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那裡為什麼空著一個位置？
年輕幹部道：「對方說，侯局長工作忙，可能晚到，讓我們放在靠邊的位置。」
馬慶翻了翻名單。
「有沒有請假？」
「沒有。」
「沒有請假就按正常座次擺。」
年輕幹部為難道：「可是省高檢那邊專門打了招呼。」
馬慶看了他一眼。
「省高檢打招呼，能改省委會議座次？他們算什麼！甭搭理！桌牌擺放都有規矩的！」
年輕幹部馬上低頭。
「明白。」
馬慶想了想，又道：「不過反貪局是新任局長，位置本來就在省高檢區域後側。桌牌照擺，不撤。人不到，會議開始前再核一次。」
「是。」
禮堂內，前排主席台已經布置好。
中間是沙瑞金的位置。
左側是省長劉震東，省委副書記高育良，省紀委書記田國富。
右側是巡視組組長許明，副組長蘇哲，以及巡視組幾名負責同志。
台下前幾排坐著省委部門和省直單位負責人。
省高檢區域在右側第三排。
季昌明的位置在前，侯亮平的桌牌靠後一些，旁邊是省高檢黨組副書記和政治部主任。
八點四十五分。
巡視組駐地的車隊抵達省委。
許明下車時，蘇哲正從另一輛車下來。
田國富迎上來。
「許組長，蘇組長，歡迎。沙書記已經在小會議室等候。」
許明笑道：「國富同志客氣了。」
田國富趕緊道：「許組長太謙虛了。漢東反腐敗工作還需要巡視組多指導，多提醒。」
蘇哲與田國富握手。
「田書記，今天參會範圍挺廣。」
田國富點頭。
「沙書記親自定的，省直部門，政法系統，各市的主要負責同志都來！丁義珍出逃，省里必須有個重視的態度。」
蘇哲道：「態度要有，動作也要跟上。」
田國富聽出話裡有話，笑了笑。
「蘇組長說得對。今天沙書記的講話，也會重點強調失職瀆職和廉政風險。」
三人往小會議室走。
許明邊走邊問：「聽說最高檢派來的侯亮平已經到任了？」
田國富看向蘇哲。
「是，到任了。前天省委組織部和省高檢已經完成任職手續。」
蘇哲腳步沒停。
「侯亮平還真來了。」
許明笑道：「你認識？」
蘇哲道：「算是打過交道，我們紀委辛辛苦苦辦的趙德漢案，馬上就要拿人了，然後移交給這位侯局長了。」
許明聞言，皺了皺眉。
「哼！這些人的吃相，真是越來越難看了！」
田國富沒接這個話。
許明看了蘇哲一眼。
「今天他也參會？」
田國富道：「參會名單里有他。省高檢反貪局局長，肯定要參加。」
蘇哲沒有再說。
小會議室里，沙瑞金已經起身迎接。
「許組長，蘇組長，辛苦了。」
許明握手道：「沙書記今天這場會開得及時。反腐敗工作，關鍵是壓責任，壓作風。」
沙瑞金點頭。
「前一階段，漢東出了不少問題。機場接待，丁義珍出逃，陳海處分反覆，大風廠也有風險。我這個省委書記有責任。」
蘇哲坐下後，開口道：「沙書記願意把問題擺到會上講，這就是態度。」
沙瑞金看著他。
「蘇組長，今天大會上，我想請你也講幾句。巡視組在漢東發現的問題，正好給全省幹部提個醒。」
蘇哲道：「沙書記安排，我服從。」
許明笑道：「小蘇講話比較直，沙書記可要有心理準備。」
沙瑞金也笑。
「現在漢東就需要直話。繞來繞去，問題只會越繞越多。」
......
