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大風廠往事
沙瑞金靠回椅背，臉上的疲憊藏不住。
「國富同志，這件事要快，而且辦好後，第一時間就要送去給巡視組！」
「下午就發。」
田國富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沙瑞金忽然叫住他。
「國富同志。」
田國富回頭。
沙瑞金停了兩秒。
「這次之後，所有涉及巡視組的事項，咱們都要小心一點了...咱們之間，可要互通有無！」
田國富心裡一凜。
「明白，沙書記，您放心！在面對巡視組的問題上，我們省紀委跟省委始終是保持高度一致的！」
「嗯...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辦公室門關上。
沙瑞金坐在沙發上，半晌沒動。
他拿起手機，翻到陳岩石的號碼，手指懸在屏幕上。
最終，還是把手機扣在了茶几上。
這通電話，不能打。
至少現在不能打。
自己實在是羞於啟齒！
唉！
自己這算忘恩負義嗎？
不算吧...
因為我沒辦法！
......
下午四點。
漢東省紀委的處分決定正式下發。
沙瑞金臨時加開了一次省委常委會。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事沒辦法。
人家巡視組都在會議上點明了。
省委不表態，不行！
飛快通過決定，隨後散會。
然後文件更是早早就印發好了，直接下發！
速度快得嚇人。
從常委會結束到處分落地，中間還不到六個小時。
這份文件先送到了巡視組駐地。
蘇哲看完後，把文件遞給許明。
許明戴上老花鏡，逐字看了一遍。
看到「降為正處級」幾個字時，他臉上的火氣散了不少。
「嗯，這還差不多。」
蘇哲笑了笑。
「漢東省委這次反應倒是很快。」
許明哼了一聲。
「孫老的批示擺在那裡，他們敢不快！呵呵...不過孫老也真是照顧咱們，這個批示，我可是跟黃秘書長溝通之後，黃秘書長又向孫老匯報了一下，孫老表示了大力支持和理解，這才寫的！他老人家，一字萬金，那可不是這麼容易求來的！有他這個批示的支持，咱們在漢東，可是跟拿了尚方寶劍一樣！」
蘇哲笑了笑，忍不住感慨。
「孫老的恩情還不完啊...」
許明笑呵呵道：「行了！你這話說的...怎麼這麼怪呢？聽著跟北邊那位似的！」
說著。
許明緩緩道：「陳海這事到這裡，算是暫時壓住了。接下來漢東那些人也該明白了，巡視組不是來走過場的。」
蘇哲翻著手裡的材料。
「組長，我剛才讓楊洪把光明峰項目的資料又送過來一批。裡面有個案子比較棘手。」
許明看向蘇哲，問道：「怎麼棘手了？」
「主要是大風廠的股權爭端...」
說著。
蘇哲緩緩將大風廠的股權案講了起來。
「大風廠原是漢東省京州市的國有企業，改制後成為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蔡成功持股 51%，1300 多名職工集體持股 49%。
2014 年，蔡成功為解決資金周轉問題，向山水集團高小琴借款 6000 萬元作為過橋貸款，期限僅 6 天，日息千分之四。他偽造職工股東授權書，在工人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大風廠全部股權質押給山水集團作為擔保。
由於京州市城市商業銀行突然抽貸，蔡成功資金鍊斷裂，無力償還山水集團的債務。山水集團隨即提起訴訟，經過審理，京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判決大風廠全部股權歸山水集團所有。
而現在...
