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驚天大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排檔的喧鬧聲中,江守原本去夾花生米的筷子頓住了。

  他眼神一凝,微微側過頭,豎起耳朵聽著隔壁桌的動靜。

  「大強建材的王老闆?王胖子嘛,嶺下鎮的,那麼大的老闆,有幾個不認識他的。」那個喝得滿臉通紅的胖子抓了一把花生米,「他怎麼了?前些日子不還看他開著大奔在鎮上轉悠嗎?」

  「出大事了!」瘦子猛抽了一口煙,壓低聲音,但那股子興奮勁兒怎麼也藏不住,「就在前天晚上,王胖子他老娘,從他家那棟小別墅的二樓樓梯上滾下來了!聽說當場就沒動靜了,救護車拉到縣醫院急診,直接進了重症監護室,到現在還沒醒過來呢!」

  「嘶~~」同桌的幾個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老太太都七十多了吧?從二樓摔下來,這還能有救?」

  「這還不是最邪乎的。」瘦子把菸頭在盤子邊上摁滅,敲了敲桌子,「醫院病房門口,王胖子就像是發了瘋一樣,兩眼通紅,抄起醫院的不鏽鋼垃圾桶,追著他那漂亮老婆打!那叫一個下死手啊,把他老婆的頭都給砸破了,血流了一地!」

  「臥槽,家暴啊?」胖子瞪大了眼睛,「王大強平時看著挺和氣的一個人,怎麼沖老婆下這麼狠的手?」

  「和氣個屁,當時都瘋了!後來還是醫院的保安和幾個路人死命把他拉住,直接報了警。警察來了,直接給王老闆上了手銬,給拘起來了!」

  瘦子壓低了嗓音,神神秘秘地說,「警察把王胖子銬走的時候,他還在那兒歇斯底里地吼,說就是他老婆把他親娘推下樓的!」

  「推婆婆下樓?」一桌人聽得面面相覷。

  「警察信了嗎?」

  「信個屁!」瘦子撇了撇嘴,「現場就他們一家人,連個監控都沒有。他老婆滿臉是血地癱在地上哭,一口咬定是老太太自己一腳踩空摔下去的。大家都以為王大強是老娘摔了,受了刺激失心瘋了,拿老婆撒氣呢。」

  「結果你們猜怎麼著?」瘦子故意賣了個關子,端起杯子喝了口啤酒。

  「別賣關子了,快說!」

  「今天早上,鎮上爆出了個驚天大瓜!」瘦子放下酒杯,眼神里閃爍著八卦的光芒,「他老婆啊,在外面偷人了!王家這兩年燒香拜佛、好不容易求來的那個帶把的寶貝兒子,居然根本不是王大強的種!」

  「噗——!」隔壁桌的江守一口啤酒差點沒噴出來,趕緊抽了張紙巾捂住嘴。

  那桌的人也是炸了鍋。 「真的假的?!那王胖子不得憋屈死?」

  「千真萬確!聽說王大強前兩天剛去做了親子鑑定,拿著報告單回去時候,就碰到這事了。」瘦子嘆了口氣,「這事兒擱誰身上受得了啊。王大強一口咬定,就是他老婆被老太太發現了什麼端倪,怕醜事敗露,所以才殺人滅口。」

  「但問題是,他老婆頭都被砸破了,在醫院包紮完,還是一口咬定,是老太太自己年紀大了,下樓梯的時候一腳踏空掉下去的,跟她半毛錢關係都沒有!」瘦子攤了攤手。

  「那警察怎麼說?」

  「警察辦案得講證據嘛。」瘦子攤了攤手,「就算女方出軌了、孩子不是親生的,在法律上,你也不能憑這個就推定人家推婆婆墜樓啊。這只能算作案動機,定不了罪。這叫什麼罪……無的,哦……疑罪從無!」

  「現在好了,王胖子因為故意傷害,還在拘留所里蹲著呢。老太太在重症室里生死不明。留下個剛上初中的小閨女,在醫院裡哭得那叫一個慘。」瘦子搖了搖頭,「好好一個家,說散就散了。」

  隔壁桌陷入了一陣唏噓和感慨之中。

  而江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裡端著半杯扎啤,眼神微沉。

  他腦海里迅速閃過在王家二樓主臥看風水時的畫面。 那個借著小孩子名義,用仙人掌和橫樑幾乎要把王大強逼死在床上的女人。當時她眼神里的那抹心虛和躲閃,江守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我就說,那屋裡的風水局布置得也太『精妙』了一點,簡直是步步殺機。」江守在心裡暗暗盤算,「原來根子出在這裡。這女人不僅偷人,還想用軟刀子把丈夫耗死,霸占家產。現在眼看事情敗露,居然對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家下毒手?」

  王大強雖然是個暴發戶,但對老娘是真孝順。之前去道觀求醫,給香火錢痛快不說,回頭還給守一觀送了一塊純實木燙金的牌匾。

  這年頭,這麼講究、這麼敞亮的香客可不多了。

  更何況,今天早上歲寒令還剛剛提醒過他,「宜行善,以化其機」。


  去洗浴中心扶貧那是開玩笑,現在這事兒,才是真正的積德行善,化解因果的大好機會!

