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番外終章
四月下旬，進入了一個漫長的潮濕雨季。
清妍已經結束產假，如期返校授課，回歸了平日的教書生活。
此前喬妮從京市寄來的幾個奶瓶恰好派上了大用場。
蕭勁野添置了一台冰箱，清妍每日出門前，都會提前備好母乳冷藏存放。
白日裡孩子餓了，曾玉梅便取出溫一溫，餵給孩子。
喬妮再來信，信中她字跡雀躍，對清妍說追求賀延年的那個小姑娘膽子忒大，把賀延年睡了，現在又躲著不敢見他。
清妍目光掃過那句【你哥哥不是處男了】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幾乎能瞬間腦補出小姑的神態，要是當面絮絮叨叨八卦此事，必定是眉眼亮晶晶的模樣。
這天傍晚，蕭勁野帶著喬年山一同回家吃飯。
飯桌上喬年山放下筷子，神色平淡中帶著幾分沉鬱，對清妍說：「陳秀英走了。」
清妍夾菜的動作一頓：「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夜裡沒的。陳亮一家不願意管她，人現在還在她娘家祖屋裡躺著。」喬年山說，「好歹做過一場夫妻，我想著要不給她買口棺材，安生下葬算了。」
「您自己決定就好。」清妍說。
喬年山遲疑片刻，緩慢說：「她之前那樣對你，爹覺得還是要問問你的意見，你要是不願意，爹就不做了。」
「爹，我沒有小心眼到跟一個已經去世的人計較這些，你就去辦吧，也算了結跟她這一生的恩怨糾葛。」
喬年山應聲點頭。
清妍又隨口問：「那她這一走，喬毅呢？是跟著他爹生活了嗎？」
喬年山嘆氣：「那孩子被賈二帶走賣了，不知道賣到哪個山溝里了。原本陳秀英本還能多撐些時日，就是為了兒子的事跑去跟賈二對峙爭執，被賈二活活掐死。不過賈二也染上了重病，沒幾日活頭了，也算惡有惡報。」
清妍說：「那陳曉夢......她媽去世她沒回去看嗎？」
一旁的蕭勁野接話，語氣平靜：「你之前坐月子，這些事兒我沒跟你講。陳曉夢早就精神失常了，瘋瘋癲癲的，前些日子不知跑去了哪裡，至今杳無音信。」
清妍內心唏噓，心緒難平，飯也沒吃幾口。
喬年山也沒什麼胃口，吃過飯就離開了，連夜找人打了一口棺材，趕在屍體腐壞之前，妥善安置了陳秀英的遺體。
-
數日之後，是孩子的百天宴。
當日親友滿堂，喜樂喧鬧，來的親友都先涌到屋裡看孩子。
孩子三個月大，體重已經有20斤，虎頭虎腦，穿著紅肚兜，胖肥的大腿和小拳頭讓人看著就想咬一口，可愛得很。
大家滿面笑容，紛紛說：
「這大胖小子，養得真好，圓滾滾肉乎乎的，看著就壯實！」
「瞧這一身肉，多有福氣，一看就不缺奶吃。」
「肉多福氣多，是個有福相的娃。」
「你們瞧，皮膚隨了清妍的白嫩，小鼻子和眼睛長得像勁野......」
朵朵牢牢守在炕沿，警惕地看著這批湊近小侄子的人，誰要是想伸手抱，她兇巴巴攔著不讓。
清妍無奈開口說沒事，她才准許那人抱上幾秒。
大人們哈哈笑著調侃，有人見她這樣護著小侄子，故意逗她：
「可得看好了，不然明兒我就來把你家這娃娃偷了賣掉。」
氣得朵朵眼圈都紅了，眼淚嘩啦啦往下掉，將小奶娃圈住，誰也不給碰。
清妍輕輕擦掉她眼淚，溫聲細語哄了好一陣兒：「剛才叔叔嬸子們跟你開玩笑呢。」
過會兒，屋內人群散去。
蕭勁野從外邊進來，俯身親親兒子，又把孩子抱起來。
他的手掌比孩子的腦袋還大，小丁點的嬰孩在他面前，像個胖蘿蔔。
小傢伙一見爸爸，咧開嘴呱呱笑，小拳頭塞進嘴巴里，奶香的口水蹭得到處都是。
