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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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攬月來了興趣,「說起來,奴婢還從未聽小姐說過與趙小姐如何認識的呢。」

  「我與她,是十三歲那年認識的。」

  其實她們認識的時間不算久,大概這就是傾蓋如故吧。

  與話本子寫的差不多,她在宴會上被人刁難,二表哥不管她,自然沒有英雄救美這一說。

  趙明月卻一腳踢翻面前的桌子,揪著那人的衣領就要教訓,其實就罵了幾句,嚇得那姑娘當場就哭了起來。

  謝雲初怕她受自己牽連,哭的比那人更大聲,後來姨母出面,那事便不了了之。

  那之後,趙明月就老找她玩,正巧她在府上也不受待見,與她這個寄人籬下的也沒多大區別。

  趙明月像是有說不完的話,她說她小時候在北邊長大,可說出口的分明是南方口音。

  喜歡舞刀弄槍,可論學識,她還吟詩作對,說是不懂茶,可每次都能分清茶的好壞。

  那個時候,趙明月總是掛在嘴邊的話就是:「我回京就是來保護你的。」

  最近一年,這話她很少再說了,大概是不好意思了。

  送走趙明月,又將另一桌給裴長聿送去,一同來的嬤嬤將她拉到一邊,小聲道:「夫人讓老奴給小姐帶個話,在山上日子久了總歸不方便,也是時候回去了。」

  「夫人知曉小姐的心思,若是回去,一切都聽小姐的。」

  「小姐不在府上,夫人念得緊,這幾日身子也不好,小姐還是要早些回去才是。」

  「姨母病了?」

  「倒也不是什麼大病,就是整日沒精神,大夫開了藥也不見好。」

  「有勞嬤嬤,我定早些回去。」

  姨母身子一向好,尋常病拿不倒身子,一旦病了,又一時半會好不了。

  她不放心,第二日便帶著人回了城。

  昨日老夫人壽辰剛過,還有不少事情需要她拿主意,她回來時二夫人與三夫人都在,正在商量壽辰的開支。

  岑靜言平時用不完的精力,如今臉色蒼白,說話都得倚在靠枕上。

  「雲初回來了?」

  「姨母,好端端的怎麼就病了?」

  「無妨,每年都要病上這一回,過幾日就好了。」

  謝雲初不放心,說什麼都要留下照顧,岑靜言不讓她來,「我的身子自己知道,不妨事,你若真為了姨母好,就答應姨母一件事可好?」

  「您說,我什麼都答應。」

  「你不想嫁於你二表哥,姨母也不勉強,但你今年已經十六,婚事不能再耽擱了。」

  先前她是要嫁給裴長風的,所以才不急,岑靜言也從未提過這事。

  可如今兩人的事沒了准信兒,就不得不張羅起來。

  「姨母......」

  「雲初,姨母就這一個心愿,你都不答應嗎?」

  岑靜言咳嗽了兩聲,臉更白了,嬤嬤趕緊餵著喝了兩口熱水,謝雲初幫著順氣,「姨母,您別生氣,我答應,我答應還不成嗎?」

  她將人扶著躺下,接過嬤嬤手裡的水,又餵了幾口,瞧著臉色才好一些。

  「那你答應姨母,明日就去相看。」

  「行,您說讓我相看誰,我就相看誰。」

  岑靜言這才滿意,讓嬤嬤拿了她這幾日看的幾個人家。

  「姨母也是為了你好,你若不留在侯府,將來嫁出去萬一被人欺負了可如何是好?」

  「姨母不會害你,選的是家世人品都好的。」

  她只看了前面幾個,後面的就沒再看,「是,都聽姨母的。」

  出了屋,趙嬤嬤安慰她,「小姐放心,夫人看人的眼光好,老奴也都打聽過,您將來嫁過去定過得好。」

  「是,多謝嬤嬤。」

  萬萬沒想到,事態發展的這麼快,她剛從清雲庵里回來,第二日便被拉去茶樓。

  見了兩個,她就累了,攬月沒忍住笑了笑,「小姐就忍忍吧,今日夫人給您安排了六個呢,這才一半都不到。」

  「六個?」

  「夫人操心小姐的婚事,那冊子昨日奴婢看了,整整十幾頁,有幾十個呢。」


  眼前一黑,放過她吧。

  休息了一刻鐘,外面再次傳來腳步聲,不徐不疾,沉穩有力。

  門打開,人進來的一瞬間,謝雲初一口水噴了出來。

  「咳......咳咳咳......」

  人走進來拱手行禮,徑直坐在她對面。

  不是,這對嗎?

