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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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凝固了大概一秒鐘,然後兩個人同時彈開——沈詩情嗖地把腿從他膝蓋上收回來,他嗖地把手從她腿上拿開,動作之快幾乎能看到殘影。

  林佳佳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站在門口。

  她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女兒穿著那條去年生日言秋送的白色連衣裙,頭髮散著,臉上還有剛洗完澡的紅暈,白絲在燈光下泛著珠光。

  言秋坐在床邊,正襟危坐,表情比上課被老師點名時還嚴肅。

  兩個人之間隔著大概半個手臂的距離,但這個距離明顯是剛才一瞬間拉開的。

  林佳佳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嘴角似乎彎了彎,但很快就恢復了平常的表情。

  她把西瓜放在床頭柜上。

  「給你們切了點西瓜,別玩太晚。」

  「謝謝阿姨。」

  「謝謝媽。」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聲音一個比一個正經。

  林佳佳看了言秋一眼,又看了沈詩情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出房間。

  她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伸手把門虛掩上——沒有完全合攏,留了一道窄窄的縫,剛好夠走廊里的燈光漏進來一線。

  然後她的拖鞋聲輕輕遠去,客廳里傳來電視遙控器被拿起又放下的聲響。

  兩個人盯著那道門縫沉默了好一會兒。

  西瓜在床頭柜上散發出清甜的香氣,盤子裡還擱著兩把不鏽鋼小叉子。

  走廊里大黃打了個哈欠,爪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走了幾步,大概是換了個姿勢繼續趴著。

  「被我媽看到了。」

  沈詩情把臉埋進大布熊「秋秋」的肚子裡,耳朵紅得能滴血,話都有些說不清楚:「媽媽肯定看到你把腿......不對,是我的腿.....反正她什麼都看到了,不過她居然沒說我,還給我們切了西瓜,她是不是.......」

  她抬起半張臉,一隻眼睛從布熊耳朵後面露出來,「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可能。」

  「什麼叫可能,她肯定早就看出來了,上周我穿那條鵝黃裙子你誇了好看,她就問過我是不是給你看的,我當時還說不是,說是給豆豆看的,她肯定沒信。」

  「她還故意把門留了一道縫,她以前進來送水果都會把門關上的,今天她故意不關,她在暗示我們別太過分,但是可以繼續.......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別說了,西瓜要涼了。」見沈詩情越說越歪,言秋打斷了她。

  「它本來就是涼的」

  沈詩情把布熊放下,拿起叉子戳了一塊西瓜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她用手背蹭了一下。

  言秋從床頭柜上抽了張紙巾遞給她,她接過去擦了擦嘴角,又擦了擦手指,然後把叉子放回盤子裡,抬起頭看他。

  「不過剛才那個,被我媽看到了,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會說『你們不是兄妹嗎?兄妹怎麼還摸上腿』。」

  「到時候我怎麼解釋——說我在給你展示新買的襪子嗎。」

  「也不是不行。」

  「行你個大頭鬼呀!」

  她從布熊後面露出整張臉:「現在我媽可能以為我們在談戀愛了,不過她好像沒生氣,她還給我們送西瓜。」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腿,又看了看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剛才那隻手還搭在她小腿上,現在正規矩地放在自己膝蓋上,指節微微蜷著。

  她把腿重新伸過去,腳踝輕輕碰了碰他的膝蓋。

  「那要不繼續展示新襪子?剛才還沒怎麼摸你就把手收回去了,現在可以慢慢看,我媽不會進來了,她剛才留了門縫,留門縫的意思就是不會再進來了。」

  言秋低頭看了看她架在自己膝蓋上的小腿,又看了看她紅著耳根卻故作坦然的表情。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後重新放上去,指尖輕輕碰了碰襪口那道淺淺的印痕。

  白絲的觸感很滑,她的腿在他的手掌下微微縮了一下,然後放鬆了。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小腿往下滑了一點,又停住。

  「好了,展示結束。」


  「這麼快。」她把腿收回去,盤腿坐在床上,把裙擺整理好壓在膝蓋下,「那你覺得跟早上的比,哪個更好。」

  「晚上更好。」

  「因為更薄還是因為......」

  「因為是你特意換上的,早上是穿給大家看的,晚上是穿給我看的。」

  他把手從她腿上收回來,放在自己膝蓋上,「你換了我送的裙子,還穿了豆豆給的襪子,說明你準備了很久。」

  沈詩情的耳根又紅了。

  她把臉埋進布熊肚子裡,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熊耳朵上的毛線,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聲音輕了很多。

  「秋秋,你以後會一直這樣照顧我嗎?就是.......你知道的。」

  「會。」

  「那你以後要經常來陪我,畫畫也要陪我,吃西瓜也要陪我,看星星也要陪我,我媽要是再推門進來你就別躲了,反正她都知道了。」

  「好。」

  言秋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鬧鐘,已經快十點了。

  「不早了,早點睡,明天還要上課。」

  「等一下。」

  沈詩情從床上跪坐起來,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那隻手很小,攥著他袖口的力道和暴雨那天站在公交站台上推傘柄時一模一樣。

  「再陪我聊一會兒嘛~才九點多,反正你每天都是六點多就醒了,聊到十點就讓你走,不耍賴。」

  她拍了拍床沿讓他重新坐下,然後把布熊放在腿上,手指無意識地捏著它的耳朵。

  「剛才那句雜魚秋秋。」言秋重新坐下來,想了想還是問了,「又是豆豆教的?」

  猜都不用猜,言秋直接說出了正確答案。

  沈詩情的手指停在布熊耳朵上,耳根肉眼可見地又紅了。

  她低下頭,把臉往布熊後面藏了藏。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自己不會說這種奇怪的詞,肯定是她教你的,平時她喊別人的時候可不會跟你一樣結結巴巴的。」言秋看著臉紅的沈詩情打趣道。

  「那不是結巴!」沈詩情把布熊往他懷裡一塞,腮幫子鼓得像只河豚。

  「那是害羞,你連害羞和結巴都分不清——你到底是怎麼寫小說的,你的小說里女主角害羞的時候你也寫她結巴嗎?讀者不會覺得奇怪嗎?」

  「小說里的女主角害羞的時候不會喊雜魚。」

  「那是因為你還沒寫到那一章。」

  她重新把布熊從他懷裡拿回來,抱在自己懷裡,下巴擱在熊頭上,「你寫到六年級的時候我就讓你加一段——女主角學會了一個新詞,用來形容男主角,那個詞就是雜魚。」

  「然後男主角聽了之後說『你又結巴了』,女主角說『那不是結巴是害羞』,然後讀者就會知道,男主角是個笨蛋。」

  「雜魚不是我,是你先喊我的。」

  「對,所以你是男主角,我是女主角,女主角喊男主角雜魚,說明男主角是笨蛋,邏輯閉環。」

  她拍了拍布熊的腦袋,好像布熊也同意她的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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