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題我會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大強家在嶺下鎮的住處,離建材超市並不遠。

  他自己開著那輛奔馳S級,載著老娘和江守不到十分鐘就到了。

  這是一棟典型的縣城暴發戶風格的自建小別墅。外牆貼著土洋結合的歐式羅馬柱瓷磚,院子大門是那種極其厚重的土豪金雕花鐵門,院子裡甚至還搞了個不怎麼噴水的漢白玉小噴泉,主打一個「顯貴」。

  「小江師傅,裡面請。」王大強停好車,領著江守和老母親往屋裡走。

  剛一推開玄關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

  「強子,你不是去店裡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樓梯口,穿著居家服的妻子王曉燕正抱著剛滿周歲的兒子走下來。

  她的話音剛落,一眼就看到了跟在王大強身後的江守。

  看到江守那一身扎眼的青色太極道袍,還有手裡端著的破舊羅盤,王曉燕下樓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眼神里瞬間閃過一絲警惕和排斥。

  「媽,你怎麼真把這些神神叨叨的人帶家裡來了?」王曉燕臉色頓時冷了下來,語氣不善,「強子最近睡不好是因為建材店裡壓力太大,不是什麼被鬼壓的。家裡還有孩子呢,你們別在這兒亂搞這些封建迷信行不行?」

  老阿婆本來就心疼兒子,一聽兒媳婦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拐杖在光潔的大理石地磚上重重一杵:「你懂什麼?!強子這大半個月都快被折騰瘋了,吃藥要是有用,他能天天半夜慘叫嗎?這位小天師是我好不容易從翠微山請來的貴人,你不懂規矩就別亂說話!」

  被婆婆當著外人的面一頓訓,王曉燕臉色有些掛不住,轉頭看向丈夫,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和嘲諷:「強子,你大小也是個老闆,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你也跟著咱媽信這個?」

  王大強夾在老娘和老婆中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得腳趾頭都快在瓷磚上摳出個洞了。

  他雖然平時在外面是個說一不二的建材老闆、包工頭。但在家裡,對老婆還是挺慣著的。可老娘這邊他又不敢忤逆,加上自己昨晚確實又經歷了那種生不如死的瀕死感。

  「行了曉燕,你少說兩句。」王大強煩躁地擺了擺手,「媽既然堅持要看,就讓這位江小……江師傅,隨便在家裡看看。看一眼又少不了一塊肉。」

  王曉燕冷哼了一聲,抱著孩子撇過頭去,滿臉寫著「不歡迎」。

  面對這有些劍拔弩張的婆媳大戰,王曉燕的敵意,江守卻是不急不惱。

  他今天可是帶著「標準答案」來的,心裡一點都不慌。

  江守甚至都沒有動怒,只是微微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王曉燕一眼。 那一眼,極其平靜,不帶任何情緒,卻讓王曉燕心裡莫名地「咯噔」一緊,仿佛自己心底的某些秘密被這道士給看穿了一樣。

  江守左手輕輕托著羅盤,右手負在身後,語氣平緩: 「煞不散,人不安;位不正,夢不寧。王太太,你丈夫身上的煞,如果不破,今晚還會繼續壓他,直到把他壓垮為止,你應該也不想這樣……的吧?你信與不信,讓我上去看一眼又有何妨?還是說……」

  江守微微拉長了語調,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有什麼別的、能讓你丈夫徹底解脫的辦法?」

  這句話一出,王曉燕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孩子,側過身讓出樓梯口,冷冷地丟下一句:「隨便你們折騰。但我先說好,上去看看行,別亂動我房間裡的東西。」

  「放心,貧道只看風水,不亂動。」

  江守根本沒理會她的警告,抖了抖青色的寬大袍袖,徑直抬腳踏上了實木樓梯。

  王大強趕緊快步跟上。 老阿婆走在最後面,一邊拄著拐杖爬樓梯,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祖師爺保佑,祖師爺保佑……」

  ……

  來到二樓主臥。 王大強推開門,有些侷促地說:「江道長,這就是我睡覺的房間。你給長長眼。」

  江守站在門口,目光往房間裡一掃。

  只看了一眼,江守的瞳孔就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在心裡瘋狂地吶喊:「臥槽……老頭子的筆記誠不欺我!這也太特麼標準了吧?!」

  按照昨晚熬夜死記硬背下來的風水知識,江守瞬間就把這房間裡的毛病給對號入座了。

  首先,那張寬大的雙人床,床頭正正好好頂在西北的乾位上。 最要命的是,床頭的正上方,有一根為了做造型而凸出來的粗大承重橫樑,橫貫而過。梁口的陰影死死地壓在床頭上,讓睡覺的地方顯得一片昏暗壓抑。 這叫【梁口壓頂,逼煞臨頭】!


  其次,就在那根橫樑的陰影下方,也就是王大強腦袋的正挨著的地方,居然擺著一盆體型巨大的帶刺仙人掌! 在燈光的照射下,那密密麻麻的尖刺陰影被拉得細長,直挺挺地指著王大強的枕頭。 這叫【尖刺煞】!

