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妖異青年與傳承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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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候在門口的江守。也在暗暗打量著這兩位遠道而來的同道中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位年長的老道士身上。

  「面色紅潤如玉,雙目溫潤內斂卻神光暗藏,呼吸綿長得幾乎察覺不到。」江守在心裡暗暗心驚。這老道士身上雖然沒有絲毫的鋒芒外露,但那股子圓融如意的氣場,絕對是個深不可測的高手。

  「不愧是龍虎山的天師,這才是真正仙風道骨的模樣啊。」

  而江守轉向那個年輕人的時候卻是一愣。雖說在現今社會,網際網路發達,無數俊男靚女加上各種美顏濾鏡,江守也算是見識非法。

  但是!

  當他看清這年輕人的長相時,心裡還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那年輕人雖然只穿著一件粗糙的灰色布衣道服,但他的皮膚卻白皙如溫玉,鼻樑高挺,嘴唇極薄。

  一雙極其狹長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雖然沒在看著江守,但依然透著一股致命的妖魅感!

  江守第一時間心裡冒出的念頭居然是:」一男的俊美成這樣,這不胡鬧嗎,絕不能讓胖虎看到。「

  似乎察覺到了江守打量的目光,那個俊美得妖異的年輕道士微微抬起下巴。

  「無量天尊。」

  為首的老道士快走兩步,踏上台階,對著江守打了個道家稽首:「老道龍虎山李玄清。冒昧前來拜訪,江觀主莫怪。」

  「陵丘見過江觀主。」

  年輕的張陵丘也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打了個稽首。聲音清冷如泉水擊石,極其好聽。

  只是他微微低垂著眼瞼,眼神始終顯得有些渙散和游離,仿佛連正眼都沒有看向江守這個主人,透著一股目中無人的摸樣。

  江守也不在意,微笑著還了一個稽首,不卑不亢地說道:「李天師客氣了。龍虎山同道能大駕光臨我這破舊的守一觀,可謂是蓬蓽生輝,歡迎至極。二位,裡面請。」

  江守側開身子,將兩人迎入了大殿。

  李玄清和張陵丘進入正殿,先是虔誠地在三清祖師神像前上了香。李玄清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大殿裡那些雖然翻新過、但依然透著清貧氣息的陳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上完香後,江守領著二人來到了偏殿的客房落座。

  「二位稍候。」

  江守走到裡屋。他今天可是拿出了十二分的待客誠意,直接從柜子里把上次林氏夫婦送來還願的那箱極品武夷山大紅袍給搬了出來。

  「山中清苦,沒什麼好招待的。」江守熟練地用沸水燙過茶具,從罐子裡捏出一點茶葉投入紫砂壺中,「這是前兩日香客送的一點粗茶,李天師將就著嘗嘗。」

  滾燙的泉水注入紫砂壺。

  剎那間,一股濃郁醇厚,帶著一絲獨特岩韻的花果香氣,瞬間在偏殿裡瀰漫開來。

  「好茶!」

  李玄清端起粗瓷茶杯,只是輕輕一嗅那股帶著岩骨花香的濃鬱熱氣,溫潤的眼睛便微微一亮,忍不住出聲讚嘆了一句。

  江守神色平和,提起紫砂壺,給這兩位來自龍虎山的高客各自倒上了一杯琥珀色的清澈茶湯。

  「山野粗茶,李天師喜歡就好。」江守放下茶壺,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李玄清品了一口大紅袍,放下茶杯,目光溫和地看向江守:「江觀主,老道觀你這殿內陳設雖簡,但那三清神像的法度卻極其嚴謹。不知咱們這守一觀,是承自哪一脈的法統?觀主的師尊,又是哪位高人?」

  面對這例行的玄門盤道,江守並沒有隱瞞,如實相告:「李天師折煞我了,我哪有什麼師尊。這道觀是我爺爺生前一直守著的地方。前些日子他老人家過世了,我才剛剛上山接手這觀主的位子。」

  「至於師承何處……」江守搖了搖頭,苦笑道,「老頭子生前從未跟我提過。只是走的時候,給我留下了兩本有些殘破的手寫線裝本,上面記載了一些最基礎的吐納心法和幾張符籙的畫法。我這些日子,也只是照貓畫虎地瞎練而已。」

  「這不可能!」

  江守的話音剛落,一直安靜坐在旁邊、微微低垂著眼瞼的張陵丘,突然冷冷地開了口。

  張陵丘眉頭微皺,聲音清冷如泉水,卻帶著一股明顯的質疑:「道門修行,講究循序漸進、師徒相授。哪怕是我龍虎山天資最絕頂的弟子,也得有個數年乃至十數年時間的苦修,方可入門。 那地下室里殘留的符紙灰燼,其上蘊含的道家真元精純無比。尋常的道門弟子,就算有師傅手把手地教導,也是極為困難畫出那種級別的符籙!」


  「你若真是一個從小沒有修煉根基的普通人,僅僅憑藉幾本殘破的手抄本,如何在短短時日內,就能畫出那等道蘊和威力的純陽符?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面對張陵丘這毫不客氣的當面質疑,江守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他自然不可能告訴這個長的娘里娘氣的小子,歲寒令這種逆天外掛。只能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撥了撥浮葉,語氣也隨之淡了下來:「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是我守一觀的內部傳承,請恕貧道不好輕易向外人示人。張道友若是不信,那便當我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吧。」

  「你……」張陵丘被江守這敷衍的態度一噎,那張俊美妖異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慍怒。

  他猛地抬起頭,雖然眼神依舊沒有聚焦在江守身上,但語氣卻透著一股天之驕子的傲氣:「我龍虎山乃是傳承千年的道教祖庭,天下道法之正宗!觀內什麼頂級的功法秘籍沒有?豈會覬覦你一家小小道觀的功法符籙?我只是就事論事……」

  「陵丘!休得無禮!」

  李玄清臉色一沉,厲聲打斷了張陵丘的話。

  張陵丘的身體微微一僵,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確實太過冒犯和失禮了,趕緊閉上了嘴巴。

  訓斥完師侄,李玄清趕緊轉過頭,帶著歉意向江守拱了拱手:「江觀主見諒。我這師侄從小就在龍虎山上清修,極少下山與外人打交道,心思太過直率。加上他生性痴迷符籙之道,見獵心喜,這才失了禮數,絕無打探貴觀秘籍之意。」

  「無妨,可以理解。」江守擺了擺手,並沒有放在心上。

  張陵丘被師叔當面訓斥,也自知剛才那番話確實逾越了玄門的規矩,犯了大忌。

  他立刻站起身,雙手抱拳,身子深深地彎了下去,恭敬地衝著江守作了一個長揖:「江觀主,是陵丘唐突失言了,還望海涵。」

  江守看著眼前這個態度極其誠懇、低頭認錯的年輕道士,心裡那點微末的不快也隨之散去。

  只是……

  當張陵丘直起身子的時候,江守看著他的眼睛,心裡依然閃過一絲奇怪的疑惑。

  這張陵丘道歉的態度明明很誠懇,甚至連語氣都透著懊悔。可是,當那雙狹長妖異的眼睛看過來的時候,視線卻總是散漫地飄在江守的肩膀或者耳側,眼神里那種空洞的「目中無人」感,怎麼看都讓人覺得他還是在骨子裡看不起人。

  李玄清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了江守眼底的疑惑。

  他苦笑了一聲,端起茶杯嘆了口氣:「江觀主莫要在意。陵丘這孩子,患有』眼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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