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女主溫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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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文深站在走廊里,盯著那扇關得嚴嚴實實的門,臉色有些不高興。

  她把他推出門的那個動作,像是偷情被撞見了一樣。

  雖然他們的關係還沒確定。

  行動上已經證明了。

  親了,摸了,而且差點沒控制住。

  但他認真了,他是認真的。

  他今晚就跟她說清楚。

  不是表哥對表妹,是男人對女人。

  他祁文深,喜歡沈若。

  門裡面的沈若,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捧著臉,是祁文深剛才捧著的位置,掌心下的溫度高得能煎雞蛋。

  她的嘴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氣息,她的腰間還有他手指停留過的觸感,她的身體某個地方還在一陣一陣地發酥。

  她想到了祁文深的八塊腹肌和人魚線。

  想到了他那張讓人腿軟的俊臉。

  啊啊啊,沈若,你個色女。

  沈若把手從臉上放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不是被祁文深拿下了。

  是她自己,心甘情願地,一頭扎進去了。

  京市某醫學護理學校,女生宿舍樓三層。

  六人間裡擠了八九個人,床沿上坐滿了,椅子上不夠坐的直接盤腿坐地上,嗑瓜子的嗑瓜子,啃蘋果的啃蘋果,地上鋪了一張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舊床單當桌布,上面擺滿了零食。

  「我跟你們說,我表姐去年去了市二院,累得跟狗一樣,三個月瘦了十五斤。」

  一個圓臉女生嗑著瓜子,表情誇張,「但是她說不後悔,市二院的手術量特別大,學到的東西比在學校三年都多。」

  「那肯定啊,大醫院病人多,操作機會多,就是累。」

  另一個扎馬尾的女生接話,「我堂姐去了縣醫院,倒是清閒,天天坐辦公室喝茶看報,但她說感覺自己像個廢人,打針都手生了。」

  「所以你們是傾向於去大醫院?」

  有人問。

  「那當然啊,實習就一次,不去大醫院見見世面,以後簡歷上怎麼寫?」

  「可是大醫院競爭多激烈啊,學校分配的指標就那麼幾個,成績不夠的根本輪不上。」

  「那就自聯唄,托托關係,花點錢,總能進去的。」

  話題越聊越熱,幾個女孩子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去大醫院好還是小醫院好、聽從學校安排還是自己聯繫。

  歐琪盤腿坐在上鋪,手裡捧著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地嚼著,聽了一會兒,突然用腳踢了踢對面床鋪的欄杆。

  「知月,你想去哪間醫院實習?」

  溫知月坐在下鋪,手裡拿著一本《基礎護理學》,正低頭看著。

  聽到歐琪的聲音,她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柔美到讓人移不開眼的臉。

  巴掌大的小臉,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瓷器,笑起來的時候臉頰上會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她的美不是那種攻擊性的美,而是溫柔得讓人忍不住想靠近的那種美。

  宿舍里的人都說,溫知月要是去當演員,絕對能火。

  但她偏偏選了護理專業。

  「京市一院。」

  溫知月合上書,聲音輕柔,但語氣篤定。

  宿舍里安靜了一瞬。

  京市一院。

  全市最好的三甲醫院,骨科全國排名前一,每年去實習的名額就那麼幾個,競爭激烈到要用慘烈來形容。

  「哇,知月你志向好高。」

  圓臉女生豎起大拇指。

  扎馬尾的女生皺了皺眉,「一院可不好進,學校分配的名額有限,成績至少要年級前十,而且還要面試。」

  溫知月笑了笑,沒有說話,目光轉向歐琪。

  歐琪把最後一片薯片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從上鋪翻下來,一屁股坐到溫知月旁邊,壓低聲音。

  「我跟你說,我有去跟上一屆的學姐學長打聽過,花錢買一個就行,也不貴,這個數。」

  溫知月看著那兩根手指,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我不買,在學校學到的東西,就要發揮它的價值,花錢買來的名額,跟花錢買文憑有什麼區別?」

  歐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伸手拍了拍溫知月的肩膀:「是啊,你說得對,那我也不買了,我跟你一起。」

  溫知月的眼睛閃了一下。

  歐琪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京市一院,我媽有熟人,到時我讓她給搞兩名額。」

  溫知月驚喜地睜大了眼睛,那兩個淺淺的酒窩因為笑容變得更加明顯,「真的嗎?如果能行,就不用打電話問了,而且問了還不一定要。」

  她在不一定三個字上加了重音,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苦澀。

  歐琪沒注意到她的語氣有什麼不對,大大咧咧地一揮手,「包行 ,她跟我媽是閨蜜,關係硬得很,兩個實習名額,就是一句話的事。」

  溫知月看著歐琪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笑了,笑得很溫柔,很感激。

  「那就拜託你了,為了表示感謝,我請你喝奶茶。」

  「好啊好啊,我要芋泥波波,大杯,少冰,三分糖。」

  歐琪毫不客氣地報了單。

  溫知月笑著拿起手機,打開外賣軟體,下了單。

  下單的過程中,她的手指滑了一下屏幕,不小心退出了外賣界面,回到了手機主頁。

  屏幕上是一個文件夾,名字叫收藏。

  她猶豫了一下,指尖輕輕點開了那個文件夾,又點開了相冊。

  相冊最上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男人穿著白大褂,站在手術室門口,一隻手插在兜里,另一隻手拿著病歷夾。