蕭勁野坐在炕邊，將兒子放在腿上，嘴巴張開教：「叫爸爸，爸——爸。」
小傢伙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小豬蹄一樣的雙腳蹬著他的腹肌，嘴裡胡亂「呱哇嗚哇」個不停。
「神經病啊，」清妍說，「他要是現在會叫爸爸，怕是你都要嚇得昏過去了。」
蕭勁野抬眸看向媳婦兒。
清妍生產後身體比從前更加豐腴漂亮，尤其胸前那一片，圓潤柔軟，渾身都縈繞著一股奶香氣。
他每晚都要沉醉死了，真恨不能死在她身上。
清妍垂眸，意識到他看的部位，臉一紅，朝門外望了眼，低聲凶道：
「看什麼看！大色狼！」
「給孩子餵過奶了嗎？」蕭勁野問。
她皺眉：「剛餵過。」
男人眼神平靜看向她，喉結上下滑動：「我也要吃。」
臥室門被關上，朵朵也被關在了外面。
院子裡眾人說笑喧鬧的聲音此起彼伏。
清妍在屋裡待了會兒，身上穿的那件鵝黃色襯衫濕了兩小片，她的耳根也紅得發燙。
-
宴席開始前，未被邀請的喬麗萍，帶著兒媳提著禮品不請自來。
她臉上堆著刻意討好的諂媚笑意，攥住清妍的手，熱絡地套著近乎：
「清妍啊，日子過得真快，轉眼孩子都三個多月大。你瞧這眉眼，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俊俏靈氣。還記得你小時候，總愛來姑姑家串門玩耍……」
清妍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臉上掛著疏離得體的淺笑：
「大姑既然來了，坐下吃頓飯再走吧。」
她婉拒了對方帶來的禮品：「禮物就不必了，家裡什麼都不缺，您帶回去給自家孫兒吃就好。」
清妍完全有底氣毫不留情地趕喬麗萍離開，可她並沒有那樣做。
她不收對方的東西，不給對方任何攀附的機會，也沒讓對方的笑臉掉在地上。
蕭勁野常說一句話：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喬麗萍就是個典型的心胸狹隘、見風使舵，重利忘義的小人。
清妍不屑與她深交糾纏，更不願結怨，惹來後續麻煩。
不過宴席上，喬年山與清妍大伯家的一眾親友，早就看透喬麗萍的心思和人品，個個毫不客氣地夾槍帶棒，陰陽她，把喬麗萍噎得臉色青白交加，沒坐多久就匆匆離開了。
方志傑和春芽從城裡趕回來赴宴，給小寶寶包了一個厚實的大紅包。
屋裡，春芽抱著軟糯的小嬰兒不願撒手，一會貼貼臉，一會兒摸摸藕節似的白胳膊。
待孩子熟睡著後，春芽輕輕將他放在炕上。
她湊到清妍身側，悄悄告訴她：「我懷孕了。」
清妍眼眸一亮，笑著打趣：「之前誰說的，鬼才給他生孩子？」
春芽臉蛋紅紅，輕輕拍了下清妍：「哎呀，是他強迫我的。」
清妍拖長語調「喔」了一聲，「那志傑蠻厲害，強迫了你這麼久。」
春芽說：「你現在嘴巴怎麼跟勁野哥的一樣壞，難不成是親嘴親多了傳染的？」
這下輪到清妍打她，倆人嬉笑著鬧成一團。
院門外，蕭勁野和志傑並肩站在樹下，一旁的柴火大鍋蒸騰著滾滾熱氣，白霧裊裊飄散。
蕭勁野拿了包煙遞給志傑，志傑擺擺手：「我也戒了。」
「真的假的？」蕭勁野挑眉，似是不信。
「真的，老婆懷孕了。」
蕭勁野揚唇，拍了下他的肩：「恭喜了！」
方志傑搓搓臉：「喜什麼，一天到晚脾氣大得很，鬧騰死我了。」
「都這樣，」蕭勁野說，「醫生說是孕激素導致的，正常現象。」
他沒跟志傑提，其實他很喜歡清妍的小脾氣、小鬧騰。
說出來顯得自己有點賤兮兮的。
-
清妍愛吃各類清甜瓜果。
