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兌卦,初六,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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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守轉過頭看向江懷遠,「爸,觀里那隻橘貓……叫胖虎?」

  「你爺爺是叫它胖虎啊。」江懷遠不明所以地點點頭,「怎麼了?你爺爺信里提那隻貓幹嘛?」

  「沒……沒什麼。」江守咽了口唾沫,把信折好收進貼身口袋。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後那兩本手抄本上。

  封面上用毛筆寫著名字:《守一觀·三術入門》、《處置錄》。

  江守先翻開《三術入門》。

  開篇便是一段【守一心訣】:記載著一套用來打基礎的呼吸吐納法,用來養氣凝神。

  再往後翻,正文則分為三個部分:

  【望氣術】:教人如何看人相、看宅氣、辨別陰陽之氣。

  【簡易風水術】:分辨形煞、尋找方位、定陰陽位。

  【基礎符法】:記載了定心符、辟穢符、照影符等幾種最基礎符籙的畫法和咒語。

  「這倒像是內功心法加新手村技能指導手冊,估計足夠用來唬外人。」江守點點頭,不以為意。

  隨手拿起了那本厚一點的《處置錄》。

  剛翻開第一頁,江守的表情就變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理論書,而是老爺子大半輩子的「工作日誌」!

  【丁丑年七月,東街老宅有吊死女鬼作祟,夜半啼哭。吾以辟穢符封其門窗,纏鬥半個時辰,終以金光咒將其打散超度。】

  【庚辰年十月,夜半聞翠微山後有喪鐘聲,此大不吉之兆。吾連夜探查無果,猜測恐有大妖借道。】

  【甲申年三月,岐雲縣老石橋下生出水魅,拖拽生人入水。吾以硃砂雄黃布陣,正午時分斬之,破除。】

  江守一頁頁翻過去,越看心跳越快,後背甚至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一直以為,爺爺就是個在鄉下騙騙大爺大媽、看看風水的江湖神棍。 誰能想到,這老頭子年輕的時候,居然是真的在跟女鬼纏鬥,在橋底斬水妖的狠角色?!

  看著日誌里描繪的那些詭異兇險的經歷,再聯想到自己兜里那塊能預知吉凶的歲寒木牌。

  江守猛地合上《處置錄》,咽了口唾沫。

  再看向《三術入門》時候,感受完全不同了。

  「這世界……好像特麼的水很深啊……」

  ……

  第二天一早,江守是被老宅外面鳥叫吵醒的。

  沒有了魔都出租屋窗外的車水馬龍和早高峰暴躁的鳴笛聲,這覺睡得出奇的踏實。

  最神奇的是,昨晚睡的是家裡的硬木板床,今天早上起來腰居然一點都不酸,看來昨天歲寒令入體的那道青光,真把他的勞損給治好了。

  江守騎著江父的三蹦子摩托,採購去。

  手裡攥著昨晚撿來剩餘的一千五百塊錢,在批發市場一頓掃貨。

  買了兩套厚實的棉被褥子、幾個鍋碗瓢盆,又去農貿市場扛了一袋大米,稱了幾斤五花肉、臘肉和一些新鮮蔬果。

  臨走前,路過一家寵物店,江守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去花五十塊錢買了一大袋便宜的貓糧。

  「雖然那胖貓看我的眼神很不禮貌,但好歹是爺爺留下的『輔導老師』,總不能讓它去山裡抓野耗子吃。」江守自我安慰道。

  中午時分,江守大包小包地回到了守一觀。

  把東西往院子裡一放,他轉頭找了一圈,連聲貓叫都沒聽見。

  那隻體型肥碩的橘貓不知道野哪去了,大殿的門檻上空空如也。

  「難道去哪只小母貓那兒溜達去了?」 江守沒管它,挽起袖子開始幹活。

  廚房的灶台被他擦得鋥亮,鍋碗瓢盆歸置整齊。

  最讓他驚喜的是廚房角落裡那台半舊的美菱冰箱,通上電後壓縮機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冷氣呼呼地往外冒,居然完全正常。

