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副市長出逃？巡視組亮劍！
凌晨四點十五分。
蘇哲被一通電話從床上叫了起來。
電話是許明秘書打的，就一句：「蘇組長，許組長讓你馬上過來。」
語氣急得不行。
蘇哲利索地翻身下床，三分鐘洗漱完畢，五分鐘穿戴整齊，趕到巡視組駐地二樓許明的臨時辦公室。
推開門，許明正坐在沙發上，老花鏡歪在額頭上，滿臉鐵青。
茶几上擱著一份加急簡報，上頭蓋著漢東省委辦公廳的紅章。
「自己看。」
許明把簡報推過來。
蘇哲拿起來，一目十行掃完。
內容不長，但信息量大得嚇人——京州市副市長、光明區委書記丁義珍，涉嫌收受巨額賄賂，因有關部門在協調抓捕過程中出現信息泄露，當事人已於今日凌晨搭乘航班出境，初步判斷目的地為美國。
目前去向不明。
蘇哲放下簡報，沒吭聲。
許明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背著手在房間裡來迴轉。
「看到了吧？一個正廳級的副市長，說跑就跑了！我們前腳剛下飛機，人家後腳就上了飛機！這就是漢東！水多深吶！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蘇哲看向許明，道：「組長，這件事，咱們也要介入嗎？」
許明皺眉道：「介入，當然要介入！巡視組就是來發現問題，查找問題的！你這個腐敗專項治理領導小組的組長，更是要在關鍵時刻敢於亮劍！現在問題這麼明顯，能不查嗎？這個丁義珍的資料我剛才看過了，主管城建、礦產資源、房地產開發！
這幾個領域，都是腐敗高發的關鍵領域！上上下下牽涉著多少利益？查出他一個，咱在漢東能帶出一串人來！現在人跑了，那是誰走漏風聲，通風報信的？這很重要！」
蘇哲心中嘆了口氣。
誰通風報信的？
祁同偉啊！
可是，現在自己不能動他。
孫老把他放到漢東，確實是讓他來破局的。
但不是讓他一來就掀桌子的。
祁同偉是什麼角色？
省公安廳長，漢大幫的核心骨幹，高育良最得力的門生，前任省委書記趙立春的重要幫手。
從祁同偉往上摸，能揪出高育良；從高育良再往上，能夠到那位已經退居幕後、但餘威猶在的前省委書記趙立春。
這條鏈子，環環相扣，斷了哪一環都不行。
現在去動祁同偉，效果跟捅馬蜂窩沒什麼區別？
上面對趙立春的布置還沒收網，對高育良的調查更加無從談起。
至於說沙瑞金有沒有問題？
李達康有沒有問題？
都是一團亂麻。
現在就開始盯著祁同偉查，肯定能將他拿下。
但拿下之後，漢東可就亂套了。
牽一髮而動全身，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高手謀棋，爭的是大勢，不是一子一地的得失。
祁同偉這條魚，暫時得養在水裡，讓他繼續撲騰，等網布到位了，一把全撈上來。
蘇哲想到這裡。
點了點頭。
「組長，這件事我帶人去查！」
許明哼道：「查！給我里里外外查個底朝天！一個正廳級的副市長說跑就跑，還是在咱們巡視期間出的事！這種醜聞，咱們不管，面子還要不要？孫老的指示還落實不落實？真是豈有此理！
正廳級以下，你自己就可以做主拿下，正廳級以上，你跟我匯報，不管涉及到了誰，在我這裡就一句話，上不封頂！」
「好的，組長！」
蘇哲起身，乾脆利落地應了一個字，轉身出了辦公室。
雖然蘇哲打定了主意，先不動這種處於核心的人物。
但這並不代表他什麼都幹不了。
敲敲邊鼓，殺雞儆猴，給漢東各路人馬上上發條——完全可以。
蘇哲心裡已經有了數。
「許組長，」蘇哲放下簡報，「這件事交給我，我馬上查。」
隨後蘇哲起身，轉身出了辦公室。
回到自己房間，他拿出筆記本，刷刷刷列了三條調查方向：
一，調取五名參會人員通訊記錄。
二，排查會議期間該區域所有異常通信數據。
三，梳理丁義珍出境全鏈條。
寫完，合上本子。
他很清楚，這次調查註定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結果。
但該走的過程，一步都不能少。
既是給許明一個交代，也是做給漢東那些心裡有鬼的人看——巡視組在追查，中樞在關注。
就問你們慌不慌！
六點三十分。
蘇哲撥通了楊洪的電話。
「蘇組長？這麼早...」楊洪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睡意。
「通知一組和二組的同志，七點在駐地會議室碰頭。有緊急工作！」
電話那頭立刻精神起來。
「好的領導，收到！」
......
