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盲盒旅遊計劃第一站——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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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言秋是被壓醒的,和之前那次留宿一樣。

  沈詩情的腦袋不知道什麼時候壓在他的胳膊上,一條腿搭在他的小腿上,頭髮散了他一肩膀。

  她睡得正香,嘴巴微張,口水流了一小灘在他睡衣袖子上。

  昨晚睡前說的「就聊一會兒」顯然已經失效了。

  他動了動胳膊想抽出來。

  沈詩情嘟囔了一聲,抓著他的袖子往裡蹭了蹭,含糊地說了一句「再睡五分鐘」,然後繼續睡。

  「你昨晚說聊一會兒,現在幾點了。」他偏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鬧鐘——八點多了。

  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好幾道金色的細線。

  他伸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起床,再不起你媽要過來找人了。」

  沈詩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她的睫毛顫了好幾下才聚焦成功,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他的校服袖子上那一小灘可疑的水漬。

  她的大腦花了大概三秒鐘完成從「朦朧」到「清醒」的過渡。

  第一秒,她發現自己的腦袋壓在他的胳膊上;

  第二秒,她發現自己的腿搭在他的小腿上;

  第三秒,她發現了那灘口水印。

  她蹭地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鳥窩,低頭看了看他袖子上的口水印,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昨晚握著他的手指睡著的,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了。

  她的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從耳廓蔓延到耳垂,和她手腕上那串相思豆的紅繩顏色一模一樣。

  「你怎麼不叫我。」

  「叫了,你說再睡五分鐘。」

  言秋靠在床頭,活動了一下被壓麻的胳膊。

  「那你——」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回憶起昨天晚上自己是說就聊一會兒,結果聊著聊著聲音越來越含糊,然後直接睡著了。

  在他的床上,蓋著他的被子,枕著他的枕頭,一覺睡到大天亮。

  證據確鑿,她不僅在他房間裡聊了天,還聊到直接睡著了。

  她把枕頭往他臉上一按,和昨晚一模一樣的動作,力道輕得像拍灰。

  只不過昨晚是笑著按的,今天早上是紅著耳根按的。

  枕頭悶住了他半張臉,只露出微微彎起的嘴角。

  「不准看。」

  「已經看了好一會兒了。」

  她把枕頭按得更緊了一些,然後飛快地從床上彈起來,趿拉著拖鞋往門口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腳步,背對著他,聲音比剛才輕了半拍:「昨晚你說的那個盲盒旅行,是真的嗎?」

  「真的。」

  「那吃完早飯就去買地圖。」

  沈詩情聽到後,嘴角翹得高高的,耳根的紅還沒褪乾淨,「昨晚我睡著之後你沒偷偷笑我吧。」

  「沒有。」

  「那就好,我去洗漱了。」

  她說完把門虛掩上,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發燙的臉頰。

  門外傳來對面的門被打開又被關上的聲音。

  言秋靠在床頭,低頭看了看袖子上那灘已經半乾的口水印,把枕頭放回原位,站起來去衛生間洗漱。

  早飯是兩家人一起吃的。

  言行舟在茶几上擺了好幾籠小籠包,兩家人久違的在一起吃早餐。

  言秋和沈詩情挨著坐在沙發上,她端起豆漿喝了一口,用筷子夾了個小籠包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昨晚的事,四個大人都知道。

  林佳佳睡前沒看到女兒回房間,去402門口站了一會兒,聽到裡面兩個人聊天的聲音,笑了笑就轉身回去了。

  今早沈詩情趿拉著拖鞋從對門走回來的時候,沈南風正坐在客廳里看手機,他抬頭看了她一眼。

  又低頭繼續看手機,假裝什麼也沒看到。

  「詩情,昨晚睡得好嗎?」

  沈南風端起豆漿,語氣隨意的問道。


  沈詩情差點被小籠包噎住。

  她飛快地端起豆漿灌了一大口,用手背蹭了蹭嘴角,耳根又開始泛紅了。

  「挺好的,聊著聊著就睡著了。不....不是,我是說,是聊完我就回來了,在自己床上睡的。」

  她說完把包子塞進嘴裡,假裝很忙。

  林佳佳在杯子邊緣看了女兒一眼,嘴角有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

  「嗯,自己床上,昨晚我睡前還去你房間看了一眼,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大概是你夢遊疊的吧。」