  「你怎麼來了?」

  衛昭認真道:「既然是相看,我自然要來。」

  「謝小姐沒瞧相看的冊子?我應該在上面。」

  她是沒細看,但他來湊什麼熱鬧?

  「衛將軍應該知道今日是來做什麼的吧?」

  「知道。」

  就是知道才來的。

  衛昭想娶她?為什麼?

  他們的交集並不算多,只幫過她幾回,就想娶她?

  見她猶豫,衛昭問:「不知謝小姐可還記得上次你答應的事?」

  「自然記得,我欠著將軍的人情,不敢忘。」

  「既如此,衛某有個請求。」

  「將軍請說。」

  「謝小姐選夫婿時,可否考慮考慮我,不要急著拒絕?」

  謝雲初愣住,她欠的人情,要用在這上面?

  「......你確定?」

  他點頭,「確定。」

  這語氣,這表情,認真的像上戰場。

  她不好再拒絕,微微頷首,「我知道了。」

  若是平時碰上,她定會問問他上次受傷之事,可今日這種場合,什麼都說不出口。

  她端起已經冷掉的茶水輕抿了一口,實在不知該說什麼。

  衛昭倒是沒有半點尷尬,甚至在她看過來時,還朝她笑笑。

  「聽說謝小姐剛從清雲庵回來。」

  「是。」

  「衛霖可有找你的麻煩?」

  謝雲初搖頭,「沒有。」

  他倒是想找,沒機會罷了。

  「若他又做了什麼惹你生氣之事,你儘管與我說,我幫你教訓他。」

  放在以前,她定會告狀,讓衛霖吃癟的事,她樂見其成,可現在想通了,那些都是無關緊要之人,有什麼可生氣的?

  「都是些小打小鬧,不妨事,衛將軍不必放在心上。」

  話音落,屋內又恢復安靜。

  衛昭時不時看向她,像是有話要說。

  攬月在她身後有眼力見兒,主動問:「衛將軍可是有東西要送我家小姐?」

  被說中,衛昭輕咳一聲,「那個......確實有。」

  說著,從懷裡拿了一個油紙包,「這個送你。」

  攬月上前將油紙包打開,散發著桂花香的蜜餞。

  「方才衛將軍進來時奴婢便聞到一股桂花香,還以為將軍身上塗了粉呢。」

  為她這一打趣,氣氛活絡了些,謝雲初盯著那蜜餞出神。

  這東西她只吃過一次,在城外一個貴人給的。

  後來她還去讓人問過,沒找到桂花香的蜜餞,自然也沒能找到當年幫她的那個人。

  「這蜜餞哪來的?」

  「我家廚子做的。」

  自家廚子做的......

  謝雲初恍然大悟,「當年救我的,不是一位夫人嗎?」

  當時那人坐著馬車,說話的也是個姑娘。

  「你還記得?」

  「自然記得,若非那人,我連城門都進不去。」

  「那你可還記得,送你去昭平侯府時,一直陪著你說話的人?」

  當時馬車進城的時候,馬車外面有個很年輕的的聲音,一直安慰她,她那個時候一身破爛衣裳,臉也髒兮兮,根本不敢抬頭。

  只記得那人一直在安慰她,還把她抱下馬車,牽著她的手進了昭平侯府。

  她那時只顧著蜜餞好吃,都不記得那人說了什麼話,那個將她送進府里的人長什麼樣,何時走的,根本就不記得。


  「是你?」

  衛昭神色亮了,「所以,算起來,其實我們遇見得很早。」

  「那時我要跟著父親去邊關,恰好路過。」

  謝雲初好久沒回過神來,這就是佛祖說的『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小姐,時辰差不多了。」

  趙嬤嬤在外面算著時間,每個人見面的時間不會超過兩刻鐘。

  衛昭起身,「那我便告辭了。」

  「將軍慢走。」

  衛昭離開後,走到樓下,朝上面看了一眼,正好瞧見窗邊的謝雲初,沖她展顏一笑。

  卻不見不遠處站著一人,正怒目圓睜盯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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