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想離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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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長聿從拾芳院出來便徑直出了府。

  馬車上,觀雲將今日得來的消息一一稟告給他。

  「戶部那邊送來消息,咱們的船在經過禹州時被盯上了,說上面有違禁物,怎麼都不給通行,一定要查。」

  「隨行的官員拿出戶部的文書,這才放行,不過剛出了禹州,又被水匪纏上,沉了兩艘。」

  「不過公子放心,沉的那兩艘船上沒有太后的壽禮。」

  這次漕運除了太后的壽禮,還有年前各地的年禮以及他這兩年查的江南稅務的帳本,其他的倒還好說,帳本萬不能丟。

  裴長聿摩挲著手邊的扳指,「與戶部商船一起的普通商船,可有受牽連?」

  「也排查了,雖然一視同仁,但不排除是為了掩人耳目才查的。」

  「戶部文書是在禹州是何人查的?」

  「禹州知府薛甫,這個人是英國公府推舉上去的。」

  「英國公府,是太子的外祖家吧?」

  「正是,咱們的船是戶部直發,按理來說,只要過了關口,各地知府不會再去查驗,這位薛知府為人正直,性子是個剛直的,就連過時過節都不曾給英國公府送禮,不少人都說國公府和太子推舉了一個白眼狼。」

  這位薛知府一向清廉,這些年上的摺子不是關於當地災情的,就是賦稅的,因為這寧折不彎的性子得罪不少人。

  但這些裴長聿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戶部的商船這次並未打朝廷的名號,行蹤只有他身邊親近之人知曉,那些山匪和是如何知道的?

  若不是意外,那就是有人故意為之。

  太后的壽禮沒法按時送到,戶部定要受罰,若年禮和帳本一併出了差錯,這件事情就得有人擔責。

  此事裴長聿主辦,到時責任必會落在他身上......這是衝著他來的。

  馬車停在戶部,裴長聿眉頭擰起,「去查,誰泄露了商船的行蹤。」

  「是。」

  *

  另一廂,裴長聿的出現給謝雲初提了個醒,不能再拖了,必須得想辦法離開京城。

  她原本想著找個人假意成婚,可若真這麼幹了,勢必要連累別人。

  思來想去,若想姨母答應她離府,只有一個辦法了。

  翌日一早,她去主院給岑靜言請安,在主院用了早膳,又陪著姨母看了會帳本,吃了些茶點,這才切入正題。

  「姨母,有件事我想與您說。」

  岑靜言原本笑呵呵的,頓時警鈴大作,「還想出家?想都別想,我告訴你,你若敢出家,我打斷你的腿。」

  又是這句,她索性道:「姨母若實在要打斷我的腿,那就打吧,到時我就趴著去。」

  「你!」岑靜言氣的頭疼,「都是我太慣著你,才養出你這麼無法無天的性子。」

  謝雲初撇嘴,那也不一定,她親娘比她還無法無天,與她母親相比,她已經算聽話了。

  「姨母,我還沒說是什麼事呢。」

  「我還不知道你?還是不死心,不怕我打斷你的腿,那我就死給你看!」

  謝雲初「噗嗤」一聲笑了,「姨母,您想哪去了?我不是要出家。」

  「那你想做什麼?」

  她挽著岑靜言的胳膊,「姨母,我想離開京城。」

  「離開京城?」岑靜言立馬坐直了身子,聲音都高了幾分,「怎麼突然要離開京城?是不是誰欺負你了?你大表哥還是二表哥?」

  不等她說話,岑靜言就要出門,「姨母這就去給你出氣。」

  她趕緊將人拉住,「姨母誤會了,兩位表哥沒欺負我。」

  「那就是外面的人欺負你了?是衛家那小子?」

  謝雲初拉著人重新坐下,「姨母,我想離開京城,與旁人無關,我只是......想去找我娘。」

  她昨日就想過了,若堅持出家,姨母定會哭天喊地,死都不會讓她去,但若去找她娘,姨母定會動容。

  姨母這些年一直將她娘掛在嘴邊,先前她還聽姨母與姨夫吵架,姨夫嫌姨母心裡想的都是她娘,自己這個夫君都得排在她母親後頭。

  果然,聽到這個藉口,岑靜言摸摸她的頭,軟了態度,「姨母知道你想娘親,可你若想找,差人去便是,何必親自去呢?」


  「姨母,我已經與趙家姐姐說好,與她結伴,不會有事的。」

  「可我聽說那孩子最近進了軍營,能抽空陪你去?」

  「她最近正好有差事要外出,我也能順路。」

  「當真?」

  她點點頭,抱著姨母的腰,埋在她懷裡,「自然是真的,我何時騙過姨母?求您了,就讓我去吧,若我能早日找到我娘,您與她也能早日相見,不好嗎?」

  岑靜言還是不放心,拍拍她的手,「那也不用你親自去,我派侯府的人去尋便是了,或者讓你二表哥去,反正他整日遊手好閒,沒什麼事做。」

  「姨母,那是我娘,又不是別人的娘,我自然要親自去。」

  「姨母,我真的想娘了......」她紅了眼,可憐巴巴的耷拉著腦袋,「我就想早些見到娘,姨母,您就讓我去吧。」

  岑靜言吃軟不吃硬,瞧見她哭著這樣可憐,心裡軟的一塌糊塗,將人摟在懷裡,幫她擦擦淚,「你呀,小時候就這副德行,我不答應就耍賴。」

  她失笑,「偏偏我又看不得你哭,你說說,從小到大,你這招使了多少次?」

  謝雲初破涕為笑,「使了多少次不重要,重要的是姨母疼我,肯定會答應的。」

  岑靜言無奈,抬手揉了揉眉心,又低頭看著懷裡仰著臉巴巴望著她的小姑娘。

  眼睛濕漉漉的,鼻間還泛著紅,與小時候一模一樣。

  真是她的好閨女,把那點不多的心眼子都用在她身上了。

  罷了罷了,誰讓她沒個閨女呢,不寵著又能如何?

  岑靜言嘆氣,實在拗不過她,只能點了頭。

  「也好,你娘在外頭肯定吃了不少苦,若能早些找回來,也是好事。」

  謝雲初愣了好一會,沒好意思說。

  姨母大概對她娘有什麼誤會,即便她六歲前,她們娘倆都沒過過苦日子。

  她這輩子最苦的時候,就是從江南來京城路上的那段日子。

  當年她們在江南時,家裡吃的用的都是好的,她娘還挑剔的很。

  每日都能拿回來不少好東西,而且,喜歡她娘的人實在多,每到一個地方,用不了兩天,就有人上門想娶她。

  奈何娘一個也沒看上,都說他們長得不夠好看,配不上她。

  她雖然找不到人,但也知道,娘自己也能過得很好,沒了她這個拖油瓶,日子大抵更自在。

  這話她沒敢說,看姨母這樣子,她娘以前在姨母面前是何等溫柔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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