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天師敘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師尊,要見你。」

  「哦?」江守挑了挑眉,心中咯噔了一下。

  天師相召,他心裡那點波瀾,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以他如今三花初聚的修為,放眼這上清峰,除了那位深不可測的張守拙,他還真不怵誰。

  「莫不是我剛才那一手『陰陽相生』的逆轉畫法露得太扎眼,被這位當世修為第一的深不可測老天師,看出了什麼端倪?直接看穿了我這野路子背後,跟他們龍虎山同宗同源的祖師傳承?!」

  張陵丘看著江守有些意義不明的神情,淡淡地寬慰道,「師尊乃當世道門第一人,氣量恢宏如海,最是愛惜天下英才。他今日見你一手驚世好符、悟性驚人,見之欣喜,想與你一見,你別多想。他又壓低聲音,鄭重地叮囑了一句:

  「不過,見了師尊,言談切記要謹慎些。該藏的底牌,一定要藏好。」

  聽到這句極具暗示性的話,正中江守的下懷。

  「嗯,懂。」江守點了點頭,「那便見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不了……自己就繼續把這「不知道傳承自哪裡的野路子」人設裝到底!裝傻充愣就完事了!

  他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青色的雲紋道袍,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

  「走吧,陵丘道友。帶路。」

  江守挺直了脊背,跟著張陵丘,在那滿場尚未散去的驚疑目光注視下,朝著那論道台後方而去。

  ……

  論道廣場之後,是一處清幽雅致的偏殿。

  殿內沒有外頭那般人聲鼎沸,檀香裊裊,陳設古樸而厚重。

  殿中此刻坐著的,皆是這天下道門數一數二的頂尖人物。

  主位之上,自是那位鬚髮皆白、身著深紫八卦道袍、氣度淵渟岳峙的當代天師,張守拙。

  在他下首,赫然坐著一位江守極為熟悉的老熟人,負責統籌贛西之事的李玄清老天師。此外,還有那位溫和守禮的龍虎山大師兄張景和,以及另一位眼生的灰袍龍虎山長老。

  「哈哈,江道友!咱們可算是又見面了!」

  還沒等江守開口,那李玄清便已笑呵呵地站起身,十分親切地迎了過來。那熟絡熱絡的姿態,哪裡像是在看一個晚輩,簡直就像是見到了自家最出息的子侄。

  「李老天師。」江守心裡一暖,從容地走上前,對著殿中諸位,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道門稽首,「晚輩江守,見過張天師,見過李老天師,見過張師兄,見過……這位前輩。」

  他這一禮,行得是不卑不亢,禮數周全。卻無半分那些小門小戶出身的弟子、在猛然面見這等玄門泰斗時,那種誠惶誠恐、手足無措的拘謹。

  端的是一副清風霽月、寵辱不驚的從容做派。

  張守拙端坐在主位上,將這年輕人的氣度看在眼裡,眼底那抹激賞之意,不由得又深了幾分。

  「免禮,坐吧。」

  張守拙含笑抬了抬手,那雙古井般深邃的眼眸里,盛著毫不掩飾的溫和與讚許,「今日在論道台上,你那一手『陰陽相生』的反轉畫法,可是讓老道我,都刮目相看吶。」

  江守再次拱手謝過,在一旁的客座上落了座。

  賓主落座,張守拙也沒有端什麼天師的架子去繞彎子,先是溫和地,與江守論起了道法。

  他問的,自然是方才那張驚艷全場的【兩儀生息符】。問江守那「陰極生陽、陽極生陰」的符膽逆轉之法,究竟是從何處悟來。

  江守心裡早有成算。他面上不顯分毫,早已在跟著張陵丘走過來的路上打好了腹稿,此刻應對起來,那叫一個滴水不漏。

  「回天師的話。」江守摸了摸鼻子,含含糊糊地應對著,「晚輩那道觀里,曾僥倖傳下來一部殘缺不全的道書。上面偶有提及『陰陽一體、正反皆可』的零星片語。晚輩資質愚鈍,也是早就瞎琢磨了許久,不得其法。」

  「今日在台下,正好聽到茅山陶道友那『陰陽同符』的構想啟發。腦子裡突然就靈光一閃,有所感悟,想著上去嘗試一番。誰曾想,還真讓晚輩給瞎貓碰上死耗子,僥倖成了。」

  至於守一觀的具體來歷,以及自家祖師的傳承脈絡,江守更是語焉不詳,直接推了個乾淨:「至於傳承……我觀中確實傳承久遠,但歷經戰亂歲月,典籍早就散佚得七七八八了。就連晚輩自己,也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主位上,張守拙靜靜地聽著。那雙深邃的眼眸,十分平和地望著江守。

  以他執掌天下道門幾十年的閱歷,洞若觀火的通透。江守這番「瞎貓碰死耗子」、「古籍殘頁」的話里,有幾分是真、有幾分是藏,他焉能看不出來?

  這年輕人,看似坦誠,實則滑不留手,分明是在護著自家道統的底牌,有所隱瞞。

  可張守拙,卻並未點破。甚至連半分想要刨根問底的意思都沒有。

  道門之中,百花齊放。各家各派,皆有自己不傳之秘與傳承忌諱。

  這年輕人既不願深談底細,若是仗著天師的身份強行去逼問,那便是落了下乘,失了大派掌教的氣度。

  張守拙只是含笑頷首,仿佛真就信了江守那「瞎琢磨」的說辭。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極為自然地將這「師承來歷」的敏感話頭,輕輕給揭了過去。

  這份「看透卻不點破」、「海納百川」的恢弘氣度,倒讓坐在下首的江守心中,也由衷地生出了幾分敬意。

  「不愧是當世第一人啊。這份涵養,這份氣度,是真特麼高!」江守在心裡暗暗讚嘆,那點因為被天師問話而懸著的戒備心,也徹底放了下來。

  閒敘了幾句,論過了道法。張守拙放下茶盞,話鋒,漸漸轉入了正題。

  「江道友。」老天師的神色,收斂了笑意,漸漸變得鄭重了幾分,「今日召你前來,除了喜愛你這一身難得的好悟性之外。其實,還有一樁正事,想問問你的意思。」

  「天師請講。」江守也立刻端正了神色。

  「想必你這一路行來,也知曉了幾分。近來這天下,不甚太平。」

  張守拙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厚重,「各地陰煞頻發、甚至多有凡人成百上千地離奇失蹤。我道門各派,皆有所察覺,也都在暗中派人調查。」

  老天師目光灼灼地看著江守,緩緩道出了一句令江守毛骨悚然的話:

  「而經我道門多方查探與匯總。我們發現,有幾樁極其惡劣的亂子背後,那些零星的線索和手法,全都指向了一個……本該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被剿滅得乾淨的邪派……」

  「落陰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