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贈禮與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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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景和那番凝重且透著深切告誡的點撥,讓江守徹底收斂了那點剛冒頭的貪念和膨脹的虛榮心。

  而站在一旁的張景和,看著江守手腳麻利收起攤位,回想起剛才江守被自己那番話說得臉色一僵、有些怔忡發愣的模樣。

  這位向來溫潤守禮的龍虎山大師兄,心裡不免生出了一絲憂慮。

  自己方才那番話,會不會……說得太重了些?

  他本是好意提醒,怕這江道友初出茅廬,不識得那幾張絕品神符在這亂世中足以扭轉生死的恐怖分量,白白地折損了祖上的珍貴家底。可那話一出口,那份毫不掩飾的鄭重和告誡,倒像是在當眾指摘江守方才那兩筆交易做「虧」了,反倒讓人家這堂堂一觀之主下不來台了。

  念及此處,張景和便溫和地笑了笑,尋了個由頭。

  「江道友既已收攤,那便忙你的。」張景和拱了拱手,語氣越發溫潤平和,「我這龍虎山的東道主,還需四處巡看巡看,照應著這集市的秩序,便先失陪了。」

  他說著,不著痕跡地向身旁的張陵丘,遞了一個只有兩人能懂的眼色。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陵丘,你與他相熟,你且留下來,替我寬慰寬慰你這位江道友,莫讓他因我方才那番「說教」的話,心裡存了芥蒂疙瘩。

  張陵丘冰雪聰明,自然會意,微微頷首。

  張景和這才溫和地又與江守道了別,轉身背負著雙手,順著喧鬧的青石廣場,巡看秩序去了。

  ……

  待張景和走遠,張陵丘便與江守避開了那群還在眼巴巴探頭探腦的修士,尋了一處遠離集市喧囂的僻靜古樹下立定。

  「江守。」

  張陵丘看著江守,那向來清冷如泉的聲音,此刻透著幾分難得的溫和與寬慰:

  「方才景和師兄那番話,你別往心裡去。」

  「景和師兄為人誠懇,又是掌門之子,自幼便恪守禮數、心系道門安危。方才那些話,雖說得重了些,甚至有些不給人留情面。但卻句句,都是實打實地在為你著想。」

  張陵丘微微一頓,認真地解釋道:「他那是怕你涉世未深,不識得那幾張符在如今這亂世的分量,平白折損了這等能保命的寶貝。他絕無半分,指摘你那兩筆交易『吃虧』、看你笑話的意思。」

  「我知道,我都明白。」

  江守聞言,忙不迭地擺手,臉上滿是發自內心的真誠和後怕:

  「張師兄那是古道熱腸,一片好意!我這心裡,只有感激,哪會存什麼疙瘩?」

  「說實話,要不是你與張師兄今日這一番當頭棒喝的提點,我怕是這會兒還飄飄然不知道自己姓什麼,繼續在這兒擺攤顯擺呢。這份提醒之恩,我記下了。」

  見江守當真是通透豁達、不曾因為面子而多想,張陵丘那顆懸著的心,也悄然放了下來。

  「你明白便好。」他微微頷首,隨即,神色變得有些鄭重起來。

  「對了。還有一事,須得先知會你。」張陵丘壓低了聲音,語氣透著一絲凝重,「明日、後日的那場閉門商討會……我聽聞,這一次,恐怕會與往屆,大有不同。」

  「哦?」江守心中一動,「怎麼個不同法?」

  「具體的章程,我尚不知詳情。」張陵丘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地看向遠處的雲海,「只是聽聞師尊他們提起,似乎有意在這次的商討會上,破例……讓一些我道門年輕一輩的翹楚,也列席旁聽、乃至參與議事。」