今年，曾玉梅特意在屋後山腳開闢出一塊空地，親自翻土打理，種了一片西瓜與甜瓜。
這天傍晚，清妍下班，望見家門口停著小轎車，院內卻不見蕭勁野的身影。
問曾玉梅，曾玉梅笑著回道：「他去後山瓜地了，幫我給瓜秧澆水呢。」
清妍先回屋抱了會兒孩子，然後出門，往後山瓜地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天空忽然飄起細密雨絲，紛紛揚揚，濕潤了山野草木。
清妍抬腿快步朝著瓜地跑去。
瓜田裡，滿目濃綠葳蕤，瓜秧生機盎然。
蕭勁野正拎著水桶，俯身一瓢一瓢澆灌瓜苗。
他今天下午剛接待了一位外地的客商，身上的白襯衫和西褲還沒脫下來，這身打扮站在地里農忙的樣子有一種奇妙的違和感。
雨落下來後，他把桶里最後一點水潑到田裡，剛轉身打算回家，目光忽然定住。
朦朧潮濕的雨霧裡，一道窈窕的白裙身影闖入視線。
清妍頭頂舉著一片翠綠鮮嫩的大荷葉遮雨，手中還另外握著一片，踩著濕潤的泥土，一步步朝他走近。
雨絲朦朧，山色青翠。
那道白色身影乾淨純粹，那張臉...與多年前那個七八歲的小姑娘重合上。
蕭勁野心臟狂跳，眯了眯眼，覺得這一幕虛幻的有點不真實。
見他就那樣呆呆佇立在原地，任由細雨淋身，清妍連忙加快腳步小跑上前。
潔白的裙擺邊角不慎沾了些細碎泥點，她快步奔至他身前，微微喘著氣。
蕭勁野看到她眉眼沾上了雨滴，濕漉漉的眸子清澈柔軟。
她笑了一下，把一頂荷葉遞給他，聲音軟甜似蜜糖：
「傻看著我做什麼，快舉著，淋濕會感冒的。」
男人沉默愣神，清妍見他臉上都是雨滴，從兜里掏出一塊手帕，踮起腳溫柔幫他擦拭乾淨。
「老公~」清妍又把荷葉往前遞了遞，沖他甜甜一笑。
揪了揪他的衣袖，軟聲催促：「快舉著呀，咱們回家啦。」
（全文完結）
清妍已經結束產假，如期返校授課，回歸了平日的教書生活。
此前喬妮從京市寄來的幾個奶瓶恰好派上了大用場。
蕭勁野添置了一台冰箱，清妍每日出門前，都會提前備好母乳冷藏存放。
白日裡孩子餓了，曾玉梅便取出溫一溫，餵給孩子。
喬妮再來信，信中她字跡雀躍，對清妍說追求賀延年的那個小姑娘膽子忒大，把賀延年睡了，現在又躲著不敢見他。
清妍目光掃過那句【你哥哥不是處男了】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幾乎能瞬間腦補出小姑的神態，要是當面絮絮叨叨八卦此事，必定是眉眼亮晶晶的模樣。
這天傍晚，蕭勁野帶著喬年山一同回家吃飯。
飯桌上喬年山放下筷子，神色平淡中帶著幾分沉鬱，對清妍說：「陳秀英走了。」
清妍夾菜的動作一頓：「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夜裡沒的。陳亮一家不願意管她，人現在還在她娘家祖屋裡躺著。」喬年山說，「好歹做過一場夫妻，我想著要不給她買口棺材，安生下葬算了。」
「您自己決定就好。」清妍說。
喬年山遲疑片刻，緩慢說：「她之前那樣對你，爹覺得還是要問問你的意見，你要是不願意，爹就不做了。」
「爹，我沒有小心眼到跟一個已經去世的人計較這些，你就去辦吧，也算了結跟她這一生的恩怨糾葛。」
喬年山應聲點頭。
清妍又隨口問：「那她這一走，喬毅呢？是跟著他爹生活了嗎？」
喬年山嘆氣：「那孩子被賈二帶走賣了，不知道賣到哪個山溝里了。原本陳秀英本還能多撐些時日，就是為了兒子的事跑去跟賈二對峙爭執，被賈二活活掐死。不過賈二也染上了重病，沒幾日活頭了，也算惡有惡報。」