  江守滿意地把買來的肉和家裡順的魚、幾罐冰啤酒塞進冷藏室。

  接著又把正殿的供桌擦了一遍,最後回到廂房,鋪上嶄新的床單被套。

  幹完這一切,江守累得滿頭大汗。他拉了張竹椅坐在後院的屋檐下,起開一罐冰冷花,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滾進胃裡,他長舒了一口氣,看著眼前雖然破舊但乾乾淨淨的小院子。


  微風吹過,牆頭的爬山虎沙沙作響。

  江守覺得,比起魔都那個陰暗地連翻身都要小心撞牆的地下室,這個欠了二十五萬外債的破道觀,反倒讓他更有了一種真正「家」的感覺。

  ……

  中午。 江守靠在床頭休息,習慣性地把手伸進貼身的內衣口袋,摸出了那塊黑乎乎的歲寒令。

  剛一拿出來,江守的眼睛就直了。 原本黯淡無光的木牌表面,那古篆體的「歲寒」二字,正隱隱約約泛著一層微弱的青光!

  江守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了起來,興奮得直搓手:「冷卻好了?這技能CD難道是一天一次?!今天能不能再來一筆橫財?」

  他像昨天一樣,用大拇指在木牌正面用力搓擦,嘴裡還神神叨叨地念著: 「天靈靈地靈靈,財神菩薩進我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話音剛落,木牌背面的空白處,果然再次浮現出泛著幽光的小字:

  【兌卦,初六,吉。】 【西北向一千五百步,過青石坡,至老槐樹下。】 【土中有金,可得小財。】

  「土中有金?臥槽,這次來大的了!!」 江守死死盯著這四個字,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昨天是「可解燃眉之急」的一千八百塊現金,今天直接升級成「土中有金」了?! 雖然卦象上寫的是「小財」,但在江守這個窮逼眼裡,只要帶個「金」字,那絕對是筆巨款!

  他一秒鐘都不敢耽擱,一把將歲寒令揣進兜里,找出一個結實的黑色雙肩包背在背上,順手拎起昨天那把生鏽的鐵鏟,風風火火地衝出了道觀。

  「西北向,一千五百步……」 江守打開手機指南針,順著道觀後面的野山坡往上爬。

  一千五百步可不近,差不多有一公里路。山路崎嶇,雜草叢生。

  江守扛著鐵鏟,深一腳淺一腳地翻過了一個長滿青苔的亂石坡,累得氣喘吁吁。

  「呼……一千四百九十九……一千五百!」 江守停下腳步,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抬頭往前一看。

  在一片荒草的盡頭,果然孤零零地立著一棵極大的老槐樹。這樹比道觀院子那棵還要粗壯,樹冠遮天蔽日。

  「怎麼又是槐樹?這翠微山槐樹這麼多的嗎?」 江守吐槽了一句,但身體卻很誠實,拎著鏟子就撲了過去。

  按照木牌提示的方位,他選定了一處泥土稍微鬆軟的樹根底下,掄起鐵鏟就開挖。 挖了大概半米深。

  「當!」 鐵鏟尖碰到了什麼硬物,發出一聲悶響。

  江守精神一振,趕緊扔了鏟子,趴在泥坑邊用手飛快地往外刨土。

  刨開黑泥,露出來的不是金條,而是一個沾滿泥土,以前鄉下尋常人家用來裝酒醋的粗陶黑罈子。罈子口用油紙和紅繩死死封著。

  江守的心臟「砰砰」狂跳,連咽了好幾口唾沫。 他顧不上髒,小心翼翼地把罈子抱出來,左右張望了一下。深山老林里除了風聲什麼都沒有。

  他來不及細看,直接把黑罈子塞進雙肩包里,拉好拉鏈,像個剛剛完成盜墓倒斗的摸金校尉一樣,抱著背包一路狂奔回了守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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