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雖然心中一片冰冷,但是我手中動作不停。

  從一旁取來幾張黃紙,用打火機點燃之後,扔入了銅盆之中,又倒了半瓶白酒下去。

  銅盆里的火焰猛地躥起一尺高。

  隨後,銅盆中的火苗瞬間變成了詭異的慘綠色,而那團頭髮被點燃後,不僅沒有燒焦頭髮的臭味,反而散發出一股類似於肉類腐爛的甜膩香氣。

  滋滋滋——

  那團頭髮在火里劇烈扭曲、掙扎,竟然發出了像是老鼠慘叫一樣的細微聲響。

  此時的二叔驚訝出聲:「這頭髮是活的?!」

  我摘下橡膠手套,扔進火里一併燒了之後,轉身對二叔說道:「二叔,這東西叫『發蠱』,不是咱們這邊的手段,是南邊苗疆那塊的陰狠路子。」

  隨後,我又問道:「二叔,爺爺走之前這幾天,最後見了誰?吃了什麼?」

  聞言,二叔沉默了一陣,掏出旱菸點燃,吧嗒吧嗒抽了兩口之後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起來了!三天前……對,就是三天前!有個女的來過!」

  「女的?」我眉頭微皺,「什麼樣的女的?」

  「不是咱寨子裡的。」二叔拿著焊煙比劃著名,

  「看著挺年輕,二十來歲吧,穿著一身藍布衣裳,頭上包著帕子,身上掛著好些銀飾,走起路來叮噹響。她說她是過路的,想討碗水喝。」

  苗女。

  「然後呢?」我追問。

  「老爺子心善,就讓她進屋喝了碗水。」二叔回憶道,

  「那女的臨走時,為了感謝老爺子,從背簍里拿出了一個小罈子,說是自家釀的百草酒,非要留給老爺子嘗嘗。

  老爺子好這一口,當晚就喝了二兩……第二天,人就不行了。」

  百草酒?怕是百毒酒。

  「那酒罈子呢?」

  「我想著是那酒喝壞了人,一生氣,給摔在後院豬圈裡了。」

  奇怪的符文...苗女...火車上抱著罈子的奇怪女孩......

  種種線索湊合在一起,並沒有讓我心裡的疑惑解開,反而越來越多。

  我站起身,環顧了一圈冷清的靈堂。

  除了二叔,這裡再沒有第三個活人。

  「還有個事。」

  我轉過身,目光變得有些幽深,「爺爺走了這麼大的事,我爸媽呢?

  原本在電話中您沒提到過他們我以為他們已經回來了,但這都什麼時候了,怎麼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聽到我說「爸媽」這兩個字,二叔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甚至比剛才看到發蠱還要不自然。

  他低下頭,避開了我的視線。

  「這……陽子啊,不是二叔不叫……」

  「電話打不通?」我問。

  「不是打不通。」二叔嘆了口氣,「是……是沒人接。而且,那個號碼,前天我打過去的時候,提示是空號了。」

  空號?

  我心裡咯噔一下。

  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回龍寨,說是去外面做大生意,每年只寄錢回來,極少露面。

  爺爺對此也總是諱莫如深,只告訴我他們幹的是「積陰德、損陽壽」的買賣,讓我別多問。

  但現在,爺爺死了,他們卻在這個節骨眼上失聯了?

  「其實……」二叔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要不要告訴我,最後還是咬牙說道,「其實半個月前,老爺子收到過一封信。信封上沒貼郵票,也沒寫寄信人,就畫了一隻……一隻黑色的蝴蝶。」

  黑蝴蝶?

  「老爺子看了信之後,臉色就變了,把自己關在屋裡一天沒吃飯。

  後來……後來他就開始準備後事了,連棺材都是他自己選的柏木。」

  二叔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恐懼,「陽子,你說……你爸媽是不是出事了?這發蠱,是不是也跟那封信有關?」

  我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黑蝴蝶,苗疆蠱術,爺爺的死,父母的失聯……這所有的一切,像是一張巨大的網,正慢慢收緊。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現在不是亂陣腳的時候,爺爺的屍體還沒處理好,這「羅漢坐煞」要是破不了,今晚我們叔侄倆都得交代在這兒。

  「爸媽的事,回頭再說。」

  我重新戴上一副新的橡膠手套,眼神恢復了之前的清明與冷冽。

  「二叔,去把後院那隻養了三年的大公雞抓來。還有,找根墨斗線,我要給爺爺『破煞』。」

  「不管是誰害了爺爺,既然我回來了,這梁子就算結下了。」

  我看著爺爺那張鐵青的臉,輕聲說道,語氣溫吞,卻透著一股子狠勁。

  此時,窗外響起一聲炸雷,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

  片刻之後,二叔渾身濕透地沖了進來,懷裡抱著一隻毛色鮮亮的大公雞。

  那公雞像是感應到了屋裡的煞氣,拼命撲騰著翅膀,喔喔亂叫,雞毛飛得滿屋都是。

  「陽子!雞抓來了!墨斗我也給你找來了!」二叔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說道。

  我點點頭,接過公雞,一隻手反剪住它的雙翅,另一隻手捏住雞冠。

  那公雞被我一抓,瞬間就不動了,只是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太師椅上的爺爺,脖子上的羽毛全都炸了起來。

  「二叔,拿穩墨斗!」

  二叔趕緊照做。我從行李箱裡摸出一把柳葉刀,在雞冠上輕輕一划,殷紅的雞血瞬間湧出,滴落在墨斗的墨池裡。

  隨後,我又從行李箱中取出硃砂倒了進去,用刀尖將雞冠血和硃砂攪拌均勻。

  「行了二叔,把雞放了吧。」我拿過二叔手中的墨斗,將雞遞給二叔。

  等二叔將大公雞放回後院回來之後,我提起墨斗,走到爺爺面前。

  「爺爺,孫子給您淨身了。」

  我輕聲念叨著,「您這輩子要強,臨了也不肯躺下。但這規矩不能壞,咱們得體體面面地走,別讓外人看了笑話。」

  說罷,我讓二叔拉住墨線的一頭,我拉住另一頭,兩人一左一右站在太師椅兩側。

  「彈!」

  我低喝一聲。

  啪!

  沾滿雞血硃砂的墨線狠狠彈在爺爺的額頭上,留下一道筆直的紅線。

  就在墨線彈中的瞬間,爺爺的屍體猛地顫抖了一下,喉嚨里發出「呃」的一聲悶響,像是最後一口氣終於散了。

  那雙瞪得溜圓的眼睛,竟然緩緩閉上了一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