會議很簡短。
通報了一下丁義珍的事情，就布置起了調查任務。
上午八點整。
蘇哲帶著一組兩名同志，直奔京州市三大電信運營商的數據中心。
這類涉及通信記錄的調查，憑紀委專項治理工作領導小組的調證函，運營商無權拒絕，也不敢拒絕。
蘇哲亮出證件和函件，三家運營商的負責人幾乎是同一個反應——先瞪大了眼睛看半天那個章，然後腿腳極為麻利地安排人、開系統、全力配合。
第一步，調取那天參會的五個人——高育良、李達康、祁同偉、季昌明、陳海——名下所有手機號碼在會議時段內的通訊記錄。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五個人的手機卡，在會議進行的那兩個多小時裡，沒有任何外撥或接聽記錄。
一個都沒有。
蘇哲看完，表情紋絲不動。
意料之中。
能坐到那個位置的人，不會蠢到用自己實名登記的手機泄密。
第二步，也是更關鍵的一步——調取會議當晚，省委大樓所在區域的所有基站覆蓋範圍內的通話數據，篩選會議時段內的異常通信。
這個工程量就大了。
三家運營商的技術團隊分頭忙了將近兩個小時，導出的原始數據密密麻麻好幾十頁。
蘇哲讓一組的同志逐條過濾，剔除掉值班人員、保安、後勤等可以確認身份的號碼，最終篩出一個數字——
三個。
會議進行期間，從省委大樓區域內向外發出通話的異常號碼，只有三個。
三張電話卡。
其中兩張是數字電話卡，一張是模擬電話卡。
蘇哲讓技術人員先查兩張數字卡。
數字電話卡有個技術特點——通話語音信號會被運營商系統以數字編碼形式自動留存一段時間，依法可以調取回放。
十幾分鐘後，兩段錄音調出來了。
第一段：「媳婦兒，今晚開會，別等我了，孩子的牛奶你記得熱...」
第二段：「張師傅嗎？我車停院裡了，明早七點老地方接我，對對對...」
蘇哲聽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一個跟老婆報平安的，一個約次日的司機的。
跟丁義珍八竿子打不著。
排除。
剩下的，就只有那張模擬電話卡了。
蘇哲被一通電話從床上叫了起來。
電話是許明秘書打的，就一句：「蘇組長，許組長讓你馬上過來。」
語氣急得不行。
蘇哲利索地翻身下床，三分鐘洗漱完畢，五分鐘穿戴整齊，趕到巡視組駐地二樓許明的臨時辦公室。
推開門，許明正坐在沙發上，老花鏡歪在額頭上，滿臉鐵青。
茶几上擱著一份加急簡報，上頭蓋著漢東省委辦公廳的紅章。
「自己看。」
許明把簡報推過來。
蘇哲拿起來，一目十行掃完。
內容不長，但信息量大得嚇人——京州市副市長、光明區委書記丁義珍，涉嫌收受巨額賄賂，因有關部門在協調抓捕過程中出現信息泄露，當事人已於今日凌晨搭乘航班出境，初步判斷目的地為美國。
目前去向不明。
蘇哲放下簡報，沒吭聲。
許明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背著手在房間裡來迴轉。
「看到了吧？一個正廳級的副市長，說跑就跑了！我們前腳剛下飛機，人家後腳就上了飛機！這就是漢東！水多深吶！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蘇哲看向許明，道：「組長，這件事，咱們也要介入嗎？」
許明皺眉道：「介入，當然要介入！巡視組就是來發現問題，查找問題的！你這個腐敗專項治理領導小組的組長，更是要在關鍵時刻敢於亮劍！現在問題這麼明顯，能不查嗎？這個丁義珍的資料我剛才看過了，主管城建、礦產資源、房地產開發！
這幾個領域，都是腐敗高發的關鍵領域！上上下下牽涉著多少利益？查出他一個，咱在漢東能帶出一串人來！現在人跑了，那是誰走漏風聲，通風報信的？這很重要！」
蘇哲心中嘆了口氣。
誰通風報信的？
祁同偉啊！
可是，現在自己不能動他。
孫老把他放到漢東，確實是讓他來破局的。
但不是讓他一來就掀桌子的。
祁同偉是什麼角色？
省公安廳長，漢大幫的核心骨幹，高育良最得力的門生，前任省委書記趙立春的重要幫手。
從祁同偉往上摸，能揪出高育良；從高育良再往上，能夠到那位已經退居幕後、但餘威猶在的前省委書記趙立春。
這條鏈子，環環相扣，斷了哪一環都不行。
現在去動祁同偉，效果跟捅馬蜂窩沒什麼區別？
上面對趙立春的布置還沒收網，對高育良的調查更加無從談起。
