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們可以走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謝雲初輸了。

  一個半時辰了,這三人竟還紋絲不動地坐在那裡。

  她放下經書,微微蹙起眉頭,太詭異了。

  她站起身,那三人便齊刷刷地跟著站起來,手裡的木魚槌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她重新坐回去,他們便也坐下。

  再起身,又是一齊跟上。

  如此反覆兩回,她終於沒了脾氣,把木魚往桌上一擱,盯著他們看了好一會兒。

  「你們到底想怎樣?」她問。

  「只是怕你悶,來看看你。」裴長風道。

  「你好不容易下山一趟,我們就是想來看看你。」衛霖也跟著幫腔。

  孟祁安沒說話,只把手裡的經書合上,端端正正地放回桌面,抬起眼來看向她,目光溫和,不爭不搶,卻是打定主意不走。

  謝雲初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咬咬牙,指著他們面前的佛經。

  「我每日還要抄一個時辰的佛經。」

  將紙筆放在他們面前,「抄吧,把這五十遍抄完,我們再說話。」

  三人相視一眼,竟當真拿起筆,老老實實地抄了起來。

  謝雲初只覺眼前一黑,她要回清雲庵,明日就走!

  院子外面,趙璋與趙明月站在對面院子的房頂,伸著脖子朝這邊看。

  「殿下,您怎麼知道我跟她說了那些話,她就會下山?」

  「她在侯府長大,即便與旁人關係並不親近,但那是她長大的地方,感情深厚,又怎麼會真的放得下?」趙璋胸有成竹,「你不是說她心軟嗎?重情重義,不會不管。」

  「但萬一他們也不行呢?」

  趙璋眯起眼,「行不行的先試試,總比乾等著強。」

  那三人在進院子之前,肅王就吩咐了,只要能讓謝雲初放棄出家的念頭,便有機會做他女婿。

  那些小子自然擠破頭往裡鑽。

  趙明月又問:「那殿下看好誰?」

  趙璋嗤笑,誰都配不上他女兒!

  他和沈姮的孩子,就是不出嫁,將來招十個八個的,也沒人敢說什麼。

  女兒都是郡主了,誰說非得嫁人?

  不過,裴家和衛家這兩小子不行,面首都配不上,只有這個孟祁安還算是個真君子,勉強入得了眼。

  屋內四人俯身抄經,窗戶開著,裡面的場景一覽無餘。

  裴長風提筆蘸墨,落筆時手腕穩得很,一筆一划寫的端端正正,他幼時讀書都不曾這般認真。

  衛霖暗自「嘖」了一聲,嘟囔了什麼,倒也沒停下。

  孟祁安提筆從容,落筆時筆鋒勻淨,不過幾息便寫完了第一行。

  謝雲初靠在椅背上,兀自拿起筆抄經,餘光只掃了一眼,便不再管。

  倒是對面的三人,寫幾句便要抬眼看過來,瞧見人壓根沒注意他們,便也不再分心。

  日頭從當空移到山尖,裴長風先擱了筆,把寫滿了字的紙遞過去,「寫好了。」

  謝雲初接過來掃了一眼,字寫的確實工整。

  她不免有些鬱悶,當年他與裴長風同一時間練字,為何他寫的就能這般好?而自己的卻歪歪扭扭,怎麼都寫不好。

  好在佛祖不會嫌棄她的字丑。

  面不改色地把紙折好放在一旁,並未說什麼。

  孟祁安和衛霖陸續將抄好的佛經交給她,衛霖一臉求誇獎的表情,結果發現謝雲初面無表情。

  她將三人的紙收進抽屜里,拍拍手站起來,「抄完了,你們可以走了。」

  三人愣住,裴長風先反應過來,「你不是說抄完......」

  「我說的是,抄完我們再說話。」謝雲初打斷他,「方才那句『你們可以走了』,就是我說的話。」

  衛霖還想說什麼,她已經低下頭去。

  孟祁安眸子閃了閃,笑了一聲,向她拱手,「時辰不早了,確實不該多留,在下便告辭了。」

  說完當真轉身走了,沒有絲毫猶豫。

  衛霖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也跟著離開了。


  裴長風看了她許久,那張臉比山上的月還清淡,心中的那股勁兒又散了。

  在表妹眼裡,他與旁人應當也沒區別了吧?

  方才他抄經時,還在背面寫了幾個字,可她就像沒瞧見,不曾多看他一眼。

  「表妹,你......」

  不要這副樣子好不好?

  這話沒敢說出口,是他對不起她,如今還能見到她,已是萬幸。

  他邁出去幾步,走到門口時停住,「我今日還給你帶了松子糖,就擱在外頭的石桌上,你若愛吃就留著,不愛吃扔掉便可。」

  腳步聲漸漸遠去,謝雲初總算抬了頭。

  她走到石桌旁,果然看到一個油紙包,裡面的松子糖裹著糖霜,香甜的味道漫了出來。

  她搖搖頭,何必呢?

  正準備將糖包收起來給慧娘吃,就見沈姮靠在院門口,不知站了多久。

  「都走了?」

  「走了。」

  「當真沒動搖?」

  「沒有。」謝雲初道,「明日我便要回去了,您多保重。」

  沈姮看了她片刻,終究沒再多說,「嗯,你照顧好自己便是。」

  晚間,她早早便睡下,豈料半夜慧娘就來敲了她的門。

  「雲初,出事了。」

  她爬起來開門,慧娘一臉焦急,「雲初,我瞧著外頭好像不對勁。」

  「怎麼了?」

  「方才我去上茅房,就聽外頭有動靜,出去瞧了一眼,王府的下人急匆匆往東邊走,不知發生了什麼。」

  謝雲初揉眼的動作一頓,東邊?娘和姨母就住在東邊。

  「 我沒瞧清楚,只聽到好像有人喊大夫,往東院去了。」

  有人生病了?

  謝雲初心裡一緊,來不及多想,披好衣裳便快步往東院去。

  東院燈火通明,圍了一院子的人。

  無人說話,沈姮站在廊下沉著臉,卻不見姨母。

  「怎麼了?」

  沈姮驚訝,「你怎麼來了?」

  「慧娘說有大夫來了東院,我來瞧瞧,姨母呢?」

  沈姮立馬紅了眼,「她舊疾發作......情況不太好。」

  「舊疾?何時的舊疾?」

  「你不知?你姨母年輕時在戰場上受過傷,壞了身子,時不時就要發作,每次都能要半條命。」

  「你在侯府這些年應當知道,她平時看著不生病,可一旦生病,一時半會又好不了。」沈姮嘆氣。

  這個謝雲初知道,旁人風寒幾日便痊癒,可姨母每次風寒,都要拖上半月甚至一月。

  姨母總說沒事,她便也沒多想。

  竟這般嚴重?

  沈姮見她擔心,拍拍她的手,「無妨,這裡有我看著,你快回去睡吧,明日還要回清雲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