  「屆時,與會的,除了各派的掌門長老等高層。便是那些個名門大派的嫡傳天驕、以及……在此次交流會上,天賦出眾的散修了。」

  張陵丘看著江守,意有所指地說道:「你,想必也在其列。師尊之前對你青睞有加,定會點你的名。」

  江守心裡,頓時瞭然。

  果然。

  這場閉門商討會,議的,十有八九就是那剿滅贛西十萬大山落陰門餘孽之事。

  而張守拙天師他們,要趁此機會「栽培」、「挑選」的年輕一輩新鮮血液,自然,也包括他這個被天師親自「相中」、並且曾親身經歷過落陰門餘孽之事的江南野修。

  自己對於那樁牽連著母親之死、牽連著爺爺半生壽數代價的多年血色之謎。

  終究,是要在這兩日的商討會上,有個最終的抉擇了。


  「多謝陵丘知會,我心裡有數了。」江守鄭重地點了點頭,將這事牢牢記在了心裡。

  「嗯。接下來,你也不必憂心旁的。」張陵丘見他神色沉穩,便也不再多言,「既已收攤,下午便安心逛逛這集市,散散心,看能不能淘換到幾樣合心意的靈材、靈器。若有什麼事,再尋我便是。」

  「我這邊,還有些接待各派長輩的差事,便先……」

  張陵丘說著,便要拱手,轉身離去。

  「誒,陵丘,等等。」

  江守卻是一把叫住了他。

  張陵丘疑惑地回過頭,清冷的眼眸看著他:「怎麼了?還有事?」

  江守沒有說話。

  他左右看了一眼,確定這僻靜的大樹下沒人注意。便將一直緊緊護在胸前的那個舊雙肩包,拉開了一道縫隙。

  神識一動。

  江守將方才在攤位上剛剛收起的那張絕品【陽氣挑燈符】,重新取了出來。

  那赤紅如晚霞的符紙上,金紅色的烈日虛影在繁複的硃砂陣紋之間緩緩沉浮。一股灼人的純陽暖意,自那符籙之上,猶如波紋般洶湧彌散而出。

  「這張符,你拿著。」

  江守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將那張足以在外面掀起血雨腥風的絕品破邪符,徑直,便往張陵丘的手裡遞了過去。

  張陵丘一愣。

  他低頭,看著那張遞到面前的、異象灼灼、價值連城的極品破邪符。

  那張向來清冷絕美的臉上,卻是驟然沉了下來。

  他非但沒有去接,反而,那兩道好看的劍眉微微蹙起。那清冷如泉的聲音里,竟破天荒地,透出了幾分不加掩飾的……薄怒。

  「江守。」

  張陵丘沉著臉,那雙靈動狹長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他,一字一句,語氣異常嚴厲:

  「方才,我與景和師兄,才剛同你說過,這種至陽破邪的絕品符,在如今這亂世,是何等的珍貴不凡!」

  「你也聽聞了,那商討會一旦定下。過些日子,你我,便極可能要去那贛西的十萬大山歷練、剿匪。那等窮山惡水、那等精通血祭煉魄的邪門歪道……」

  張陵丘的語氣,愈發重了幾分,那清冷的眉眼間,滿是恨鐵不成鋼的薄怒和焦急:「到了那時,這樣一張能瞬間爆發出煌煌天威、扭轉戰局的絕品符,便是你一道天大的保命底牌!關鍵時刻,是能救你命的東西!」

  「這話,你轉頭便忘了?!」

  張陵丘氣得胸口微微起伏:「這般緊要的保命之物,你怎的,就這麼……這麼不當回事,張口便要送人?!」

  「你……你這叫我,如何能收?!」

  江守舉著符紙,被他這一通猶如疾風驟雨般劈頭蓋臉的「教訓」,直接給罵怔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因薄怒而微微漲紅了臉的年輕道士。

  那眉眼間的怒意,非但沒有折損那份妖孽般的絕色,反倒教那張臉,平添了幾分動人心魄的鮮活神采。

  那種嗔怒中帶著關切的模樣,在陽光的映照下,越發地……妖異絕美,甚至帶著一種模糊了性別界限的驚艷。

  江守的心跳,毫無徵兆地,漏跳了半拍。

  接著「砰砰……砰砰……」

  聽著自己胸腔里那又極其不爭氣、逐漸加快的心跳聲。

  「!!!」

  江守渾身一個激靈,無量天尊!!三清祖師在上啊!!

  弟子求您了!一定,一定要護佑弟子……

  一定,一定,不能彎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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