至於說沙瑞金有沒有問題？
李達康有沒有問題？
都是一團亂麻。
現在就開始盯著祁同偉查，肯定能將他拿下。
但拿下之後，漢東可就亂套了。
牽一髮而動全身，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高手謀棋，爭的是大勢，不是一子一地的得失。
祁同偉這條魚，暫時得養在水裡，讓他繼續撲騰，等網布到位了，一把全撈上來。
蘇哲想到這裡。
點了點頭。
「組長，這件事我帶人去查！」
許明哼道：「查！給我里里外外查個底朝天！一個正廳級的副市長說跑就跑，還是在咱們巡視期間出的事！這種醜聞，咱們不管，面子還要不要？孫老的指示還落實不落實？真是豈有此理！
正廳級以下，你自己就可以做主拿下，正廳級以上，你跟我匯報，不管涉及到了誰，在我這裡就一句話，上不封頂！」
「好的，組長！」
蘇哲起身，乾脆利落地應了一個字，轉身出了辦公室。
雖然蘇哲打定了主意，先不動這種處於核心的人物。
但這並不代表他什麼都幹不了。
敲敲邊鼓，殺雞儆猴，給漢東各路人馬上上發條——完全可以。
蘇哲心裡已經有了數。
「許組長，」蘇哲放下簡報，「這件事交給我，我馬上查。」
隨後蘇哲起身，轉身出了辦公室。
回到自己房間，他拿出筆記本，刷刷刷列了三條調查方向：
一，調取五名參會人員通訊記錄。
二，排查會議期間該區域所有異常通信數據。
三，梳理丁義珍出境全鏈條。
寫完，合上本子。
他很清楚，這次調查註定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結果。
但該走的過程，一步都不能少。
既是給許明一個交代，也是做給漢東那些心裡有鬼的人看——巡視組在追查，中樞在關注。
就問你們慌不慌！
六點三十分。
蘇哲撥通了楊洪的電話。
「蘇組長？這麼早...」楊洪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睡意。
「通知一組和二組的同志，七點在駐地會議室碰頭。有緊急工作！」
電話那頭立刻精神起來。
「好的領導，收到！」
......
會議很簡短。
通報了一下丁義珍的事情，就布置起了調查任務。
上午八點整。
蘇哲帶著一組兩名同志，直奔京州市三大電信運營商的數據中心。
這類涉及通信記錄的調查，憑紀委專項治理工作領導小組的調證函，運營商無權拒絕，也不敢拒絕。
蘇哲亮出證件和函件，三家運營商的負責人幾乎是同一個反應——先瞪大了眼睛看半天那個章，然後腿腳極為麻利地安排人、開系統、全力配合。
第一步，調取那天參會的五個人——高育良、李達康、祁同偉、季昌明、陳海——名下所有手機號碼在會議時段內的通訊記錄。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五個人的手機卡，在會議進行的那兩個多小時裡，沒有任何外撥或接聽記錄。
一個都沒有。
蘇哲看完，表情紋絲不動。
意料之中。
能坐到那個位置的人，不會蠢到用自己實名登記的手機泄密。
第二步，也是更關鍵的一步——調取會議當晚，省委大樓所在區域的所有基站覆蓋範圍內的通話數據，篩選會議時段內的異常通信。
這個工程量就大了。
三家運營商的技術團隊分頭忙了將近兩個小時，導出的原始數據密密麻麻好幾十頁。
蘇哲讓一組的同志逐條過濾，剔除掉值班人員、保安、後勤等可以確認身份的號碼，最終篩出一個數字——
三個。
會議進行期間，從省委大樓區域內向外發出通話的異常號碼，只有三個。
三張電話卡。
其中兩張是數字電話卡，一張是模擬電話卡。
蘇哲讓技術人員先查兩張數字卡。
數字電話卡有個技術特點——通話語音信號會被運營商系統以數字編碼形式自動留存一段時間，依法可以調取回放。
十幾分鐘後，兩段錄音調出來了。
第一段：「媳婦兒，今晚開會，別等我了，孩子的牛奶你記得熱...」
第二段：「張師傅嗎？我車停院裡了，明早七點老地方接我，對對對...」
蘇哲聽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一個跟老婆報平安的，一個約次日的司機的。
跟丁義珍八竿子打不著。
排除。
剩下的，就只有那張模擬電話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