  他沒有看鏡頭,側臉線條冷峻分明,眉骨高而鋒利,鼻樑挺直,薄唇微微抿著,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矜貴氣息。

  祁文深。

  京市一院骨科,最年輕的主刀醫生。

  溫知月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手指輕輕摩挲著手機屏幕的邊緣,像是在撫摸一個遙遠的夢。

  等著。

  很快,他們要見面了。

  上一世,她跟祁文深的交集,止於他那個人畜無害的表妹。

  溫知月的眸色暗了暗,嘴角的笑意緩緩收了回去。

  那張柔美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和她溫婉外表完全不相稱的冷意。

  上一世,她第一次見到沈若的時候,那姑娘笑得又甜又乖,挽著祁文深的胳膊,一口一個表哥,聲音軟軟的。

  溫知月當時還覺得這姑娘挺可愛的,甚至有點羨慕祁文深有這麼一個黏人的表妹。

  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姑娘,會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劫。

  沈若在祁文深面前是一套,在她面前是另一套。

  當著祁文深的面,嘴甜得像抹了蜜。

  祁文深一轉身,沈若看她的眼神就像淬了毒。

  她不知道為什麼。

  她從來沒有得罪過沈若,甚至主動討好過她。

  給她買奶茶,幫她掛號,陪她逛街。

  但沈若就是不喜歡她,或者說,是故意要毀了她。

  那場車禍。

  溫知月感覺臉上那隱隱的痛意襲來。

  那場車禍不是意外。

  她坐在副駕駛上,沈若開的車。

  那段路的護欄明明沒有問題,但沈若偏偏在一個急彎處沖了出去。

  車子翻滾了三圈,安全氣囊彈了出來,救了她一命,但沒有救到她的臉。

  碎玻璃划過她的左臉,從顴骨到下頜,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縫了四十多針,做了三次修復手術,那道疤還是像一條蜈蚣一樣趴在她臉上,猙獰、醜陋、永遠不會消失。

  她對著那張臉,活不下去了。

  鏡子裡的自己,像怪物。

  路人看她的眼神,像看怪物。

  連她的父母,在看到她的時候,眼底都會閃過一絲不忍和心疼,那種眼神比厭惡更殘忍。

  她選擇了一個人安靜地離開。


  死後的她,才知道沈若喜歡祁文深。

  又看到祁文深為了她,報復沈若的所有事。

  溫知月看著手機屏幕上祁文深的照片,眼底的暗涌慢慢平息。

  祁文深那個表妹,這輩子,她不會再給她機會了。

  這一次,她一定不會再跟沈若對著來。

  上一世,她太蠢了。

  沈若挑釁她,她就回擊。

  沈若陷害她,她就辯解。

  沈若在祁文深面前裝可憐,她就擺事實講道理。

  結果呢?

  每一次她都被沈若吃得死死的。

  這一世,她不會了。

  她不會再跟沈若正面衝突,不會再去祁文深面前辯解任何事,不會再給沈若任何裝可憐的機會。

  她要做的,就是耐心地讓祁文深看到她的好。

  溫柔,體貼,善解人意,不爭不搶,不哭不鬧。

  她是溫知月,這些本來就是她的優勢,上一世她全忘了用。

  這一世,她要把這些優勢發揮到極致。

  沈若?

  隨她去鬧。

  一個會鬧的女人,和一個永遠溫柔的女人,男人會選哪個?

  溫知月的嘴角微微彎起,笑容依然溫柔,但那溫柔下面藏著的東西,比刀鋒還冷。

  京市一院,五樓骨科護士站。

  沈若正彎著腰整理病歷。

  突然感覺後背一涼,像有人往她後脖子吹了一口冷氣,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嘶……」

  她縮了縮脖子,手裡的病歷差點沒拿穩。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空調吹的那種涼,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寒意,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背後靠近了她,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貼上了她的後背。

  哦呸!

  大白天的,不要嚇人啊。

  沈若放下病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站在護士站里,周圍是來來往往的同事,和病人,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沈若就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空蕩蕩的,盡頭是電梯門,電梯上方的數字在跳動,從三樓跳到四樓,又從四樓跳下來。

  一個病人被家屬扶著走出電梯,慢慢往病房方向走去。

  沒什麼異常的。

  沈若把手放下來,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怎麼都消不下去。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小陳護士端著治療盤從她身邊經過,看了她一眼。

  沈若笑了笑,「沒事,就是突然覺得有點冷。」

  小陳護士看了看牆上的溫濕度計,「冷?二十五度,不冷啊,你是不是感冒了?」

  沈若沒有多解釋,「可能吧,喝點熱水就好了。」

  她去飲水機那裡接了一杯熱水,雙手捧著杯子,讓杯壁的溫度傳到掌心裡。

  熱水暖了她的手,暖了她的胃,但沒有暖掉她心裡那層若有若無的不安。

  沈若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好,一切都很美好。

  但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來的路上。

  沈若喝了一口熱水,把那個念頭壓了下去。

  大概是昨晚沒睡好吧。

  沈若把杯子放下,重新回到護士站,拿起那摞沒整理完的病歷,繼續幹活。

  那種不妙的預感,被她暫時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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