  江守放下筷子,站起身。

  他端著自己那杯扎啤,走到隔壁桌,臉上帶著客氣隨和的笑容。

  「幾位大哥,打擾一下。」江守舉了舉杯子,碰了碰桌沿,「剛才聽你們聊起王大強老闆的事。我以前在他手底下幹過點零活,王老闆人挺仗義的。剛才聽你們說他被抓了,知道現在人拘在哪個局子嗎?」

  那瘦子正愁沒人聽他白話,見一俊俏後生來敬酒,也是個自來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順口答道:「還能在哪,這種故意傷人的案子,人肯定在縣公安局的拘留所里關著呢。估計得等案子查清了,或者他老婆出具諒解書才能放出來吧。」

  「謝了大哥。」江守一口乾了杯里的酒,轉身回了自己桌。

  「你認識那個王老闆?」江懷遠啃著羊肉串,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算是認識吧,之前來觀里上過香,是個挺虔誠的香客,人還不錯。」江守一邊扒拉著花生米,一邊隨口應道。

  江懷遠點點頭,嘆了口氣,老臉上滿是唏噓:「唉……也是個可憐人。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賺錢,結果後院起火,幫別人養了兒子不說,老娘還生死未卜。這男人啊,最怕遇到這種爛事。」

  父子倆沒再多聊這個沉重的話題,吃飽喝足,叫老闆結了帳。

  兩人溜達著回了老宅。

  江守進屋,把雙肩包拿好。接著,他走到廚房,拎起江懷遠下午在市場特意給他打包好的那個白色魚桶。裡面裝著好幾條活蹦亂跳的鮮魚,是專門給他帶回山上養在後院水池裡的。

  「爸,我回山上了啊。」

  江守和老爹打了個招呼出了門。

  夜深人靜,縣城的街道上已經沒什麼車了。

  江守跨上藍色的三輪摩托,借著清冷的月光,迎著微涼的秋風,一路朝著西郊翠微山駛去。

  到了半山腰的守一觀。

  江守停好車,沒開大門的燈。他背著雙肩包,一手提著還在撲騰的魚桶,走到朱紅色的道觀門前。

  掏出鑰匙,動作輕柔地插進鎖眼。

  「喀嚓」一聲輕響。

  江守做賊似的把大門推開一條縫,探頭探腦地往院子裡張望了一圈。

  借著月光,他掃視了一下大殿那高高的木門檻。

  空空如也。並沒有看到那隻貪吃小胖貓的身影。

  「呼~」江守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估計是吃飽了貓糧,在哪睡著了吧。」

  江守躡手躡腳地跨過門檻,輕輕地關上大門,插好門栓。

  他提著魚桶,墊著腳尖,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準備穿過正殿,悄悄溜回後院的廂房。

  一步,兩步。

  剛走到三清神像的供桌前。

  「吧嗒。」

  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瓦片摩擦聲。

  江守的腳步瞬間僵住,脖子像生了鏽的齒輪一樣,一點一點、僵硬地抬了起來。

  正殿的屋樑上,一道橘黃色的身影縱身一躍。

  在月光的剪影中,那身影划過一道輕盈的弧線,猶如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穩穩噹噹地落在了江守正前方的青石板地面上,甚至連一絲灰塵都沒驚起。

  一人一貓,在幽暗的大殿裡,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面面相覷。

  「喵~」

  胖虎端坐在地上,那條粗壯的尾巴在身後煩躁地拍打著地面。它微微揚起那張圓滾滾的胖臉,那雙在黑暗中泛著琥珀色幽光的貓眼,正死死地盯著江守手裡提著的那個魚桶。

  接著,它緩緩地將目光上移,落在了江守那張心虛的臉上。

  它貓臉上寫滿了大大的「不爽」兩個字,那眼神仿佛在審問一個夜不歸宿、還企圖矇混過關的渣男:「說好晚上回來給我煎大肥魚的,這都幾點了?本大爺餓著肚子在橫樑上等了你幾個小時?!!」

  「咳……」 江守咽了口唾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把手裡的魚桶往前遞了遞。

  「那什麼……胖虎前輩,魚……鮮活著呢。我現在就去給您起鍋燒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