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這樣好看的一張臉,怎麼就瘋了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砰!」

  房門被猛踹開,孟祁安衝進來一把將裴長聿從謝雲初身前扯開,不等對方站穩,一拳已經揮了上去。

  「裴長聿,你混帳!」

  裴長聿被這一拳打得偏過頭去,眸中的瘋意還未褪去。

  指腹緩緩擦過嘴角的血跡,不怒反笑,只是那笑覆了薄薄一層霜,讓人不寒而慄。

  他沒還手,抬眼看向孟祁安,語氣裡帶著懶洋洋的挑釁:「孟翰林來得可真不是時候,擾人好事,可不是君子所為。」

  孟祁安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第二拳緊跟著砸了上去。

  這一拳比方才更狠,裴長聿踉蹌著退了兩步,整個人摔在地上。

  平日裡連頭髮絲都不亂一根的人,此刻總算有了幾分狼狽。

  衣襟散開,嘴角那道血痕順著下頜往下淌。

  他撐著身子慢慢站起來,腳步虛浮,眼底也不複方才那般清明。

  「雲初......我說過,就是死,我也會拉著你。 」

  他緩緩抬起手,還未伸出去,手已落了空,整個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謝雲初僵在角落裡,又氣又怕,可此刻見人倒下去,心裡猛地一跳:「他......死了?」

  被打死了?

  孟祁安蹙眉上前查看,探了探鼻息,又按了按脈,「沒死,昏過去了。」

  謝雲初驚魂未定,只覺肩上一沉,他的外衫落在她身上。

  「別怕,沒事了。」

  緩了好一陣才安了神,總算看向地上的裴長聿。

  孟祁安將人扶到榻上,神色侷促,「謝姑娘……我下手太重了,抱歉。」

  謝雲初搖了搖頭:「不妨事,死不了就成。」

  她低頭看著床上那張昏睡的臉,暗暗咬牙。

  這個狗東西,半夜闖進她房裡來,若被人撞見,他們兩人的名聲就都沒了。

  他以後還怎麼去上朝?就不怕同僚在背後戳他脊梁骨?

  就算他不在乎,她還在乎呢。

  「我在這兒守著。」她抬眼看向孟祁安,「麻煩孟公子去請個大夫來。」

  孟祁安點了點頭,轉身快步出了門。

  她在床邊站了一會兒,低頭瞪著床上的人,沒好氣地剜了好幾眼。

  睡著了才安分,這樣看著分明是個溫潤端方的公子,這樣好看的一張臉,怎麼就瘋了呢?

  想到他方才做的混帳事,她心裡那點僅剩的擔心也煙消雲散了。

  活該,狗東西!

  孟祁安去了好一陣子,才領著一個大夫匆匆趕回來。

  大夫把了脈,開了藥方:「身子虧得厲害,加上長期睡不安穩,發了熱,須得好好歇著,萬不可再耗費心神了。」

  「多謝大夫。」

  謝雲初送走大夫,站在廊下看了看手裡的藥方,又看了看床上那張昏睡的臉,忍不住嘆了口氣。

  生病了不好好在府里歇著,偏要跟著上山,如今還得她來煎藥伺候他,造的什麼孽?

  院子雖不大,但灶間裡的東西倒是齊備,藥罐、爐子、炭火一應俱全,像是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出。

  孟祁安幫她生火,一言不發,她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肅王殿下派人告知我的。」孟祁安扇著火,火光映在他側臉上,忽明忽暗,「我本已睡下了,得了消息便趕過來。」

  謝雲初愣了一下:「肅王?」

  「嗯。」

  「往後離那肅王遠點,他不是好人。」

  「好,聽你的。」

  今日收到消息也來不及多想,天知道他這一路跑得有多急,連鞋都跑掉一隻。

  謝雲初低頭看過去,確實少了一隻鞋,襪子沾了灰,髒兮兮的。

  察覺到她的目光,孟祁安不自在地往衣擺底下縮了縮。

  謝雲初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一會兒我讓人幫你去找。」

  好在皇家別院附近都鋪著青石板路,乾淨平整,方才他就那樣穿著一隻鞋出去找大夫,倒也沒硌著。


  孟祁安耳根泛了紅,低低應了一聲:「好。」

  小廝抓了藥回來,天色已經蒙蒙亮。

  謝雲初蹲在廊下生火煎藥,裴長瓔卻始終沒有露面,也不知這一晚上去了哪兒,等到早膳時才回來。

  她一進院子便覺得不對,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動靜,只有廊下擺著個小爐子,上頭「咕嘟咕嘟」地煎著藥。