清妍說：「那陳曉夢......她媽去世她沒回去看嗎？」
一旁的蕭勁野接話，語氣平靜：「你之前坐月子，這些事兒我沒跟你講。陳曉夢早就精神失常了，瘋瘋癲癲的，前些日子不知跑去了哪裡，至今杳無音信。」
清妍內心唏噓，心緒難平，飯也沒吃幾口。
喬年山也沒什麼胃口，吃過飯就離開了，連夜找人打了一口棺材，趕在屍體腐壞之前，妥善安置了陳秀英的遺體。
-
數日之後，是孩子的百天宴。
當日親友滿堂，喜樂喧鬧，來的親友都先涌到屋裡看孩子。
孩子三個月大，體重已經有20斤，虎頭虎腦，穿著紅肚兜，胖肥的大腿和小拳頭讓人看著就想咬一口，可愛得很。
大家滿面笑容，紛紛說：
「這大胖小子，養得真好，圓滾滾肉乎乎的，看著就壯實！」
「瞧這一身肉，多有福氣，一看就不缺奶吃。」
「肉多福氣多，是個有福相的娃。」
「你們瞧，皮膚隨了清妍的白嫩，小鼻子和眼睛長得像勁野......」
朵朵牢牢守在炕沿，警惕地看著這批湊近小侄子的人，誰要是想伸手抱，她兇巴巴攔著不讓。
清妍無奈開口說沒事，她才准許那人抱上幾秒。
大人們哈哈笑著調侃，有人見她這樣護著小侄子，故意逗她：
「可得看好了，不然明兒我就來把你家這娃娃偷了賣掉。」
氣得朵朵眼圈都紅了，眼淚嘩啦啦往下掉，將小奶娃圈住，誰也不給碰。
清妍輕輕擦掉她眼淚，溫聲細語哄了好一陣兒：「剛才叔叔嬸子們跟你開玩笑呢。」
過會兒，屋內人群散去。
蕭勁野從外邊進來，俯身親親兒子，又把孩子抱起來。
他的手掌比孩子的腦袋還大，小丁點的嬰孩在他面前，像個胖蘿蔔。
小傢伙一見爸爸，咧開嘴呱呱笑，小拳頭塞進嘴巴里，奶香的口水蹭得到處都是。
蕭勁野坐在炕邊，將兒子放在腿上，嘴巴張開教：「叫爸爸，爸——爸。」
小傢伙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小豬蹄一樣的雙腳蹬著他的腹肌，嘴裡胡亂「呱哇嗚哇」個不停。
「神經病啊，」清妍說，「他要是現在會叫爸爸，怕是你都要嚇得昏過去了。」
蕭勁野抬眸看向媳婦兒。
清妍生產後身體比從前更加豐腴漂亮，尤其胸前那一片，圓潤柔軟，渾身都縈繞著一股奶香氣。
他每晚都要沉醉死了，真恨不能死在她身上。
清妍垂眸，意識到他看的部位，臉一紅，朝門外望了眼，低聲凶道：
「看什麼看！大色狼！」
「給孩子餵過奶了嗎？」蕭勁野問。
她皺眉：「剛餵過。」
男人眼神平靜看向她，喉結上下滑動：「我也要吃。」
臥室門被關上，朵朵也被關在了外面。
院子裡眾人說笑喧鬧的聲音此起彼伏。
清妍在屋裡待了會兒，身上穿的那件鵝黃色襯衫濕了兩小片，她的耳根也紅得發燙。
-
宴席開始前，未被邀請的喬麗萍，帶著兒媳提著禮品不請自來。
她臉上堆著刻意討好的諂媚笑意，攥住清妍的手，熱絡地套著近乎：
「清妍啊，日子過得真快，轉眼孩子都三個多月大。你瞧這眉眼，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俊俏靈氣。還記得你小時候，總愛來姑姑家串門玩耍……」
清妍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臉上掛著疏離得體的淺笑：
「大姑既然來了，坐下吃頓飯再走吧。」
她婉拒了對方帶來的禮品：「禮物就不必了，家裡什麼都不缺，您帶回去給自家孫兒吃就好。」
清妍完全有底氣毫不留情地趕喬麗萍離開，可她並沒有那樣做。
她不收對方的東西，不給對方任何攀附的機會，也沒讓對方的笑臉掉在地上。