大風廠的那塊地已經被徵用，估價在10個億左右！
現在最大的爭執出現在工人這裡。
他們的核心訴求是拿回屬於自己的 49% 股權，保住工作崗位和賴以生存的資產，同時要求獲得合理的下崗安置補償...」
許明聽後，不禁眉頭緊鎖。
「這個案子確實有問題！那個老闆蔡成功偽造授權書質押員工股權屬於無權處分，該部分質押合同依法應屬無效吧... 更何況，就算是山水集團作為無害第三方，應該獲得賠償，按照『禁止流質』的原則，也應該先將大風廠的資產進行拍賣，將拍賣後所得優先償還山水集團，哪能直接就將所有股權過戶給山水集團？」
說著。
許明看向蘇哲，問道：「大風廠這個案子，有沒有人舉報京州市中院。我覺得，這種涉及到核心利益的問題，司法部門這麼判，一定有貓膩！」
蘇哲聞言，看向許明的眼神都有些變了。
不愧是能做到正部級的大佬。
分析起問題來，犀利啊！精準啊！
蘇哲點點頭。
「有的...對於京州市中院的舉報不少！不過，我覺得暫時不是先查京州市中院的問題...而是大風廠現在像個火藥桶，隨時可能爆炸啊！」
許明點點頭。
「沒事，你詳細說說！」
蘇哲點頭。
「組長，根據京州市中院的判決。大風廠的地皮已經徹底歸山水集團所有啊，而山水集團自然是願意被征地的，這樣他們的6000萬可就增值成10個億了。
按照京州市的拆遷安排，現在大風廠是要被拆掉的。
可是，現在大風廠的工人們已經把廠區徹底封鎖了，用鋼管、鐵絲網在大門口搭起了三道防線，工人們組成了護廠隊，輪班值守，誰也不讓進。」
「最要命的是，他們在廠區里囤積了2噸汽油！工人們說了，這是他們最後的家當，誰要是敢強拆，他們就點了廠子，跟拆遷隊同歸於盡。昨天山水集團派了幾十號人過去試探，差點就打起來，最後還是派出所出面才暫時穩住了局面。」
「這些工人已經走投無路了。」 蘇哲嘆了口氣，「股權沒了，廠子馬上就要被拆，他們連一分錢的安置費都沒拿到。蔡成功一直躲著不見人，山水集團拿著法院的判決書，說整個廠子都是他們的，一分錢都不肯多給...」
「現在兩邊都在硬頂，組長，一旦強拆開始，工人們被逼急了真點了汽油，那就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許明眉頭緊鎖。
「你提醒的沒錯，這件事確實不能忽視，而且要儘快解決！人命關天啊...你有什麼辦法嗎？」
蘇哲笑笑。
「有的，我稍後拿個計劃，您給我指點指點？」
許明笑呵呵道：「那你先去做計劃吧，我還指點什麼？你辦事我放心！」
......
同一時間。
省高檢。
陳海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擺著剛送來的處分決定。
他已經看了十幾遍。
「國富同志，這件事要快，而且辦好後，第一時間就要送去給巡視組！」
「下午就發。」
田國富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沙瑞金忽然叫住他。
「國富同志。」
田國富回頭。
沙瑞金停了兩秒。
「這次之後，所有涉及巡視組的事項，咱們都要小心一點了...咱們之間，可要互通有無！」
田國富心裡一凜。
「明白，沙書記，您放心！在面對巡視組的問題上，我們省紀委跟省委始終是保持高度一致的！」
「嗯...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辦公室門關上。
沙瑞金坐在沙發上，半晌沒動。
他拿起手機，翻到陳岩石的號碼，手指懸在屏幕上。
最終，還是把手機扣在了茶几上。
這通電話，不能打。
至少現在不能打。
自己實在是羞於啟齒！
唉！
自己這算忘恩負義嗎？
不算吧...
因為我沒辦法！
......
