳借調人員，必要時可以跨省用警！」
蘇哲說道：「明白。」
許明繼續說道：「第三，發現正廳以上線索，馬上報我。」
蘇哲點頭。
許明說道：「還有，漢東這邊如果有幹部敢露頭，該打還是打。」
「你去京海，不代表京州這邊就沒事了。」
蘇哲說道：「程度留在工作組裡，京州的線不會斷。」
許明看了看門口。
「程度到駐地了嗎？」
蘇哲說道：「應該快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敲門聲。
李偉推門進來。
「許組長，蘇組長，程度同志已經到了，省廳手續一併送過來了。」
蘇哲看向許明。
許明說道：「讓他進來。」
程度穿著警服進門，帽子拿在手上，臉上的疲憊還沒消下去，看見許明和蘇哲，立刻站定，敬了個禮。
「領導好！」
許明看著他。
「程度同志，從現在開始，你被借調到中樞紀委駐漢東腐敗專項治理工作領導小組。」
程度馬上說道：「堅決服從組織安排！」
蘇哲問道：「讓你去京海，敢不敢？」
程度抬起頭，原本還有點發虛的臉色，終於多了點活氣。
「敢！我熟悉公安系統那套運轉方式，也知道地方分局和派出所怎麼藏案子，怎麼拖案子，怎麼把線索變成無效線索！」
蘇哲看著他，笑笑。
「這就是我用你的原因。」
程度馬上說道：「蘇組長，我一定把事辦好。」
說到這裡，蘇哲忽然看向程度。
「程度，大風廠假警車、假警察的事情，不是沒事了，有些該善後的，要善後！我也希望，巡視組在漢東，在京州，每一次出現，都能夠樹立權威，明白嗎？」
程度聞言，不禁愣了愣。
「您的意思是...」
蘇哲淡淡道：「你我可以暫不追究，但你表弟那裡，是不是該有個態度？」
程度聞言，澀聲道：「懂！我這就把他抓回來，要殺要剮，您定！」
蘇哲被嚇了一跳。
臥槽...
知道你忠誠，沒想到你這麼忠誠！
直接就要獻祭表弟了？
我也不是這意思啊！
蘇哲乾咳一聲，道：「用不著殺！讓他自首！注意，這自首是要樹立巡視組的權威，懂麼？」
程度先是愣了愣，隨後點點頭。
「懂！」
蘇哲不放心道：「你懂什麼了？跟我明白說說吧...」
程度道：「我讓我表弟帶著全公司去自首！」
蘇哲乾咳一聲。
「有問題的自首，沒問題的也不必太刻意...」
.......
漢東省。
京州市。
漢東省委大院。
後院。
高育良家。
此時。
天色已晚。
高育良家裡的書房燈還亮著，茶杯里的水已經涼了，祁同偉坐在沙發上，看著高育良。
高育良問道：「同偉，最近，巡視組跟你借了不少幹部？」
祁同偉愣了愣，隨後笑道：「老師消息真靈通！」
高育良哼了一聲。
「我是漢東省委政法委書記！漢東政法系統的事情，我能不知道嗎？我該不知道嗎？」
祁同偉乾笑一聲。
「是...老師。」
高育良喝了口涼茶。
忽然感慨一聲。
「老師老了，你也有自己的主意了。」
祁同偉聽到這話。
心中一驚。
高老師，不高興了？
「你把程度要過來，是想從趙瑞龍那條線往下挖？」
蘇哲點頭。
「有這方面的考量...」
最主要的是，自己現在算是救了程度一命，未來，這傢伙是可以當死士用的。
許明拿起另一份材料，淡淡道：「大風廠股權，蔡成功借款，山水集團接盤，光明峰項目，拆遷公司，區公安分局，京州市有關部門，這條線一旦往下拉，牽出來的不會少...但，又不夠。」
蘇哲皺眉道：「所以我今天讓李達康改口，也只是讓京州市別急著滅口式甩鍋...組長，您說的不夠是什麼意思？」
許明沒有立刻接話，手指按在材料封面上。
「蘇哲，大風廠這件事，暫時先到這裡。」
蘇哲看向許明，有些遲疑。
許明笑道：「今天上午，我和孫老剛請示過。」
「孫老認為，漢東前任省委書記趙立春是存在一定問題的，漢東其他幹部有沒有問題，目前還在篩查！這個時候如果圍著大風廠窮追猛打，很容易讓真正的大魚提前切線...甚至損害全局！」
蘇哲點點頭。
感慨道：「孫老高瞻遠矚，布局深遠，真是讓人欽敬！」
許明聞言，微微一笑。
「是啊！高屋建瓴，統攬全局，孫老的政治智慧，值得我們一直學習啊...」
蘇哲聞言，先是愣了愣。
隨後點點頭。
嗯...
