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天天巴不得跟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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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男人們在水裡嬉戲游泳,近處女人們摸螺螄拾河蚌,閒聊打趣。

  喬清妍能感覺到,春芽對自己有點冷淡。

  她能理解,春芽一直傾心蕭勁野,偏偏自己又和蕭勁野結了婚。

  可她沒法跟春芽坦白,她和蕭勁野不過是有名無實的協議夫妻。

  清妍嘆了口氣,握著手裡一大把螺螄打算放到岸邊的大樹葉上。她不想繼續撿了,想問問春芽上不上岸。

  她蹚著淺水走到春芽身後,剛要出聲,就見春芽腳下猛地一趔趄。

  清妍當即丟下手中螺螄,快步伸手穩穩扶住她,「春芽,你沒事吧?」

  春芽穩住身形,「謝謝你啊。」

  清妍抬眼望去,春芽身側兩步開外,水域顏色深得發暗,和周邊淺灘涇渭分明。

  她提醒:「春芽,別再往裡邊走了。那片水色發綠,肯定是深水區,這種地方有可能藏著暗流,太危險了。」

  春芽回頭看了眼,心頭也一陣後怕。

  這時,喬清妍直接牽住她的手,快步往岸邊走去。

  春芽的手臂被她穩穩抓著,心底莫名滑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她輕輕抿著唇,默默跟在清妍身後,一步步踏上河岸。

  正午時分,一行人徑直去了鄉里飯館吃午飯。

  從飯館出來時,屋頂的廣播喇叭恰好響起鄉廣播站的播音聲。

  「各位同志們,大家好,現在是鄉廣播站新聞播報時間,我是播音員蔣潤生。近期我鄉持續高溫,正值玉米、大豆田間管理關鍵時期,鄉農技站組織農技人員深入各村組……」

  一道溫潤磁性的嗓音如晨光般清和,緩緩飄入眾人耳中。

  喬清妍腳步微頓。

  蕭勁野瞄她一眼,再看看屋頂上的喇叭,眼神瞬間陰沉下來。

  方志傑已經騎車載著春芽先一步走了。

  清妍神色平靜地走到自行車跟前喚蕭勁野,「我們走吧。」

  蕭勁野步子沒動,古怪地覷她:「不聽會兒嗎?」

  清妍自是沒聽出來他酸溜溜的語氣,以為他想聽聽重要新聞,便站在那兒等著他。

  「那就聽會兒吧。」

  還真想聽?

  她還真想聽?

  蕭勁野那雙深邃如潭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幾步跨到自行車上,「上車!」

  「不聽了嗎?」清妍疑惑著坐上后座。

  下一秒,自行車如同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出。

  一路上,車輪鏈條被蹬得飛快,幾乎要摩擦出火星。

  清妍怕被甩下去,只得伸手緊緊環住他的腰:「蕭勁野,你騎慢些!」

  直到騎出去很遠,耳邊再聽不見廣播聲,車速才慢慢降了下來。

  蕭勁野想了,以後再來鄉里,一定要避開這個播音的時間段。

  算了,以後還是少帶她來鄉里。

  ......

  蔣潤生今天上班一直心不在焉。

  從播音室出來,一女同事笑著打趣他:「你那黑眼圈都堪比熊貓了!」

  他訕訕道:「最近沒睡好。」

  同事朝辦公室方向抬了抬下巴:「你愛人過來了,在辦公室等你呢。」

  蔣潤生臉色驟然一沉,腳步匆匆往辦公室趕。

  他曾跟陳曉夢叮囑過,沒事兒不要來廣播站找他。

  那些同事大部分都見過喬清妍,也知道他的未婚妻是喬清妍。

  他們都夸清妍容貌出眾,說倆人郎才女貌。

  蔣潤生同樣喜歡清妍出現在他的同事朋友面前,她像是一顆星星,自帶光芒,讓他很有面子,極大地滿足了他那點兒小小的虛榮心。

  可陳曉夢今天來辦公室,是想讓他難堪嗎?

  此刻,蔣潤生辦公室里。

  陳曉夢往椅子上慵懶一靠,刻意抻了抻身上俗氣的碎花確良襯衫,對著好奇打量她的同事們開口:

  「我是潤生哥的愛人,想必大家都聽潤生哥說起過我吧?」


  一位同事搖頭:「沒聽過。」

  陳曉夢又攏了攏頭髮,「我跟潤生哥才結婚沒多久,以後我會經常過來坐坐的,大傢伙兒以後就熟絡了。」

  她視線在乾淨的辦公室里掃視一圈,站起身走了幾步:

  「哎呀,你們辦公室好氣派啊。我就知道潤生哥有本事,才能在這麼好的單位上班。」

  有個女人朝坐在對面的同事遞了個眼色,撇撇嘴。

  什麼玩意兒啊,跟之前那個壓根沒法比。

  蔣潤生真是腦子糊塗,才會選了這麼個格局小、談吐俗氣的女人。

  不多時,辦公室門被推開。

  「曉夢,你怎麼來了?」

  陳曉夢看到蔣潤生,立刻撲上前挽住他胳膊,嬌聲道:

  「潤生哥,我來鄉里辦事,順道等你下班。」

  其實她今日來鄉上是來買藥的。這段時間,陳曉夢四處打聽偏方,一心想找法子治蔣潤生那方面的隱疾。

  好不容易打探到一位有名的老中醫,迫不及待給蔣潤生抓了些藥。

  蔣潤生擦了把額上的汗,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對著幾個同事道:

  「張姐,曉琳,我先走了。」

  打過招呼,他匆匆拽著陳曉夢離開了辦公樓。

  走到底下的自行車棚跟前,蔣潤生終於壓不住火氣,低聲責備:

  「不是跟你交代過沒事別來這兒找我嗎?」

  「可我找你有事兒啊。」陳曉夢委屈巴巴。

  蔣潤生推著自行車往大院外走:「什麼事?」

  陳曉夢湊近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蔣潤生耳根瞬間漲得通紅。

  「你先堅持吃一段時間看看效果,人家都說那老中醫是神醫。」

  蔣潤生沉默不語,只顧低頭推著車往前走。

  陳曉夢親昵地挽住他胳膊,語氣柔了幾分:「你們今天是不是發工資了?」

  「嗯。」

  「發了多少錢?」

  「你問這個幹嘛?」

  陳曉夢輕輕拍了他一下,「我是你媳婦我還不能問這個了?」

  她晃晃他的胳膊,「到底發了多少?」

  蔣潤生悶聲道:「五十。」

  陳曉夢差點蹦起來,「這麼多啊?」

  她伸出手,滿眼期待地看著他:「快點,錢給我吧。」

  「不行,工資得交給我媽。」蔣潤生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陳曉夢臉垮下來,「潤生哥,我是你媳婦兒,你搞清楚,以後是咱倆過日子!你從前沒結婚,工資上交給你媽就算了,現在咱們結婚了,錢肯定要交給我。」

  「咱家現在還是媽做主,大事小情都是媽去上禮,一家子吃喝拉撒都是媽包管的,我的工資肯定要交給媽。」

  「那我花錢怎麼辦?還得伸手問你媽要啊?」

  「嗯。」

  陳曉夢不幹了。

  「蔣潤生!」她拔高了音調,「我不同意!」

  「你不跟你媽說,我跟你媽說。誰家兒子結了婚還把錢交給老母的?」

  陳曉夢憋著一肚子悶氣,跟著蔣潤生回了家。

  到家時,蔣德成正坐在院子裡,握著老煙杆慢悠悠抽著煙。

  蔣春花今日也回了娘家,正在廚房幫魏詠秋忙活做飯。

  「爹。」蔣潤生滿臉疲憊,喚了一句。

  屋裡的蔣春花聽見動靜,手裡攥著一根菠菜走出來,瞅見這個弟妹,氣不打一處來。

  「你到點了不做飯,等著年邁的父母伺候你嗎?」

  陳曉夢壓著怒氣冷哼一聲:「大姐,你管得也太寬了。這是你家嗎?」

  「怎麼不是我家了,潤生是我弟弟,這是我親爹媽的家!」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個簡單的道理大姐都不懂嗎?虧得你還是個文化人。」

  一旁的蔣德成頭疼,顫巍巍站起身:「好了,都別吵了。」

  「曉夢,這兩天地里乾旱,你最近哪裡也不要去了,在家跟著我和你媽一起,把那幾畝地都澆一遍水。」


  「爹,幹活我沒二話,但有件事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我必須說清楚。」

  魏詠秋也從廚房走了出來:「什麼事,你說。」

  「爹,媽,我和潤生哥已經結婚,往後潤生哥的工資,就不能再上交家裡了。」

  蔣德成吸了口煙,轉頭看向兒子:「這主意是你提的?」

  蔣潤生連忙搖頭:「不是我,爹。」

  魏詠秋臉色頓時難看,盯著陳曉夢:「才結婚幾天,就想著掌家管錢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挑唆潤生跟我們老兩口分家?」

  「媽,您這話說的過了,分家是以後的事兒。我現在只說潤生哥工資保管的事。」

  蔣春花指著弟弟,氣沖沖道:「潤生你聽聽,這就是你娶的好媳婦,剛進門就惦記著分家過日子了!你原先跟清妍訂婚那麼多彩禮,還有,後來你跟陳曉夢出的這事兒,爹又給喬家補了那許多彩禮,再加上結婚,辦酒席。爹娘給你貼補了多少錢操了多少心,你不知道嗎!」

  蔣潤生聽著她姐的話,心裡愈發煩悶。

  眉頭緊鎖,對陳曉夢說:「我沒說把錢交給你,以後家裡還是咱媽管錢,你要買什麼東西,提前問咱媽要就行了。她又不是不給你。還有,我爹媽就我一個兒子,我從沒想過跟他們分家。要分,你自己分出去。」

  說完,他就把當月工資全部交到魏詠秋手裡。

  陳曉夢氣得鼻孔翕張,對蔣潤生吼:「蔣潤生!你心裡是不是還惦記著喬清妍!你們一家子合起伙來排擠我,是不是天天巴不得跟我離婚!」

  蔣德成極好面子,鄰里院牆挨得近,生怕旁人聽見笑話,立刻呵斥:

  「有什麼事進屋私下說!在院子裡大吵大鬧,也不嫌丟人現眼!」

  陳曉夢眼淚掉下來,狠狠抹了把眼睛,氣沖沖往屋裡走。

  一進屋,就趴在炕上大哭了起來,邊哭邊罵:

  「一大家子逮著我一個欺負是吧?等明兒把我惹急了,誰也別想好過!」

  後來蔣德成沒辦法,嘆了口氣,叫蔣潤生進屋哄哄她。

  見蔣潤生軟了態度,陳曉夢才止住了哭泣,讓他去問他媽要點錢給自己,坦言自己手裡已經沒錢花了。

  魏詠秋覺著家裡吃穿用度、日用雜物樣樣齊備,壓根用不著陳曉夢操心置辦。

  最終只給了她十塊錢做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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