  沈詩情的耳根紅得能滴血。

  她把臉埋進碗裡,拼命喝豆漿。

  言秋在旁邊給她夾了個小籠包,她接過去小聲說了句「謝謝」。

  然後繼續埋頭吃包子,整個人快縮進沙發角落裡了。

  沈南風清了清嗓子,決定不再逗她了,轉頭看向言秋,語氣恢復了平時聊正事時的認真。

  「所以,暑假你們打算怎麼安排?」

  言秋放下筷子,把沈詩情昨晚在床上掰著手指數的計劃複述了一遍。

  買一張中國地圖貼在牆上,閉著眼睛轉一圈,拿鉛筆往地圖上戳,戳到哪裡就去哪裡。

  每年暑假去一個不同的省份,從十三歲開始,直到把全中國都走遍。

  他在說這些的時候,沈詩情在旁邊拼命點頭,嘴裡還塞著半個包子,腮幫子鼓鼓的,說不出話。

  「就我們兩個人,不帶大人,也不帶豆豆浩浩陳曉,就是想自己去。

  我們十三歲了,可以自己出門了。」

  沈詩情把包子咽下去,終於能插上話了,語氣從剛才被抓包的窘迫切換成了宣布重大計劃時的清亮。

  「秋秋負責查路線、訂民宿、記帳,我負責畫畫、看導航。

  分工明確,不會有問題的。」

  「如果戳到海南怎麼辦?那邊暑假熱得很。」林佳佳問。

  「那就帶防曬霜,戳到哪就去哪,不許反悔,這是盲盒旅行的核心規則。」

  「那萬一戳到新疆呢?那麼大。」沈南風也來了興致。

  「那就多玩幾天。新疆有好幾個地方我都想畫——天山、喀納斯湖,還有葡萄溝。」

  沈南風沉默了一會兒,看了看林佳佳,又看了看言行舟,最後看向言秋,語氣比平時鄭重一些:「路線規劃好了發一份給我,民宿我幫你們訂,每天在群里報個平安。

  費用夠不夠?不夠的話——」

  「夠。」言秋把豆漿放下,「我還有不少。」

  「那就行。」

  沈南風端起自己那杯豆漿和言行舟碰了一下,算是默許了。

  他看了一眼林佳佳,又看了一眼言行舟和許文珊,四個大人交換了一個只有他們自己能懂的眼神。

  這兩個孩子,從小看著長大的,昨晚詩情在言秋房間待到大半夜,今早從對門走回來,這件事他們都知道。

  但沒有人追問,也沒有人責備。

  因為信任言秋,也信任詩情,信任這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孩子,他們也知道什麼能幹什麼不能幹,所以也很放心。

  吃完早飯,沈詩情拉著言秋去了書店。

  她在貨架前來回走了好幾趟,最後挑了一張摺疊式的手繪中國地圖。

  攤開來大概一張課桌面大小,可以折成薄薄一本塞進書包側兜。

  背面印著各省的標誌性景點,正面用淡雅的色彩標註著山川河流和城市。

  回到家,兩個人把地圖展開,用磁鐵四角固定在書桌旁邊的牆上。

  地圖不大不小,剛好占了一小片牆面,山川河流的線條柔和而細膩。

  沈詩情退後幾步,雙手叉腰端詳了一會兒,滿意地點點頭。

  「以後每次出發前,就在這裡戳。

  戳過的地方用紅筆打個勾。

  先畫一個小圓圈,去完之後再把圓圈塗成實心。

  這樣以後一看地圖,就知道我們走過哪些地方。」

  她從言秋手裡接過鉛筆,站在地圖正前方,把鉛筆舉到眼前,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閉上眼睛,睫毛在晨光里輕輕顫動,手指微微用力,鉛筆向前一送。

  鉛筆尖落在了一個被群山環繞的省份——江西。

  她睜開眼,湊近地圖看了看,念出了那個名字:「江西。」

  她又湊近了一些,指尖在省會南昌的位置點了點,「江西有什麼好玩的?

  我知道景德鎮有陶瓷,廬山有瀑布。

  就是李白寫『飛流直下三千尺』那個廬山嗎?」

  「對,還有滕王閣、鄱陽湖、婺源的徽派建築,白牆黑瓦,很適合畫水彩。」言秋回答道。

  「那第一站就去江西,我們可以在景德鎮自己做陶瓷,然後去廬山看瀑布。

  秋天的廬山是紅色的,夏天的廬山是綠色的,不同季節,不同顏色。

  然後在南昌吃拌粉和瓦罐湯,最後去婺源畫白牆黑瓦。」

  她從書桌上拿起那支馬克筆,在地圖上江西省的位置畫了一個小小的空心圓。

  圓畫得很圓,和她剛才在茶几前閉上眼睛時完全不一樣。

  她把鉛筆和馬克筆並排放在地圖下方的筆筒里,退後幾步,仰頭看著那張手繪中國地圖。

  江西省的那個空心圓在密密麻麻的省份中間格外顯眼,像一顆還沒塗色的紐扣。

  「第一個圓畫好了,等我們從江西回來,就把這個圓塗成紅色。」

  「好。」

  沈詩情偏頭看了他一眼,又抬頭看著地圖,嘴角翹得高高的。

  她伸手在那張地圖上輕輕拍了拍——拍的位置正好是江西,指尖在那個空心圓上停了好一會兒。

  這是十三歲的夏天,他們的盲盒旅行從今天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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