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時間會磨合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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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流水潺潺,鮮有數隻野鴨於河面上舞動翅膀,三兩成群。

  人和河流,便又隔著一排長長的石柱鐵鏈。

  楊安被江念溪拉著,肩並肩走在河邊的橡膠小路。

  「楊安……你相信命嗎?」

  步伐緩慢,靜聽河水平涌,江念溪神色淡然。

  楊安將目光投向邊上的一排排石柱鎖鏈,聽著對方的話,未免悵然。

  他反問:「為什麼這麼問?」

  「我一直覺得,你也許,就是我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江念溪的腳步沒有停頓,卻微微昂首,眼帘垂下。

  「……說笑了,我哪裡有如此大的魅力。」

  楊安只當對方是像往常那些一樣,時不時蹦出兩句曖昧的話,也就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現在最主要的,反而是無處安放的尷尬和羞澀。

  「……也是,我對你的感覺,是你永遠體會不到的。」

  很奇怪,江念溪只是笑了笑,沒有反駁。

  正所謂,人與人之間的悲歡,並不能夠相通。

  她是患得患失,把對方看成是解藥。

  可哪怕先前坦露了那麼多次,楊安和她感同身受了嗎?

  並沒有。

  小同桌只會覺得她神經,覺得她偏激,固執己見,沒有道理的控制欲。

  甚至,覺得她腦子有些問題。

  以前的江念溪,會因為楊安的一句急於脫離的話,而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會崩潰,會極端。

  她覺得,楊安就是沒有心。

  為什麼總是要躲著她,甩開她,不願意真正去深刻了解她的難受,她的害怕。

  可現在……

  江念溪對很多事都有了不一樣的見解。

  沒有人有那個義務,去花時間精力去看另一個人的內心。

  就像是喜歡,難道你喜歡某個人,對方就必須要和你感同身受嗎。

  就必須要浪費一些生命去給你嗎。

  沒有感覺,不喜歡,時間緊,學業重要……

  呵呵。

  江念溪低下頭,默默打量著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

  楊安的手,要比她要大一些。

  很暖和,帶著青年特有的血氣。

  她不由攥緊了幾分。

  什麼理由,不過就是那個人,認為不合適罷了。

  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有的時候,甚至連理由都沒有。

  她總是太天真,憑藉出眾的容貌,就想將小同桌牢牢拴在身邊。

  學那些情感豐富的女生,覺得主動一點,對方便會繳械投降。

  但江念溪錯了,錯的離譜。

  她忘記了,如果真的用外貌,就可以讓小同桌盲目臣服。

  那小同桌和之前想要猥褻她的中年老師,沾花惹草的海王,本質上又有什麼區別?

  他們臣服的,永遠不是她這個靈魂。

  而是這副美麗傲人的軀殼,而是……

  生物繁衍的本能。

  什麼樣的東西,就能招來什麼樣的人。

  願意剖開果皮的水果,也許會有人主動吃掉它。

  但相比之下,只會招來成千上萬的噁心蒼蠅。

  所以……

  才顯得小同桌如此珍貴啊,哈哈……

  看不見的角度,江念溪的呼吸漸漸有些變快,嘴角似乎在微微往上彎起。

  好不容易遇到小同桌這樣善良而又乾淨的人。

  哪裡有放過他的道理呢?

  不願意和她感同身受?都不重要了。

  她只需要把這個人,永遠綁死在自己的人生之上就夠了,不是嗎。

  放過楊安,那誰又來放過她!

  她就是自私,占有欲旺盛,想占據楊安的全部。


  可活在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哪個不是自私的。

  那些追求她的男生,不也是想占有她嗎?

  她是控制欲強,眼裡容不得沙子。

  她想和楊安在一起創建一個沒有其他人能進來的地方。

  人生中,能遇上幾個靈魂共鳴的對方。

  既然遇到了,那就乖乖相擁死在一塊兒啊!

  楊安不了解她,不願意了解她……沒關係。

  有隔閡,有牴觸……

  呵,也沒關係。

  現在,江念溪不在乎了。

  先讓楊安永遠跑不掉,那麼時間就是最好的磨合劑。

  一年不行,就兩年。

  兩年不行,就十年。

  楊安走不掉,總有一天,兩個人的形狀會在歲月的擠壓之下,可以完完全全,嚴絲合縫的嵌合在一起。

  江念溪不會在孤寂了。

  因為有另一顆心臟在與她共振。

  不會委屈,失望,痛苦,難受。

  因為溫柔和安撫,會順著血液,從兩人相接的血管,流進她的全身。

  想到這裡,江念溪的身軀開始有些隱隱約約的顫慄。

  呵。

  呵呵。

  哈哈哈哈……

  「嘶……江念溪,你別用這麼大的力氣啊。」

  一旁的楊安齜牙咧嘴,就不好受了。

  他不知道這女人忽然抽了什麼風,手勁陡然增大。

  如今,只感覺自己的左手仿佛被放在了液壓機下面,而且開了最大檔。

  再用力一點點,骨頭都要被捏碎。

  目光放在江念溪的身上,楊安頓時嚇到。

  不,不是吧。

  她……她怎麼了。

  怎麼抖得這麼厲害。

  「你,你……你還好嗎?」

  他試探性拿右手在對方的面前晃了晃。

  江念溪低著頭,看不清是什麼表情。

  只是楊安的小心翼翼,傳到她的耳邊,似乎起了一些作用。

  身子的顫慄漸漸變小,平息下來。

  楊安吞咽一下口水,總感覺有不祥的預感:「江念溪?」

  怎麼看,都有點兒……犯癲癇的樣子啊。

  他記得之前班上有個同學,犯了癲癇之後,也是渾身抖個不停。

  只不過,江念溪好像只是微微顫慄。

  呃……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竟然有點兒像過度悲傷,或者……興奮的樣子?

  想到這裡,他的面色一下子古怪了不少。

  最終,經歷短短十幾秒後,江念溪的身子終於停下了顫慄。

  不過,也沒說話。

  只是微微抬起腦袋,看向楊安。

  此時此刻,楊安才得以看清楚對方的面部。

  「你……怎麼了?」

  看清楚之後,楊安非但沒有放心,反而瞬間把心提到嗓子眼了。

  沒有其他原因。

  只是江念溪現在的樣子……太詭異了。

  整張臉仿佛是被關在桑拿房蒸上幾個小時的樣子,面部充滿了血,看起來紅彤彤的。

  人往往在憤怒悲傷到極致,才會有這樣的表情。

  但她的眼睛裡,卻沒有憤怒,或者任何傷心的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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