下午四點。
漢東省紀委的處分決定正式下發。
沙瑞金臨時加開了一次省委常委會。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事沒辦法。
人家巡視組都在會議上點明了。
省委不表態，不行！
飛快通過決定，隨後散會。
然後文件更是早早就印發好了，直接下發！
速度快得嚇人。
從常委會結束到處分落地，中間還不到六個小時。
這份文件先送到了巡視組駐地。
蘇哲看完後，把文件遞給許明。
許明戴上老花鏡，逐字看了一遍。
看到「降為正處級」幾個字時，他臉上的火氣散了不少。
「嗯，這還差不多。」
蘇哲笑了笑。
「漢東省委這次反應倒是很快。」
許明哼了一聲。
「孫老的批示擺在那裡，他們敢不快！呵呵...不過孫老也真是照顧咱們，這個批示，我可是跟黃秘書長溝通之後，黃秘書長又向孫老匯報了一下，孫老表示了大力支持和理解，這才寫的！他老人家，一字萬金，那可不是這麼容易求來的！有他這個批示的支持，咱們在漢東，可是跟拿了尚方寶劍一樣！」
蘇哲笑了笑，忍不住感慨。
「孫老的恩情還不完啊...」
許明笑呵呵道：「行了！你這話說的...怎麼這麼怪呢？聽著跟北邊那位似的！」
說著。
許明緩緩道：「陳海這事到這裡，算是暫時壓住了。接下來漢東那些人也該明白了，巡視組不是來走過場的。」
蘇哲翻著手裡的材料。
「組長，我剛才讓楊洪把光明峰項目的資料又送過來一批。裡面有個案子比較棘手。」
許明看向蘇哲，問道：「怎麼棘手了？」
「主要是大風廠的股權爭端...」
說著。
蘇哲緩緩將大風廠的股權案講了起來。
「大風廠原是漢東省京州市的國有企業，改制後成為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蔡成功持股 51%，1300 多名職工集體持股 49%。
2014 年，蔡成功為解決資金周轉問題，向山水集團高小琴借款 6000 萬元作為過橋貸款，期限僅 6 天，日息千分之四。他偽造職工股東授權書，在工人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大風廠全部股權質押給山水集團作為擔保。
由於京州市城市商業銀行突然抽貸，蔡成功資金鍊斷裂，無力償還山水集團的債務。山水集團隨即提起訴訟，經過審理，京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判決大風廠全部股權歸山水集團所有。
而現在...
大風廠的那塊地已經被徵用，估價在10個億左右！
現在最大的爭執出現在工人這裡。
他們的核心訴求是拿回屬於自己的 49% 股權，保住工作崗位和賴以生存的資產，同時要求獲得合理的下崗安置補償...」
許明聽後，不禁眉頭緊鎖。
「這個案子確實有問題！那個老闆蔡成功偽造授權書質押員工股權屬於無權處分，該部分質押合同依法應屬無效吧... 更何況，就算是山水集團作為無害第三方，應該獲得賠償，按照『禁止流質』的原則，也應該先將大風廠的資產進行拍賣，將拍賣後所得優先償還山水集團，哪能直接就將所有股權過戶給山水集團？」
說著。
許明看向蘇哲，問道：「大風廠這個案子，有沒有人舉報京州市中院。我覺得，這種涉及到核心利益的問題，司法部門這麼判，一定有貓膩！」
蘇哲聞言，看向許明的眼神都有些變了。
不愧是能做到正部級的大佬。
分析起問題來，犀利啊！精準啊！
蘇哲點點頭。
「有的...對於京州市中院的舉報不少！不過，我覺得暫時不是先查京州市中院的問題...而是大風廠現在像個火藥桶，隨時可能爆炸啊！」
許明點點頭。
「沒事，你詳細說說！」
蘇哲點頭。
「組長，根據京州市中院的判決。大風廠的地皮已經徹底歸山水集團所有啊，而山水集團自然是願意被征地的，這樣他們的6000萬可就增值成10個億了。
按照京州市的拆遷安排，現在大風廠是要被拆掉的。
可是，現在大風廠的工人們已經把廠區徹底封鎖了，用鋼管、鐵絲網在大門口搭起了三道防線，工人們組成了護廠隊，輪班值守，誰也不讓進。」
「最要命的是，他們在廠區里囤積了2噸汽油！工人們說了，這是他們最後的家當，誰要是敢強拆，他們就點了廠子，跟拆遷隊同歸於盡。昨天山水集團派了幾十號人過去試探，差點就打起來，最後還是派出所出面才暫時穩住了局面。」
「這些工人已經走投無路了。」 蘇哲嘆了口氣，「股權沒了，廠子馬上就要被拆，他們連一分錢的安置費都沒拿到。蔡成功一直躲著不見人，山水集團拿著法院的判決書，說整個廠子都是他們的，一分錢都不肯多給...」
「現在兩邊都在硬頂，組長，一旦強拆開始，工人們被逼急了真點了汽油，那就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許明眉頭緊鎖。
「你提醒的沒錯，這件事確實不能忽視，而且要儘快解決！人命關天啊...你有什麼辦法嗎？」
蘇哲笑笑。
「有的，我稍後拿個計劃，您給我指點指點？」
許明笑呵呵道：「那你先去做計劃吧，我還指點什麼？你辦事我放心！」
......
同一時間。
省高檢。
陳海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擺著剛送來的處分決定。
他已經看了十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