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以身為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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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點點頭,止住了話頭,沒再深問下去。

  不管這個邪修是什麼組織的人,他現在都已經死了。

  目前重要的處理眼前的事情。

  我話鋒一轉,問道:「地宮這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現在邪修死了,陣法破了,但這戲台還在,地宮還在。

  而且,我並不認為他躲在這個地宮裡布陣是巧合。」

  聞言,陸嫣點點頭:「我也有同樣的猜測,這個邪修的背景牽扯到守鼎人的話,絕不可能是臨時起意躲在這個地宮裡。

  他們應該是盯上了地宮裡的某樣東西。」

  沉思了一陣之後,她又繼續說道:「我馬上向總局匯報,申請調派最專業的考古隊和風水師過來,一點點挖掘,先搞清楚這地宮的主人到底是誰。

  地宮下面,你們布下的四象鎖龍陣能管一陣子。

  在總局的支援到來之前,我會把這裡的警戒等級提升到最高,方圓三公里內不許住人。」

  聽完之後,我內心讚賞。

  陸嫣的計劃無疑是現階段最好的選擇,既專業又穩妥。

  「行,那剩下的就交給你們專業的人吧。」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陸嫣說道,「我得回去睡一覺了。

  這一天折騰的,比縫十具屍體還累。」

  陸嫣看著我,眼神柔和了一些:「我派車送你。這次……謝謝了,陳陽。

  如果不是你,後果不堪設想。」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我笑了笑,雖然這次好像也沒拿錢,「對了,回頭記得幫我把這次的勞務費結一下,還有趙鐵他們的獎金,別少了。」

  陸嫣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掉錢眼裡去了?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坐上民俗局的專車,我透過車窗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古戲台。

  夕陽下,戲台上的那些乾屍拉出了長長的影子。

  隨著車輛的顛簸,那些影子仿佛在微微晃動,像是在向我揮手告別,又像是在無聲地邀請我再次光臨。

  我摸了摸口袋裡的黑色骨針,它此刻正安靜地躺在那裡。

  這次地宮之行,雖然兇險,但我也不是沒有收穫。

  那幾針刺入金甲殭屍體內的時候,我隱約感覺到骨針似乎吸收了一絲極其精純的屍煞之氣。

  這玩意兒,好像能通過吞噬這種高等級的邪物來進化。

  車子駛出古鎮,開上了通往江城市區的大道。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卻全是那出《斬經堂》的唱詞。

  「賢妻你也莫要怪,非是為夫不容情……」

  這地宮的主人到底是誰,生前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什麼要在這地下埋葬這麼一座戲台?

  還有那個邪修,他在地宮布下百鬼織衣陣法,又到底為的是什麼?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繞在我的心頭。

  但我現在太累了,實在沒精力去解開。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六點多了。

  我把風衣脫下來扔在沙發上,然後鑽進浴室洗了個澡。

  出來後,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極沉,等我再次睜開眼時,牆上的掛鍾已經指向了上午九點。

  陽光斜斜地打在床尾,空氣里漂浮著細小的塵埃。

  我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雖然肌肉還有些酸脹,但那種骨子裡的疲憊感已經消散了大半。

  洗漱完,我從樓下拎了兩個包子上來。

  填飽了肚子,我重新坐回沙發上,從懷裡摸出了那枚黑色骨針。

  這枚骨針是那個神秘面具人留給我的,一直以來我都沒能完全參透它的用法,大多時候只是把它當成施展「鬼門針」的媒介。

  但昨天在地宮裡,當我將它刺入那具金甲殭屍的後頸時,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它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興奮感。

  我把骨針放在掌心,仔細觀察。

  原本漆黑如墨的針身上,隱約多了一層暗紅色的流光,雖然極淡,但在陽光下卻顯得有些妖異。


  我嘗試著調動體內剛恢復的一絲煞氣,緩緩灌注進針身。

  嗡——

  骨針在我指尖微微顫抖起來,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鳴響。

  隨著內息的進入,那層暗紅色的流光開始緩緩流動,最後匯聚到針尖的位置。

  我感覺到一股陰冷、暴戾,卻又極其純粹的力量從針身反哺回來,順著我的指尖鑽進經脈。

  「嘶……」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股力量很強,甚至比我自身的煞氣還要兇狠,但它並不排斥我,反而像是在嘗試著與我的內息融合。

  我閉上眼睛,引導著這股力量在體內運行了一個小周天。

  片刻後,我驚訝地發現,原本因為透支而顯得有些乾癟的氣海,竟然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恢復速度提升了不止一倍。

  這就是昨天它吸收的那絲「屍煞之氣」?

  作為入殮師,我處理過無數屍體,對屍氣並不陌生。

  但普通的屍氣是死物,是腐朽的。

  而這枚骨針轉化出來的力量,卻帶著一種生機。

  它不只是一個法器,看上去更像是一個能夠轉化能量的「過濾器」。

  我試著將骨針捏在指間,對著空氣虛劃了一下。

  嗤的一聲,空氣中竟然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黑色殘影,久久不散。

  這一針若是刺在靈體或者殭屍身上,恐怕威力比之前要翻上一番。

  「看來以後得多找點這種『大補』的東西給它吃。」

  我輕聲自語。

  不過,我也發現了一個隱患。

  隨著骨針吸收的負面能量越來越多,它散發出的氣息也變得越來越狂暴。

  如果我的內息境界跟不上,遲早會被這股力量反噬。

  爺爺說過,縫屍人一生都在與煞氣打交道,是以身為籠,困住這世間的凶戾。

  如果籠子不夠結實,裡面的東西就會衝出來,把主人撕成碎片。

  我正琢磨著,手機突然響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金萬兩。

  「喂,金老闆。」我接起電話,聲音輕快。

  「喂,陳老弟啊!沒打擾你休息吧?」

  電話那頭,金萬兩的聲音傳來,依舊是那一股子令人生不起厭惡的熱情感。

  我把玩著手裡的黑色骨針,語氣平緩:「剛醒,怎麼,金老闆一大早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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