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清官難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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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趙建國才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趙天豪抬起頭,原本那種紈絝子弟的偽裝徹底撕碎,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為什麼?叔叔,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麼?」

  「我爸死得早,你說是你把他那份家產幫我管著,等我長大了就還給我。

  結果呢?公司上市了,股權全在你手裡!

  我呢?我就像個乞丐一樣,每個月領你那點施捨的零花錢!還要看你那個私生子的臉色!」

  「畜生!!」

  趙建國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我那是為了你好!你吃喝嫖賭樣樣精通,把錢給你就是害了你!我本來打算等你結婚了……」

  「夠了!別假惺惺了!」

  趙天豪歇斯底里地吼道:「我知道你想把家產都留給你那個還在念書的私生子!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身後的保鏢死死按住。

  「那個大師說了,只要把祖墳的風水破了,再把這具紅鸞煞放進祖墳,就能吸乾你的氣運!

  到時候,你會家破人亡,你會暴斃而亡!

  所有的財富,所有的運氣,都會轉到我身上!!」

  「哈哈哈哈!可惜啊,功虧一簣!就差一點點!」

  趙天豪瘋狂地大笑著,眼神怨毒地看向我和李青。

  「如果不是這兩個多管閒事的雜種……我現在已經是趙氏集團的董事長了!」

  李青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想得美。這種借運的邪術,就算成功了,你也活不過三年。

  那個教你的人,估計是想拿你當豬養,等你吸夠了氣運,再把你給吃了。」

  趙建國閉上了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他揮了揮手,聲音疲憊到了極點:「帶下去,把他……關到地下室去。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放他出來。」

  幾個保鏢立刻上前,拖著還在咒罵的趙天豪離開了客廳。

  客廳里重新恢復了寂靜。

  趙建國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平復了情緒。

  他也確實是個人物,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

  趙建國站起身,走到我和李青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家門不幸,讓兩位大師見笑了。」

  「趙老闆客氣了。」

  我並沒有躲閃,受了他這一禮。

  「既然事情已經查清楚了,禍根也拔了。

  那具屍體我已經處理過了,煞氣已散,您隨便怎麼處理,燒了也好,重新埋了也好。

  至於剩下的事,就是您的家務事了。」

  趙建國點了點頭,轉身從保險柜里拿出一張支票,雙手遞給金萬兩。

  「這是之前和金老闆談好的尾款四百五十萬。另外……」

  趙建國的手指在保險柜里又停留了一下,拿出了另外三張支票,分別推到了我們三人面前。

  「這一百萬,是給三位的一點茶水費。

  今天這事兒,畢竟是家醜,傳出去對趙氏集團的股價影響不好,還望三位大師能守口如瓶。」

  金萬兩那雙本來就小的眼睛,此刻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支票上的零,然後動作極其熟練地將支票揣進了懷裡,拍著胸脯保證道:

  「趙總您放心!我金某人的嘴那是出了名的嚴!

  今天這事兒,出了這個門,那就是風吹雲散,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李青也不客氣,拿起支票彈了一下,吹了聲口哨:「趙老闆大氣。放心,我們這行有規矩,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不該說的一字不提。」

  我伸手接過那張屬於我的支票,加上金萬兩之前答應我的尾款還有一百五十萬,這一趟就是三百萬入帳。

  加上我原本的積蓄和那幾根大黃魚,我的身家又豐厚了許多。

  「趙老闆破費了。」

  我將支票收好,語氣平靜。


  「既然事情已經了結,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著,我便準備起身告辭。

  「陳大師,請留步。」

  趙建國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懇求。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竟然又要鞠躬。

  我側身避開,眉頭微挑:「趙老闆還有事?」

  趙建國嘆了口氣,揮手讓客廳里的保鏢和傭人都退了下去,只留下我們四人在場。

  「實不相瞞,這事兒……還沒完。」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語氣沉重。

  「那個坑裡挖出來的東西,幾位大師也看見了,那是根本不是我父親的屍骨。」

  我點了點頭。

  確實,趙家那祖墳里埋的根本就不是趙家先人的屍骨,而是一具拼出來的女屍練成的紅鸞煞。

  「那天豪雖然混帳,但他既然要在那個穴位上養煞,肯定要把原來的屍骨移走騰地方。」

  趙建國轉過身,看著我,眼神里滿是無奈:「我現在……找不到我父親的屍骨在哪。」

  李青插嘴道:「這還不簡單?那小子就在地下室關著呢,吊起來打一頓,老虎凳辣椒水伺候著,還怕他不開口?」

  趙建國苦笑一聲,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李大師說笑了。他畢竟……是我大哥唯一的骨血啊。」

  「我大哥走得早,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讓我一定要照顧好這個獨苗。

  這些年,我雖然對他嚴厲,不讓他插手公司事務,那是怕他走歪路,怕他被人騙。

  但我心裡,是真的把他當親兒子看的。」

  說到這裡,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眼圈竟然有些發紅。

  「剛才在氣頭上,我恨不得殺了他。

  可現在冷靜下來……我這手,實在是下不去。

  我要是真把他打廢了,以後到了地下,我也沒臉見我大哥。」

  我沉默了。

  這就是所謂的清官難斷家務事。

  趙天豪想要他的命,想要他的家產,甚至不惜動用邪術讓他斷子絕孫。

  可趙建國卻因為那一點血脈親情,在這個節骨眼上心軟了。

  這或許是軟弱,也或許是人性中最後一點溫情。

  「所以,我想請三位大師,在寒舍暫住一晚。」

  趙建國誠懇地說道:「今晚我會設宴款待各位,順便……我也想再試著去跟他談談。

  如果他能念及舊情,說出老爺子的下落,那是最好。

  如果他還是執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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