  她推門進屋,就見謝雲初坐在一旁,孟祁安站在另一側,而床上躺著大哥。

  裴長瓔瞪大眼睛。「表、表姐,這是怎麼回事?」

  謝雲初抬眼看她,目光涼涼的:「你不知道?」

  昨日撒嬌打滾非要把她哄來這間院子住,原來是替裴長聿辦事。

  小小年紀不學好,竟跟著學了一肚子彎彎繞繞的心眼兒。

  謝雲初看著她,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多單純的一個姑娘,如今也被帶壞了。

  「表姐……」裴長瓔怯怯地喚了一聲。

  謝雲初站起身,「既然你回來了,人就交給你了。」

  裴長瓔慌了,趕緊拉住她的袖子,「表姐,你是不是生氣了?」

  她沒有回答,心裡確實有氣。

  昨夜孟祁安若沒來,她與大表哥真的做了那等事,就再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要是傳出去,她只能以死謝罪。

  「你如今是公主的伴讀,昨夜的事若被太子妃娘娘知曉,你覺得你還能留得下?裴長瓔,你只知聽你大哥的話,可曾想過後路?」

  裴長瓔被她問得愣住,咬著唇低下頭,不敢吱聲。

  謝雲初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頭一軟,「為了裴家的名聲,也為了你自己,往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裴長瓔開始落淚,「表姐……」

  謝雲初沒有回頭,抬步出了門。

  第二日,她便離開皇家別院,去了清雲庵。

  太子妃派人隱在暗處保護她。

  站在山門口,她深深吸了口氣,還是這裡讓人舒坦。

  渾身充滿幹勁兒,清雲庵後山的那片地也該除草了,在東宮太久,骨頭都軟了。

  她先去尋師太,為上次失約的事認真道了歉。

  師太為人通達,自然不會與她計較,只是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你塵緣未了,為何一定要入佛門?」

  謝雲初笑了笑:「師太,我並非塵緣未了,塵緣未了的也不是我,我不能因為別人不肯放手,便不走自己的路。」

  師太靜靜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瞭然與慈悲:「佛門收的是心已安頓之人,不是來避世的人,塵世里還有牽掛你的人,你當如何?」

  謝雲初垂眸靜了一瞬,再抬眼時,笑意淺淡:「師太,書中說『狂心頓歇,歇即菩提』,那些糾纏與牽扯,在我這裡已經歇了。」

  「他們在門外吵,那是他們的事,我只管自己的這山門,關上了,便不會再開。」

  師太沉默片刻,捻了捻手中的佛珠,「那若門外的聲音一日不歇呢?」

  「他們來也好、去也好,念我也好,恨我也好,我都想明白了,不過都是門前風過,吹一陣便散了,我不開門,風便進不來。」

  師太頷首,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施主看得清。」

  謝雲初彎彎嘴角,「都是佛祖指引,也要感念師太肯收留我。」

  師太沒再接話,她便也告辭了,拿著農具去了後山。

  剛拿起鋤頭要挖地,就被攔住,「這裡間隙太窄,鋤頭不合適,得用手。」

  說著蹲下開始拔草,「你看,像這樣拔起來就行,你試試。」

  她綁好袖子,蹲下開始拔草,拔了兩下,不算難。

  「你是千金小姐,小心點,別傷到自己。」

  她的注意力在草上,點點頭,「我知道。」

  她摸了摸旁邊長高的莊稼,葉子綠油油的,已經開花了。

  心裡升起滿足感,這裡面的莊稼也有她的功勞,她也幫著播種了。

  這種誰都不靠,自給自足的感覺真不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