九點差五分。
會務人員進來提醒。
「沙書記，許組長，會議可以入場了。」
沙瑞金點頭。
眾人從小會議室出來，沿著側門進入禮堂主席台。
掌聲響起。
蘇哲坐下後，把桌上的材料打開。
一份會議議程。
一份參會人員名單。
一份請假人員說明。
省委辦公廳的材料做得很規範。
請假人員說明上，有兩個市州的副書記因公在外，有一個省直部門負責人因病請假。
蘇哲掃了一遍，目光停在省高檢區域。
季昌明到了。
省高檢幾名黨組成員也到了。
侯亮平的桌牌在右側第三排靠邊位置。
桌牌在。
座位空著。
蘇哲看了一眼時間。
九點整。
沙瑞金敲了敲話筒。
「同志們，現在開會。」
掌聲停下。
禮堂安靜下來。
蘇哲又往侯亮平的位置看了一眼。
還是空的。
沙瑞金開始講話。
「今天召開全省反腐敗工作動員大會，主要任務是深入貫徹落實上級關於全面從嚴治黨的部署要求，結合巡視組在漢東開展巡視工作的有關要求，對全省反腐敗工作進行再動員，再部署，再壓實。」
「近期，漢東發生了一些問題。有些問題發生在工作作風上，有些問題發生在辦案流程上，有些問題則暴露出我們政治生態中長期積累的深層次矛盾。」
「丁義珍畏罪出逃，造成惡劣影響。這件事給我們敲了警鐘。反腐敗工作，不能只抓貪腐行為，也要抓失職瀆職，抓形式主義，抓不擔當，抓不作為。」
台下不少幹部低頭記筆記。
季昌明坐在省高檢區域前排，聽得很認真。
他知道今天這場會意義不一般。
巡視組在。
蘇哲在。
沙瑞金這是要借大會把前面的被動局面扳回來。
可他心裡又有些不踏實。
他往後一側頭，看了看侯亮平的位置。
空的。
季昌明的臉一下難看起來。
他對旁邊政治部主任低聲道：「侯亮平呢？」
政治部主任壓低嗓子。
「沒看見。」
「沒請假？」
「沒聽說。」
季昌明心裡罵了一句。
這個混帳，怎麼又給我找事？
主席台上，蘇哲已經注意到了季昌明的小動作。
他把請假人員說明放到旁邊，又看了一眼侯亮平的位置。
座位空得很顯眼。
雖然會務把位置安排在靠邊區域，但只要坐在主席台上，稍加留意就能看到。
沙瑞金講話持續了四十多分鐘。
「全省各級黨委黨組要把反腐敗工作擺在更加突出位置。各級紀檢監察機關，檢察機關，審判機關，公安機關，要形成工作合力。」
「對重大案件，對重點領域，對群眾反映強烈的問題，要敢查，嚴查，查到底。」
說到這裡，沙瑞金停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按稿子念。
可是台下某個空位，讓他心裡也有些不舒服。
他看了一眼省委辦公廳主任。
辦公廳主任馬上低頭翻名單。
沙瑞金沒有當場點破，繼續把講話稿念完。
「下面，請巡視組副組長，駐漢東腐敗專項治理工作領導小組組長蘇哲同志講話。大家歡迎。」
掌聲響起。
蘇哲把話筒往前調了調。
他沒有馬上講話。
而是拿起桌上的參會名單，看向沙瑞金。
「沙書記，在我開始講話之前，想先請教一個問題。」
會場裡掌聲停了。
沙瑞金心裡一沉，但臉上仍保持著會議主持的狀態。
「蘇組長請講。」
蘇哲抬手指向台下右側第三排。
「那邊為什麼空著一個位置？」
馬慶翻了翻名單。
「有沒有請假？」
「沒有。」
「沒有請假就按正常座次擺。」
年輕幹部為難道：「可是省高檢那邊專門打了招呼。」
馬慶看了他一眼。
「省高檢打招呼，能改省委會議座次？他們算什麼！甭搭理！桌牌擺放都有規矩的！」
年輕幹部馬上低頭。
「明白。」
馬慶想了想，又道：「不過反貪局是新任局長，位置本來就在省高檢區域後側。桌牌照擺，不撤。人不到，會議開始前再核一次。」
「是。」
禮堂內，前排主席台已經布置好。
中間是沙瑞金的位置。
左側是省長劉震東，省委副書記高育良，省紀委書記田國富。
右側是巡視組組長許明，副組長蘇哲，以及巡視組幾名負責同志。
台下前幾排坐著省委部門和省直單位負責人。
省高檢區域在右側第三排。
季昌明的位置在前，侯亮平的桌牌靠後一些，旁邊是省高檢黨組副書記和政治部主任。
八點四十五分。
巡視組駐地的車隊抵達省委。
許明下車時，蘇哲正從另一輛車下來。
田國富迎上來。
「許組長，蘇組長，歡迎。沙書記已經在小會議室等候。」
許明笑道：「國富同志客氣了。」
田國富趕緊道：「許組長太謙虛了。漢東反腐敗工作還需要巡視組多指導，多提醒。」
蘇哲與田國富握手。
「田書記，今天參會範圍挺廣。」
田國富點頭。
「沙書記親自定的，省直部門，政法系統，各市的主要負責同志都來！丁義珍出逃，省里必須有個重視的態度。」
蘇哲道：「態度要有，動作也要跟上。」
田國富聽出話裡有話，笑了笑。
「蘇組長說得對。今天沙書記的講話，也會重點強調失職瀆職和廉政風險。」
三人往小會議室走。
許明邊走邊問：「聽說最高檢派來的侯亮平已經到任了？」
田國富看向蘇哲。
「是，到任了。前天省委組織部和省高檢已經完成任職手續。」
蘇哲腳步沒停。
「侯亮平還真來了。」
許明笑道：「你認識？」
蘇哲道：「算是打過交道，我們紀委辛辛苦苦辦的趙德漢案，馬上就要拿人了，然後移交給這位侯局長了。」
許明聞言，皺了皺眉。
「哼！這些人的吃相，真是越來越難看了！」
田國富沒接這個話。
許明看了蘇哲一眼。
「今天他也參會？」
田國富道：「參會名單里有他。省高檢反貪局局長，肯定要參加。」
蘇哲沒有再說。
小會議室里，沙瑞金已經起身迎接。
「許組長，蘇組長，辛苦了。」
許明握手道：「沙書記今天這場會開得及時。反腐敗工作，關鍵是壓責任，壓作風。」
沙瑞金點頭。
「前一階段，漢東出了不少問題。機場接待，丁義珍出逃，陳海處分反覆，大風廠也有風險。我這個省委書記有責任。」
蘇哲坐下後，開口道：「沙書記願意把問題擺到會上講，這就是態度。」
沙瑞金看著他。
「蘇組長，今天大會上，我想請你也講幾句。巡視組在漢東發現的問題，正好給全省幹部提個醒。」
蘇哲道：「沙書記安排，我服從。」
許明笑道：「小蘇講話比較直，沙書記可要有心理準備。」
沙瑞金也笑。
「現在漢東就需要直話。繞來繞去，問題只會越繞越多。」
......