  最後,江守走到窗邊。 原本應該用來通風換氣窗台上,被幾排茂盛得像熱帶雨林一樣的綠葉藤蔓堵得嚴嚴實實,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整個房間裡的空氣極其沉悶,甚至帶著一股植物腐爛的淡淡酸味。 這叫【氣不流通,濁煞上行】!

  「逼煞 + 尖刺煞 + 濁煞……」 江守在心裡暗暗咋舌,「這特麼三煞疊加,buff都疊滿了,怪不得你要死要活的,沒被直接送走都算你命硬!」

  王大強看著江守站在房間中央一言不發,只是端著羅盤四處打量,心裡有些發毛:「小……小江道長,看出什麼名堂了嗎?」

  江守轉過身。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昨晚強行塞進腦子裡的那些拗口古文,配合著自己冷峻的面部表情,緩緩吐了出來:

  「凡宅有煞,多起於形,多應於位。」 江守指了指頭頂的橫樑:「梁口壓頂為逼煞,逼煞臨頭則神庭受阻。你夜夜覺得胸悶氣短、猶如重物壓身,皆因這根橫樑死死壓住了你的神庭。」

  接著,他手腕一轉,指向床頭那盆巨大的仙人掌:「更何況,床頭供刺,此乃大忌。這叫尖刺煞。你每晚睡在針尖之下,心神怎能安寧?」

  王大強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不太懂什麼神庭不神庭的,但江守指出的這兩個地方,確實是他每晚做噩夢時感覺最壓抑的源頭!

  最後,江守大袖一揮,指向那被藤蔓堵死的窗戶:「更要命的是,你這窗戶被藤蔓纏繞遮蔽,外氣不進,內氣不出,導致濁煞上行,匯聚不散!逼煞、刺煞、濁煞,三煞合一,你還能挺到現在,只能說得虧你祖陰庇護!」

  這一套連招打下來,別說老阿婆了,王大強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一派胡言!」 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上來的王曉燕站在門口,臉色有些發白,但還是硬撐著反駁道,「什麼濁煞不濁煞的?我買這些綠植放在窗台上,是為了淨化空氣!現在外面污染那麼嚴重,我這是為了強子和孩子的健康著想!」

  江守轉過頭,嘴角帶著淡淡嘲諷的笑意,看著王曉燕。

  就在這女人被江守看著心虛,就要發作之時。

  江守說道:「王太太,就算你不相信老祖宗的風水學,那你總該相信科學吧?」

  江守指著那些綠植:「初中生物學過沒?植物只有在白天有陽光的時候,才會進行光合作用釋放氧氣。到了晚上,它們不僅不釋放氧氣,還會跟你丈夫搶奪房間裡本就不多的氧氣,同時釋放出大量的二氧化碳!」

  江守轉頭看向王大強:「王老闆,你用這堆綠植把窗戶封死,導致房間徹底變成了個密閉空間。你每天晚上關著門睡覺,就等於是在跟這一大片熱帶雨林搶氧氣!」

  「再加上橫樑壓頂帶來的心理壓迫感,以及床頭那盆尖刺仙人掌給潛意識造成的危機感……」 江守一字一句地總結道:「科學上,這叫嚴重缺氧導致的睡眠窒息症和心理暗示。而在風水上,這就叫『煞位沖頭』!」

  整個臥室安靜得落針可聞。

  王大強徹底被這套「科學+玄學」的降維打擊給震住了。 他張著嘴,看看那根壓在頭頂的橫樑,又看看那盆對著枕頭的仙人掌,最後目光落在那堵得嚴嚴實實的綠植上,只覺得後脊梁骨一陣發涼。

  老阿婆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激動得雙手合十:「聽見沒!聽見沒!小江神仙連科學都懂!這才是真本事啊!」

  而此時的王大強,腦子裡卻突然閃過了一段極其細微的回憶。

  他記得……大概一個月前,他本來不是睡在這個位置的。 是妻子王曉燕抱怨他睡覺打呼嚕的聲音太大,吵到了隔壁剛滿周歲、睡眠極淺的寶貝兒子。是她主動提出,把房間的格局換了一下,把床頭移到了這面牆的角落,也就是這根橫樑的正下方。

  那盆仙人掌,也是她後來買來,說是能「防輻射」,非要擺在他床頭的。 至於那些不讓開窗的綠植,更是她一手包辦的。

  王大強慢慢轉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妻子。

  王曉燕接觸到丈夫的目光,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眼神不自然地躲閃著:「你……你看我幹什麼?我怎麼知道植物晚上會搶氧氣?我還不都是為了兒子好……」

  王大強沒有說話,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意味。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江守,語氣已經變得無比的恭敬和信服:「江道長,您說得全對!我服了!那這煞……該怎麼破?」

  「形煞可破,位煞可移。逼煞宜移床,濁煞宜通風。」江守順勢背出最後兩句口訣,淡淡地吩咐道,「先把床給我挪出來,離開這根橫樑。再把窗台上的植物全部搬走,開窗通風。」

  王大強二話不說,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建材超市的電話: 「餵?大龍,你帶個力氣大的夥計,馬上來我家裡一趟!對,現在!立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