蕭勁野常說一句話：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喬麗萍就是個典型的心胸狹隘、見風使舵，重利忘義的小人。
清妍不屑與她深交糾纏，更不願結怨，惹來後續麻煩。
不過宴席上，喬年山與清妍大伯家的一眾親友，早就看透喬麗萍的心思和人品，個個毫不客氣地夾槍帶棒，陰陽她，把喬麗萍噎得臉色青白交加，沒坐多久就匆匆離開了。
方志傑和春芽從城裡趕回來赴宴，給小寶寶包了一個厚實的大紅包。
屋裡，春芽抱著軟糯的小嬰兒不願撒手，一會貼貼臉，一會兒摸摸藕節似的白胳膊。
待孩子熟睡著後，春芽輕輕將他放在炕上。
她湊到清妍身側，悄悄告訴她：「我懷孕了。」
清妍眼眸一亮，笑著打趣：「之前誰說的，鬼才給他生孩子？」
春芽臉蛋紅紅，輕輕拍了下清妍：「哎呀，是他強迫我的。」
清妍拖長語調「喔」了一聲，「那志傑蠻厲害，強迫了你這麼久。」
春芽說：「你現在嘴巴怎麼跟勁野哥的一樣壞，難不成是親嘴親多了傳染的？」
這下輪到清妍打她，倆人嬉笑著鬧成一團。
院門外，蕭勁野和志傑並肩站在樹下，一旁的柴火大鍋蒸騰著滾滾熱氣，白霧裊裊飄散。
蕭勁野拿了包煙遞給志傑，志傑擺擺手：「我也戒了。」
「真的假的？」蕭勁野挑眉，似是不信。
「真的，老婆懷孕了。」
蕭勁野揚唇，拍了下他的肩：「恭喜了！」
方志傑搓搓臉：「喜什麼，一天到晚脾氣大得很，鬧騰死我了。」
「都這樣，」蕭勁野說，「醫生說是孕激素導致的，正常現象。」
他沒跟志傑提，其實他很喜歡清妍的小脾氣、小鬧騰。
說出來顯得自己有點賤兮兮的。
-
清妍愛吃各類清甜瓜果。
今年，曾玉梅特意在屋後山腳開闢出一塊空地，親自翻土打理，種了一片西瓜與甜瓜。
這天傍晚，清妍下班，望見家門口停著小轎車，院內卻不見蕭勁野的身影。
問曾玉梅，曾玉梅笑著回道：「他去後山瓜地了，幫我給瓜秧澆水呢。」
清妍先回屋抱了會兒孩子，然後出門，往後山瓜地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天空忽然飄起細密雨絲，紛紛揚揚，濕潤了山野草木。
清妍抬腿快步朝著瓜地跑去。
瓜田裡，滿目濃綠葳蕤，瓜秧生機盎然。
蕭勁野正拎著水桶，俯身一瓢一瓢澆灌瓜苗。
他今天下午剛接待了一位外地的客商，身上的白襯衫和西褲還沒脫下來，這身打扮站在地里農忙的樣子有一種奇妙的違和感。
雨落下來後，他把桶里最後一點水潑到田裡，剛轉身打算回家，目光忽然定住。
朦朧潮濕的雨霧裡，一道窈窕的白裙身影闖入視線。
清妍頭頂舉著一片翠綠鮮嫩的大荷葉遮雨，手中還另外握著一片，踩著濕潤的泥土，一步步朝他走近。
雨絲朦朧，山色青翠。
那道白色身影乾淨純粹，那張臉...與多年前那個七八歲的小姑娘重合上。
蕭勁野心臟狂跳，眯了眯眼，覺得這一幕虛幻的有點不真實。
見他就那樣呆呆佇立在原地，任由細雨淋身，清妍連忙加快腳步小跑上前。
潔白的裙擺邊角不慎沾了些細碎泥點，她快步奔至他身前，微微喘著氣。
蕭勁野看到她眉眼沾上了雨滴，濕漉漉的眸子清澈柔軟。
她笑了一下，把一頂荷葉遞給他，聲音軟甜似蜜糖：
「傻看著我做什麼，快舉著，淋濕會感冒的。」
男人沉默愣神，清妍見他臉上都是雨滴，從兜里掏出一塊手帕，踮起腳溫柔幫他擦拭乾淨。
「老公~」清妍又把荷葉往前遞了遞，沖他甜甜一笑。
揪了揪他的衣袖，軟聲催促：「快舉著呀，咱們回家啦。」
（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