九點差五分。
會務人員進來提醒。
「沙書記，許組長，會議可以入場了。」
沙瑞金點頭。
眾人從小會議室出來，沿著側門進入禮堂主席台。
掌聲響起。
蘇哲坐下後，把桌上的材料打開。
一份會議議程。
一份參會人員名單。
一份請假人員說明。
省委辦公廳的材料做得很規範。
請假人員說明上，有兩個市州的副書記因公在外，有一個省直部門負責人因病請假。
蘇哲掃了一遍，目光停在省高檢區域。
季昌明到了。
省高檢幾名黨組成員也到了。
侯亮平的桌牌在右側第三排靠邊位置。
桌牌在。
座位空著。
蘇哲看了一眼時間。
九點整。
沙瑞金敲了敲話筒。
「同志們，現在開會。」
掌聲停下。
禮堂安靜下來。
蘇哲又往侯亮平的位置看了一眼。
還是空的。
沙瑞金開始講話。
「今天召開全省反腐敗工作動員大會，主要任務是深入貫徹落實上級關於全面從嚴治黨的部署要求，結合巡視組在漢東開展巡視工作的有關要求，對全省反腐敗工作進行再動員，再部署，再壓實。」
「近期，漢東發生了一些問題。有些問題發生在工作作風上，有些問題發生在辦案流程上，有些問題則暴露出我們政治生態中長期積累的深層次矛盾。」
「丁義珍畏罪出逃，造成惡劣影響。這件事給我們敲了警鐘。反腐敗工作，不能只抓貪腐行為，也要抓失職瀆職，抓形式主義，抓不擔當，抓不作為。」
台下不少幹部低頭記筆記。
季昌明坐在省高檢區域前排，聽得很認真。
他知道今天這場會意義不一般。
巡視組在。
蘇哲在。
沙瑞金這是要借大會把前面的被動局面扳回來。
可他心裡又有些不踏實。
他往後一側頭，看了看侯亮平的位置。
空的。
季昌明的臉一下難看起來。
他對旁邊政治部主任低聲道：「侯亮平呢？」
政治部主任壓低嗓子。
「沒看見。」
「沒請假？」
「沒聽說。」
季昌明心裡罵了一句。
這個混帳，怎麼又給我找事？
主席台上，蘇哲已經注意到了季昌明的小動作。
他把請假人員說明放到旁邊，又看了一眼侯亮平的位置。
座位空得很顯眼。
雖然會務把位置安排在靠邊區域，但只要坐在主席台上，稍加留意就能看到。
沙瑞金講話持續了四十多分鐘。
「全省各級黨委黨組要把反腐敗工作擺在更加突出位置。各級紀檢監察機關，檢察機關，審判機關，公安機關，要形成工作合力。」
「對重大案件，對重點領域，對群眾反映強烈的問題，要敢查，嚴查，查到底。」
說到這裡，沙瑞金停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按稿子念。
可是台下某個空位，讓他心裡也有些不舒服。
他看了一眼省委辦公廳主任。
辦公廳主任馬上低頭翻名單。
沙瑞金沒有當場點破，繼續把講話稿念完。
「下面，請巡視組副組長，駐漢東腐敗專項治理工作領導小組組長蘇哲同志講話。大家歡迎。」
掌聲響起。
蘇哲把話筒往前調了調。
他沒有馬上講話。
而是拿起桌上的參會名單，看向沙瑞金。
「沙書記，在我開始講話之前，想先請教一個問題。」
會場裡掌聲停了。
沙瑞金心裡一沉，但臉上仍保持著會議主持的狀態。
「蘇組長請講。」
蘇哲抬手指向台下右側第三排。
「那邊為什麼空著一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