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借題發揮與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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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道青立於青石高台之上,微風拂動他鑲著暗金邊線的嶗山黑袍,顯得不可一世。

  他沒有理會四周如潮水般的喝彩聲,那雙燃著熊熊戰意的銳利眼眸,越過整片鬥法谷,越過攢動的人群,毫不掩飾地,鎖定了」龍套石階」上的一臉無奈的江守。

  「昨日論道台上,閣下一手『陰陽流轉』的畫符奇技,確實驚艷,聞某輸得心服口服。」

  聞道青的聲音,在渾厚真元的包裹下,清晰地傳遍了整座鬥法谷的每一個角落:

  「但!符道一途,紙上談兵終覺淺!真正的符籙,不是用來供人觀賞的奇技淫巧,而是要在生死搏殺、瞬息萬變的鬥法中,能保命、能殺敵的真本事!」

  「守一觀,江道友!」

  聞道青望著石階上的江守,眼中戰意與戾氣交織,厲聲喝道:

  「今日斗符台上,不知閣下,可敢下場,與聞某真正地切磋一二,印證一下閣下的實戰符法?!」

  靜。

  隨著聞道青這一聲猶如驚雷般的邀戰,偌大的鬥法谷,陷入了瞬間的死寂。

  「唰!!」

  數百道目光,順著聞道青劍指的方向,齊刷刷地匯聚到了最偏僻的那個角落。

  坐在江守身旁的秦朗,被這幾百道滿含各種情緒的銳利目光一掃,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差點沒從硬石板上直接出溜下去。他臉色煞白,緊張地咽著唾沫,手心裡全是汗。

  那些目光里,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有滿懷期待的,也有充滿探究與懷疑的……

  畢竟,江守昨日在論道台上那一手」陰陽相生」的絕技太過震撼。人人都想親眼看看,這位畫出絕世新符的」守一觀江守」,今日在這真刀真槍的斗符台上,又會展現出何等驚艷的風采。

  江守:「……」

  「你大爺的……果然還是來了。」

  江守坐在冷板凳上,看著台上那個像只鬥雞一樣死盯著自己的聞道青,嘴角抽搐了兩下。

  好傢夥……名門天驕都這麼記仇的嗎?

  這聞道青,先是當眾以雷霆手段戰勝青城派的李尋風,立了威風。再挾著這股威勢」堂堂正正」地向他下戰書。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是準備把他江守架在火上烤,進退兩難。

  江守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脫身之策,面上卻堆起了一副溫和又無奈的笑容,拱了拱手,朗聲回道:

  「聞道友厚愛,江守愧不敢當。」

  「只是……道友怕是誤會了。」江守語氣誠懇,姿態放得極低,「昨日那一符,實屬江守機緣巧合、僥倖悟得,登不得大雅之堂。我這人,於符道一途,也就那點歪打正著的運氣,論起真刀真槍的『斗符』造詣,實在是稀鬆平常、貽笑大方。」

  「更何況,」他攤了攤手,一臉」我很有自知之明」的坦誠,「我守一觀傳承凋零,平時也就畫畫平安符餬口,我這點微末道行,既不擅鬥法,更不擅與人爭勝。道友乃嶗山符道天驕,方才連李道友都敗在你手下。我這要是上去,那不是班門弄斧、自取其辱嘛。」

  「這『討教』,依我看,就不必了。道友的符法精妙,江守在台下,已是佩服得緊。」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又是自謙」僥倖」、又是坦言」不擅爭鬥」、又是高捧對方」符法精妙」。把姿態放得極低,既全了聞道青的面子,又巧妙地,把這」討教」的茬,給推了個乾乾淨淨。

  換作尋常人,聽到江守這般誠懇的自謙與推讓,哪怕心裡再不甘,當著這天下道門群英的面,為了彰顯大派風度,這事兒也就該順水推舟地揭過去了。

  可奈何,聞道青是個把面子和驕傲看得比命還重的「符道狂徒」。

  他今日本就是要踩著江守,堂堂正正地贏回昨日失去的顏面,重塑道心。江守越是這般」四兩撥千斤」、滑不留手地推脫,他心裡那股仿佛重拳打在棉花上的邪火,便越是按捺不住!