這段話說得好，記下來。
留著以後致敬用。
許明繼續說道：「按照孫老的精神，要查就要連根拔起，要麼不動，要動就不能讓對方有銷毀證據和統一口徑的機會！」
「現在京州這邊，李達康，祁同偉，高育良，沙瑞金，山水集團，趙瑞龍，各方實在是太亂。」
「我們再往裡扎，聲勢太大，未必是好事。」
蘇哲說道：「所以先凍結？」
許明笑笑：「對，先凍結！」
「你下一步怎麼想？」
蘇哲從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材料，放到桌上。
「京海。」
許明拿起材料，看見封面上寫著京海市涉黑涉惡及基層政法系統問題線索匯總。
「你之前約談祁同偉時，就提過京海的事情。」
蘇哲說道：「京海群眾舉報多，舊案積壓多，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背後如果沒有政法系統和地方幹部保護，不可能走到今天。舉報材料看多了，自然能看出脈絡。」
許明把材料合上，淡淡道：「京海的事情不是小問題！你帶人親自去吧！咱們在漢東，可以一個市一個市地將他們查乾淨！」
蘇哲笑道：「我打算帶著李偉、楊洪，周秉國，程度，常山，李成陽，再從審計和國資線抽兩個人。」
許明笑了。
「程度剛投過來，你就信他？」
蘇哲說道：「我不信他的忠誠，我信他的處境。」
「他現在只有給巡視組辦事這一條路，其他都是死路。」
許明說道：「用人用到處境上，你這句話有意思。」
蘇哲說道：「人心難測，利益和恐懼反而好判斷。」
許明重新戴上老花鏡，笑呵呵道：「可以去。」
「但有幾點，你記住。」
蘇哲坐直道：「您請講。」
許明說道：「第一，涉及地方市級幹部，先取證，不要急著動人。」
「第二，公安力量可以用省廳借調人員，必要時可以跨省用警！」
蘇哲說道：「明白。」
許明繼續說道：「第三，發現正廳以上線索，馬上報我。」
蘇哲點頭。
許明說道：「還有，漢東這邊如果有幹部敢露頭，該打還是打。」
「你去京海，不代表京州這邊就沒事了。」
蘇哲說道：「程度留在工作組裡，京州的線不會斷。」
許明看了看門口。
「程度到駐地了嗎？」
蘇哲說道：「應該快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敲門聲。
李偉推門進來。
「許組長，蘇組長，程度同志已經到了，省廳手續一併送過來了。」
蘇哲看向許明。
許明說道：「讓他進來。」
程度穿著警服進門，帽子拿在手上，臉上的疲憊還沒消下去，看見許明和蘇哲，立刻站定，敬了個禮。
「領導好！」
許明看著他。
「程度同志，從現在開始，你被借調到中樞紀委駐漢東腐敗專項治理工作領導小組。」
程度馬上說道：「堅決服從組織安排！」
蘇哲問道：「讓你去京海，敢不敢？」
程度抬起頭，原本還有點發虛的臉色，終於多了點活氣。
「敢！我熟悉公安系統那套運轉方式，也知道地方分局和派出所怎麼藏案子，怎麼拖案子，怎麼把線索變成無效線索！」
蘇哲看著他，笑笑。
「這就是我用你的原因。」
程度馬上說道：「蘇組長，我一定把事辦好。」
說到這裡，蘇哲忽然看向程度。
「程度，大風廠假警車、假警察的事情，不是沒事了，有些該善後的，要善後！我也希望，巡視組在漢東，在京州，每一次出現，都能夠樹立權威，明白嗎？」
程度聞言，不禁愣了愣。
「您的意思是...」
蘇哲淡淡道：「你我可以暫不追究，但你表弟那裡，是不是該有個態度？」
程度聞言，澀聲道：「懂！我這就把他抓回來，要殺要剮，您定！」
蘇哲被嚇了一跳。
臥槽...
知道你忠誠，沒想到你這麼忠誠！
直接就要獻祭表弟了？
我也不是這意思啊！
蘇哲乾咳一聲，道：「用不著殺！讓他自首！注意，這自首是要樹立巡視組的權威，懂麼？」
程度先是愣了愣，隨後點點頭。
「懂！」
蘇哲不放心道：「你懂什麼了？跟我明白說說吧...」
程度道：「我讓我表弟帶著全公司去自首！」
蘇哲乾咳一聲。
「有問題的自首，沒問題的也不必太刻意...」
.......
漢東省。
京州市。
漢東省委大院。
後院。
高育良家。
此時。
天色已晚。
高育良家裡的書房燈還亮著，茶杯里的水已經涼了，祁同偉坐在沙發上，看著高育良。
高育良問道：「同偉，最近，巡視組跟你借了不少幹部？」
祁同偉愣了愣，隨後笑道：「老師消息真靈通！」
高育良哼了一聲。
「我是漢東省委政法委書記！漢東政法系統的事情，我能不知道嗎？我該不知道嗎？」
祁同偉乾笑一聲。
「是...老師。」
高育良喝了口涼茶。
忽然感慨一聲。
「老師老了，你也有自己的主意了。」
祁同偉聽到這話。
心中一驚。
高老師，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