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父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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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十分鐘,走廊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陸嫣帶著四名穿著制服的特勤人員走了進來,她一進門,就聞到了那股刺鼻的腥臭味,眉頭緊鎖。

  「在哪?」

  我指了指冷櫃裡的屍體。

  陸嫣走上前,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得煞白。

  她畢竟也是正統道門出身,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兇險。

  「勘察組,立刻封鎖整個冷藏區,對外宣稱電路維修。」

  陸嫣冷靜地指揮著:「小王,聯繫局裡,啟動b級異聞響應。

  查這名男性的身份,還有,對比失蹤人口庫,找出這顆人頭的身份。」

  吩咐完後,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複雜:「陳陽,又把你卷進來了……」

  「意料之中。」

  我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平靜的臉。

  對於這件事情,我心裡其實沒什麼波瀾。

  得了民俗局提供的便利,就要為此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個世界,從來沒有不勞而獲。

  況且有些事情,是根本躲不過的。

  就算當時我對那個自殺女孩的屍體視而不見,遲早也會送來第二具、第三具。

  這幫邪修的貪念,是永無止境的。

  轉過頭,我對陸嫣說道:「陸嫣,這幫南洋人是有備而來的。

  殺人、藏首、棄屍,每一步都算準了。

  他們不僅在挑釁官方,也在試探我的底線。」

  陸嫣點了點頭,走到李青身邊:「李青,你剛才布的陣能撐多久?」

  「只要沒人動那幾枚銅錢,撐個三五天沒問題。」李青打了個哈欠。

  「但關鍵是這顆頭。

  它現在處於待發狀態,一旦離開這具男屍,或者被外力強行剝離,裡面的怨氣會瞬間爆發,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陸嫣沉思了片刻,看向我:「陳陽,你是縫屍人。

  有沒有辦法用你的手段,把這股怨氣化解掉?」

  我看著那顆頭,腦海中閃過鬼門針的法門。

  鬼門針,不僅能縫合靈體,也能鎮壓極凶之物。

  「我可以試試。」我緩緩說道。

  「但我需要時間,而且需要絕對的安靜。

  這顆頭裡的怨氣已經和南洋的某種邪神建立了連接,我縫合的時候,可能會引來對方的遠程攻擊。」

  「安全交給我們。」陸嫣的神色變得無比堅定。

  「民俗局的特勤組會守在門外,包括我在內,都會為你護法。」

  我點了點頭,看向李青:「你也留下,照看好陣法。」

  「得嘞,命都交給你了,還能咋辦。」

  李青嘴上埋怨,眼神卻很認真。

  陸嫣開始安排人手撤離無關人員。

  我站在冷藏間中央,閉上眼,開始在心中推演縫合的步驟。

  對方殺人,應該是為了通過這具屍體在江城紮下一根釘子。

  而我要做的,就是把這根釘子徹底拔出來,順便順著這根線,摸到幕後黑手的老巢。

  我能感覺到,體內的煞氣正在沸騰。

  水銀般的內息在經脈中瘋狂流轉,每一次撞擊都帶給我無窮的力量感。

  「南洋……」

  我輕聲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神中閃過一絲凌厲。

  不管你們殺這兩人的目的是什麼,既然進了殯儀館,那就得按縫屍人的規矩來。

  我從懷裡掏出那根黑色骨針。

  骨針在燈光下散發著幽幽的黑芒,似乎也感應到了那顆人頭散發出的邪惡氣息,微微震顫著。

  我走到冷櫃前,再次低頭看向那具被剖開的屍體。

  現在最要緊的,確實是搞清楚他們的身份。

  「陸嫣,查到身份了嗎?」我頭也不回地問道。

  門外傳來陸嫣的聲音:「初步查到了。男的叫張大柱,是城郊一個工地的水泥工。


  那顆頭……根據面部特徵對比,很可能是他失蹤了三天的女兒,張小花。」

  我的眉心一顫。

  女兒的頭,藏在父親的肚子裡。

  這種喪心病狂的行徑,已經超出了人類的底線。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只會讓煞氣失控,而我現在需要的是絕對的精準。

  「我明白了。」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響起,帶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冷意。

  「李青,準備一下。既然他們想玩大的,那我就送他們一份大禮。」

  李青愣了一下:「你要幹嘛?」

  「我要搜魂。」

  我看著那顆頭,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看看,那幫南洋畜生,到底藏在江城的哪個角落裡。」

  李青愣了一下,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行!老子陪你瘋一把!」

  這一刻,殯儀館冷藏間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我再次戴上手套,拿起骨針,煞氣在針尖凝聚成一個小小的黑洞。

  「張大柱,張小花……別怕,我送你們回家。」

  我輕聲呢喃著,骨針猛地刺入了那顆人頭的眉心。

  「嗡——」

  骨針刺入眉心的瞬間,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緊接著,一股陰冷、充滿了絕望情緒的黑色洪流順著骨針瘋狂地湧入我的指尖,直衝腦海。

  眉心那股神秘的清涼氣息瞬間做出了反應,將這股足以衝垮常人理智的怨念死死擋在意識之外,只放行了那些破碎的畫面片段。

  我的視野開始扭曲,原本冷白色的殯儀館燈光迅速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晃動的、昏黃的燭火。

  從這一刻開始,我不再是陳陽,我是張小花。

  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緊緊攥住了我的心臟。

  我能感覺到手腳被粗糙的麻繩死死捆住,勒進了肉里,火辣辣地疼。

  周圍很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霉的稻草味。

  「爸……爸……」

  我想喊,嘴裡卻被塞了一團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悲鳴。

  視線前方,是一個空曠而陰暗的地下空間。

  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掛鉤,上面掛著的不是豬肉。

  而是一具具被剝了皮的小動物屍體,還在滴著血。

  在場地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供桌,上面供奉著一尊只有半截身子的黑色神像。

  我的父親,那個老實巴交的水泥工張大柱,正跪在供桌前。

  他沒有被綁,但他卻一動不動,像是丟了魂一樣,雙眼呆滯地看著前方。

  「吉時已到。」

  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

  我拼命地轉動眼珠,看到了說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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