  「江道友,何必過謙?」

  聞道青非但沒有順坡下驢地退讓,反而上前一步,身上的黑袍被真元鼓盪得獵獵作響。那銳利的目光緊緊地鎖住江守,步步緊逼:

  「你昨日能於滿座前輩束手無策之際,一筆畫出那等驚世駭俗的【兩儀生息符】。這等奪天地造化的符道悟性,豈會是區區『稀鬆平常』、『僥倖悟得』四個字就能搪塞過去的?!」

  「道友這般一味地推脫……」聞道青的語氣里,漸漸帶上了一絲激將之意,聲音也愈發清晰地傳遍了全場,「倒叫聞某,有些想不明白了。」

  「莫非……」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地咬牙道:

  「道友是覺得,聞某不配,與你這『陰陽逆轉』的絕世高人,斗上這一場?」

  「還是說……」

  聞道青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道友昨日那一手符,真的就只是僥倖蒙對?如今要動真格的了,怕被戳穿了底細,丟了你那守一觀的臉面。故而,才尋這許多可笑的由頭,百般推脫不敢應戰呢?!」

  此言一出!

  滿場,頓時響起一陣騷動與議論聲。

  「這……聞道青這話,說得可有點重了啊。」

  「重是重了點,但話糙理不糙啊!守一觀那位若真有真才實學,這堂堂正正的一戰,為何不敢應?這可是揚名立萬的好機會啊!」

  「是啊……而且他推脫得也太乾脆了吧?莫不是昨日那張兩儀生息符,當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僥倖蒙出來的?」

  「真要是實戰鬥法,說不定還真不如咱們這些小門派的弟子呢……」

  隨著這些竊竊私語,那一道道原本投向江守、還帶著幾分欽佩和敬畏的目光,此刻,竟也悄然染上了幾分探究、懷疑,甚至是……鄙夷。

  人言可畏。

  聞道青這一手」激將」,可謂是陰險又高明。

  修道之人極重傳承,且也是要臉面的。在這天下道門齊聚的盛會上,除了那些如龍虎山掌教真人那般早已超脫物外的高人,哪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被當眾扣下這幾頂」心虛」、」怕了」、」丟守一觀臉面」甚至」欺世盜名」的大帽子,還能做到無動於衷的?

  江守若是為了證明自己應了戰,便正中了聞道青的下懷,被他硬生生地拖入這聚光燈下的斗符擂台之中!

  石階上。

  江守臉上那溫和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僵。

  「好你個聞道青。」

  江守在心裡暗罵了一聲。看著是個直來直去的暴脾氣愣頭青,這玩起」誅心」、」架人」的手段來,倒是半點都不含糊!

  這一頂頂的帽子扣下來,直接把他逼到了死角。他江守要想再體體面面、不惹非議地脫身……可就有點難嘍。

  江守垂在袖中的手指,無奈地動了動,腦子飛快地轉著,盤算著如何破解這眼前的窘境。

  「真要豁出去應戰?然後直接開啟『龍傲天』模式,在擂台上把他按在地上瘋狂摩擦,給他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不行不行!」江守立刻否決了這個極具誘惑力的念頭,「真要這麼幹了,我這『苟道隱形人』的事業絕對當場玩完!到時候這次的十年道門盛會,估計各門各派的目光全盯在我身上,指不定出什麼么蛾子。」

  「可是,如果繼續避戰,這『欺世盜名』的帽子要是真扣實了,以後還怎麼在道門混?」

  就在江守左右為難、進退維谷之際。

  西北方,那處高高在上的尊位看台之上。

  一直靜觀此局的張陵丘,那清冷如雪的眉頭,已是微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他冷冷地盯著坪場上咄咄逼人的聞道青。他看得分明,聞道青這一手」激將」,已將江守逼至了退無可退的尷尬牆角。

  身為江守曾同生共死的生死之交,張陵丘豈能坐視自己的朋友被這般當眾折辱、左右為難?

  張陵丘清冷的眸光一凝,身形微動,便要起身為江守解這道圍。

  可他這一動,還未及開口。

  「且慢!」

  一道爽朗洪亮的大嗓門,竟比他快了一步,自南側那武當派的看台上,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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