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半點比不上你母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暮色沉沉。

  天色徹底暗下來時,陳秀英才帶著喬毅慢悠悠回了家。

  整整一個白天,她都在外走親串友,閒散遊蕩,半點沒顧家裡。

  清妍早已在原先自己睡的那間屋子裡鋪了個床鋪睡下,聽見外邊動靜,穿上衣服起來。

  「你咋在這兒?」陳秀英問。

  清妍冷目望去:「我爹病得這麼重,你一整天不管不問?」

  陳秀英滿臉無所謂,撇了撇嘴:「不就是個咳嗽的老毛病?我又不是藥,守在他跟前,難道就能幫他止咳了?」

  「你們是兩口子,在一起過日子不就是圖個患難相伴、彼此照料。不求你做別的,大冬天的,起碼給他熬個熱湯喝吧,你在外邊瀟灑一天,留他一個病人在家算怎麼回事?」

  「你樂意伺候就伺候唄,那是你爹,又不是我爹!」

  陳秀英翻了個白眼,伸手拽住喬毅的胳膊就往外走:「走,小毅,跟媽去別處睡。不在這兒討人嫌!」

  「你——」清妍氣惱,終是沒再繼續跟她爭吵。

  喬年山才吃過藥睡下,藥有止咳安睡的作用,這會兒再把他吵醒,又難入眠了。

  待他倆走後,清妍關上門,重新回到房間歇息。

  陳秀英牽著喬毅徑直往自己閨女家走去。

  如今的陳曉夢與蔣潤生,只是貌合神離、有名無實的掛名夫妻。

  蔣潤生借著培訓的由頭,住在鄉上的宿舍,七八天才勉強回一次家。

  陳曉夢對此毫不在意,只要蔣潤生每月按時把錢送回來,其他的事,她不過問。

  自陳曉夢從看守所出來後,魏詠秋和蔣德成不願意跟她住一處,搬去了家裡的老房子。

  那老房子是蔣潤生的爺爺留下的,雖然陳舊破敗,可老兩口覺得比跟這個到處丟人招惹麻煩的兒媳婦住一處強。

  偌大的蔣家新房,現在只剩陳曉夢一人獨居,冷清空曠。

  夜深人靜,母子三人躺在溫熱的土炕上。

  待身側的喬毅呼吸均勻、徹底睡熟後,陳秀英壓低了聲音,對著身旁的閨女說:

  「那賤蹄子回家照顧她爹了。」

  「老頭子病了好些天,我就故意不管他,果真他閨女來了,還在家裡住下了。」

  陳曉夢聞言心頭大喜:「媽,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張癩子。明天下午你照常回家,夜裡記得悄悄給他留道門。」

  她眼底閃過陰毒:「張癩子染了髒病,鎮上的妓女沒人肯沾他,他死之前就想找個女人快活一把。我倒要看看,喬清妍要是被張癩子玷污了,蔣潤生和蕭勁野還會不會把她當個寶。」

  陳秀英遲疑了一瞬:「蕭勁野可不是個善茬,到時候找咱們事兒咋辦?他五大三粗的,那體格一拳都能打死個人。」

  陳曉夢得意地笑:「媽,你放心我都提前打聽過了,蕭勁野這些天一直在城裡忙,壓根沒空回來。」

  「再說了,是張癩子趁夜翻牆入室作惡,干咱們什麼事兒啊。」

  陳秀英立馬領悟女兒的意思:「對對對,還是我閨女有主意,到時候我們就在村里說是她發騷,才惹了張癩子惦記。」

  「這鄉下地方,最看重女人的名聲清白。一旦污名纏身、清白盡毀,這輩子就徹底翻不了身了!不僅會被婆家踹出門,還會被學校開除,喬年山臉上無光,自然也不會管她。咱們就等著她身敗名裂!」

  「到那時,喬年山手裡的所有積蓄,就全都是我們的。」

  -

  翌日天光微亮。

  清妍早早起床,生火給喬年山煮了一鍋紅薯粥。

  昨日服下的止咳藥效果顯著,喬年山的咳嗽減輕了不少,只是低燒未退,身子依舊虛弱乏力。

  晌午,隔壁的錢嬸子端著一盤熱騰騰的餃子走進院裡,笑意盈盈地開口:

  「清妍啊,你難得回來一趟,如今見你一次可真不容易。」

  錢嬸子五十來歲,身材瘦小,眉眼溫和,長一副善相。

  清妍小時候,常常被刻薄的陳秀英數落訓斥,委屈無助時,都是錢嬸子悄悄把她喊到家裡,拿吃食哄她、寬慰她。

  在一眾鄰里中,清妍最感念的便是善良的錢嬸兒。


  她連忙上前接過餃子,聲音清甜真誠:「嬸子謝謝您!您的手藝還是這麼好,餃子看著就香。」

  「快趁熱吃。今兒我家小軍回來了,我特意多包了些。下午我蒸了包子再給你送點,晚上你和你爹不用費事做飯,燒個湯就行。」

  「不用不用,您自己家吃吧。」

  「你這孩子,跟嬸子客氣什麼,你媽當年在家的時候,跟我關係好得很,親姐妹似的。」她眼睛在院內溜達一圈,「你這後媽啊,真是半點比不上你母親。」

  「好在你爹還有你這麼個善良懂事的好姑娘……」

  錢嬸子隨口感慨幾句,便轉身走了。

  清妍把水餃分成兩份,給她爹端去,喬年山吃過餃子,服了藥,便又昏昏沉沉睡過去。

  天色將黑時,陳秀英才領著喬毅回來。

  進屋裡到家看到父女兩個正在吃包子,假笑著說:

  「原想著趕回來做飯呢,既然你們吃上了,那我也就不沾手了。清妍,明兒媽在家給你做頓好吃的啊。」

  喬年山雖病弱,腦子卻是清醒的,冷哼:「你還知道有這個家,還知道回來?」

  他清楚,自己這場病完全是被陳秀英給氣出來的。三天兩頭偷人,他都快噁心死了。

  喬年山不是沒想過離婚,只是在思想保守的農村,離婚是天大的醜事,足以讓人被鄰里指指點點、抬不起頭。

  再者,離了婚,喬毅年齡那么小,沒媽在身邊誰來照顧?

  喬年山忍著噁心跟她過日子,沒想到她死性不改,還敢讓那賈二來家裡。

  越想喬年山越氣血上涌,隨手抄起手邊一個搪瓷缸就朝陳秀英站的方向砸過去。

  陳秀英下意識閃躲,好巧不巧,那缸砸到了喬毅額頭上。

  「哐當」一聲,飛來的力道挺重,喬毅被砸疼,立馬捂著腦袋哭起來。

  陳秀英心疼萬分,當即高聲嚷嚷:「喬年山!這可是你兒子!你怎麼能對孩子下這麼重的手?」

  喬年山也沒想到杯子會砸到兒子,心下又後悔自責起來,望著這個破碎的家,連連唉聲嘆氣。

  「別哭了。」清妍朝喬毅喊了一聲,「男子漢挨了一下算什麼,動不動就哭!」

  陳秀英心裡憋著氣,正打算回懟,又想到今晚即將發生的事,想著她也蹦躂不了多久。

  冷瞥了清妍一眼,領著喬毅去洗漱了。

  待母子二人的身影離開房間,喬清妍才開口說:

  「爹,您要是不想過,就立馬斬得乾乾淨淨,您要是想繼續過,那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忍著受著。」

  說完,她不再多言,轉身走出主屋,回到了自己暫住的小房間。

  喬年山精神恢復,現下陳秀英也回來了。

  清妍原想回家的,可是外邊現在天寒地凍又烏漆嘛黑,只能等明早再回去。

  家當然是跟蕭勁野的家,這裡早就不是她家了。

  躺在這張炕上,總覺得生硬冰冷,怎麼樣都沒自己家炕睡的舒服。

  她和蕭勁野的新炕,是婆婆在他們婚前找人新打的。

  屋子敞亮乾淨,被褥永遠乾爽溫熱,帶著淡淡的清香,遠比這裡舒坦百倍,躺在自己家炕上,清妍才能睡得踏實。

  她閉上雙眼,暗自平復心緒。

  再忍一夜就好,熬過今晚,等天一亮就回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