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順路」去醫院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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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守一路突突突地進了岐雲縣城。第一站,直奔城隍廟的香燭和道教用品批發街。

  「喲,小江道長,又來進貨啦?」上次那個老闆娘看到江守,熱情地打著招呼。

  「嗯,來點高級貨。」江守財大氣粗地拍了拍櫃檯,「把你們店裡質量最好的黃裱紙給我拿兩沓。還有那個純度最高的硃砂,也給我來二兩。對了,再給我挑支極品兼毫筆,要那種筆鋒聚得緊的。」

  老闆娘趕緊笑眯眯地從櫃檯最底下掏出了幾個精緻的木盒。

  江守拿起來一看,這黃紙的質地確實比之前買的那種堅韌得多,表面隱隱透著光澤;硃砂的顏色也更加沉穩純正。那支符筆更是做工精良,握在手裡配重極佳。

  「多少錢?」江守滿意地點點頭。 「一共一千五百八。」老闆娘按了按計算器。

  「臥槽!」江守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之前我買那些才花了二百塊,你這直接翻了七倍還多?!」

  「小道長,一分錢一分貨嘛。」老闆娘指著那支筆,「光這支筆就得八百了,上等狼毫羊毫純手工扎的。」

  江守咬了咬牙,又咬了咬牙,再……雖然心在滴血,但一想到畫符時那種行雲流水的感覺,還是忍痛掃了碼。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算是前期守一觀的硬核投資,忍了!」

  買完畫符的裝備,江守又跑去農貿市場掃蕩了一大圈。 新鮮的蔬菜、水果、各種肉類塞滿了三輪車的車斗。最關鍵的是,他還在糧油店旁邊的一家液化氣站,扛了一罐滿滿的煤氣罐。

  「電磁爐那玩意兒炒菜根本沒有靈魂,火候上不去。」江守把沉重的煤氣罐單手拎上車斗,甚至連氣都沒喘一下,「要想留住胖虎的胃,必須得上明火爆炒!」

  ……

  中午十一點半。 水產批發市場外面的一家蒼蠅館子。

  江守坐在油膩膩的摺疊桌旁,熟練地用開水燙著碗筷。

  不一會兒,穿著防水膠鞋、身上還帶著一股子魚腥味的江父掀開塑料門帘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在江守對面。

  「老闆!大盤雞好了沒?再來個爆炒豬腰,兩瓶冰鎮雪花!」江守衝著後廚喊道。

  江懷遠倒了杯涼茶,上下打量了江守幾眼,眼神里閃過一絲驚奇。 「小守,你最近氣色很不錯啊。」江懷遠有些疑惑地看著兒子,「前幾天剛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還面黃肌瘦的,像個熬了半個月大夜的腎虛小伙。今天怎麼看著……面泛紅光,精氣神這麼足了?」

  江守聽到這話,心裡得意。 「那當然。」江守挑了挑眉,夾了一塊剛端上來的大盤雞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吹牛道,「我這可是已經開始修道了,餐風飲露懂不懂?天天在翠微山上吸收天地清氣,多少得沾點仙氣了。」

  「少跟我扯犢子。」江懷遠白了他一眼,夾了塊雞肉,「老在山上待著也不行,你得稍微多下山走動走動。晚上沒事在手機上也多加幾個附近的人,多在微信上和小姑娘聊聊天,別真把自己搞得清心寡欲的。咱們老江家還指望你開枝散葉呢。」

  江守啞然失笑,忍不住調侃道:「老江同志,聽你這語氣,經驗挺豐富啊?是不是晚上一個人守魚塘的時候,沒少刷『附近的人』啊?

  不過,我在道觀那深山老林的,手機搜出來的『附近的人』,怕不是艷麗女鬼和狐狸精吧?」

  「你個小王八蛋!怎麼跟老子說話呢!」江懷遠剛喝進去的半口啤酒差點沒嗆進氣管里,老臉一紅,抓起桌上的一根筷子作勢要打。

  「知道了知道了,您趕緊吃您的腰子吧,多補補。」江守趕緊夾了一大筷子冒氣的爆炒豬腰塞進老爹碗裡。

  父子倆風捲殘雲地掃蕩完桌上的飯菜。

  臨走前,江守跟著老爹去了水產攤位,直接拿大網兜從池子裡順了十幾條活蹦亂跳的鮮魚,連水帶魚裝進了一個大白色的塑料桶里。

  「後院那口古井旁邊不是有個廢棄的水池嘛,我回去清理一下,把這些魚養在裡面,吃的時候也方便。」江守把水桶拎上車,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肥碩的橘色身影,「不過……胖虎那貪吃鬼,不會趁我不在偷摸去池子裡撈魚吃吧?」正胡思亂想間。

  「接著。」

  江懷遠突然從兜里掏出一串嶄新的鑰匙,朝著江守扔了過去。

  江守下意識地一把接住,低頭一看,是一把帶著遙控器的摩托車鑰匙。

  「買了一輛新的三輪摩托。」江懷遠指了指停在水產攤位旁邊的一輛嶄新連座椅塑料膜都沒撕的藍色三蹦子,「你拿去開。舊的那輛還我,這新車我騎著不習慣,離合太緊了。」


  江守看著那輛在陽光下反光的新車。得嘞, 老江同志這是心疼他天天騎著那輛除了喇叭不響哪哪都響的破車在山路上顛簸,特地去買的。

  「謝了,老江同志。」江守嘿嘿一樂,也沒矯情,直接把車斗里的東西全倒騰到了新車上。

  ……

  下午一點。

  江守騎著那輛動力強勁的全新三蹦子,準備打道回府回翠微山。

  然而,就在車子快要開出縣城、來到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

  江守握著車把的手,突然鬼使神差地往左邊打了一把方向。 原本該直行上山的三蹦子,直接拐進了一條通往縣城中心的幹道。

  而那條幹道,並不是回翠微山的省道,而是通往岐雲縣人民醫院的路。

  「我就是去看看,絕對不是去做任務的!」江守擰著油門,一邊如是安慰自己,「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當是去打聽打聽情報。畢竟那這歲寒令的卦象寫得這麼血腥,我總得去核實一下這離魂症到底是個什麼狀況吧?」

  ……

  縣醫院,住院部大樓。

  下午的病房部,尤其是三樓的重症區,比樓下喧鬧的門診部要安靜許多。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陽光斜斜地照在地板上。

  江守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剛才在農貿市場買的兩個蘋果和一把青菜。他故意佝僂著背,做出一副家屬來探望病人的疲憊模樣,不緊不慢地走上了三樓。

  走廊上偶爾有家屬攙扶著穿著病號服的病人,正在艱難地做著康復訓練。 一個身材微胖的護士推著裝滿藥水瓶的治療車,慢悠悠地從江守身邊經過。她只看了江守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江守拎著袋子,順著走廊慢慢往前走,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兩邊每一間病房。

  直到走廊的最盡頭。

  牆上貼著一塊警告牌:【重症監護區,禁止喧譁】。

  江守停下腳步,隔著厚厚的透明玻璃窗,往重症監護病房裡面瞅了一眼。

  病房裡的光線有些暗。 一張慘白的病床上,正躺著一個中年男人。男人的嘴裡插著粗大的呼吸機管子,鼻腔里插著氧氣管,胸口貼著密密麻麻的電極片。床頭的生命體徵監護儀正在發出單調而冰冷的「滴……滴……」聲。

  男人的雙眼緊緊地閉著,臉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沒有一絲活人的血氣。

  病床旁邊,一個頭髮有些凌亂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塑料椅子上。她的眼睛紅腫,顯然是剛哭過不久。 在女人腳邊的一個小板凳上,還坐著一個大概七八歲的小女孩,正趴在病床的床沿上寫作業。

  江守看著那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男人,心中猛地一動。

  好奇心戰勝了理智。 江守深吸一口氣,心念一沉。

  調動起丹田裡那團真元,抽出一絲細微的能量,順著經絡,猛地向自己的雙眼衝去!

  「嗡……」

  真元湧入雙眼的瞬間,江守只覺得眼眶一陣舒爽的清涼。

  他立刻調動起昨晚在《守一觀·三術入門》里死記硬背下來的那個粗淺的【望氣術】口訣,定睛朝著病床上的男人看去。

  剎那間,江守眼中的世界變了!

  在真元和望氣術的加持下,原本普通的病房裡,多出了一些常人根本看不見的色彩。 他能看到那個坐在椅子上的中年女人身上,散發著一層淡淡的、代表著生命活力的白色光暈,雖然微弱,但連綿不絕。那個寫作業的小女孩身上的白光則更加純粹、明亮。

  這,就是正常活人本該有的「魂光」!

  然而。

  當江守將視線移到病床上那個戴著氧氣管的男人身上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沒有! 男人的軀殼上,除了微弱、代表著肉體還在苟延殘喘的黯淡生機之外,根本看不到任何一絲代表著靈魂存在的「魂光」!

  這具身體,就是一個完全空蕩蕩的軀殼!

  「果然是魂魄離體……」江守在心裡暗暗驚呼。

  就在他準備收回視線的時候。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病床的尾部。

  在望氣術那即將耗盡的真元視界裡,江守震驚地看到……

  地板的陰影里,隱隱約約地蟄伏著一絲暗淡、隨時可能消散的灰黑色「陰影」。

  那團陰影似乎在極其痛苦地掙扎著想要靠近病床上的軀殼,卻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死死地隔絕在外。

  「嘶——!」

  江守倒吸了一口涼氣,頭皮瞬間炸開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這……這就是離魂?!魂魄在肉身附近徘徊,不得而歸!!」

  「嗡……」

  眼部的清涼感如潮水般褪去,那一絲調動到雙眼的真元徹底消耗殆盡。

  江守眼前的世界瞬間恢復了正常。 病床還是那張病床,女人依然在流淚,小女孩依然在寫作業。

  那團灰色的陰影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卻又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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