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著急的謝永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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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玉田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拿起鐵鍬接著幹活:

  「有道理,冬天煤最緊俏,一到冷的時候,煤場斷貨是常事,我家後半夜睡覺都凍腦袋。」

  說到這趙玉田往牆角指了指:

  「對了辰哥,我拉了兩麻袋苞米瓤子過來,堆在那邊牆根底下了,那玩意引火才快呢,省老鼻子事了,你用完了跟我說,我再給你拿。」

  「看見了。」

  林辰拄著鐵鍬休息會,說道:

  「剛才長貴叔也讓人送過來不少苞米杆子,這冬天可真夠用了。」

  林辰又朝著西院牆那邊努了努下巴,那裡一垛木料碼得橫平豎直,兩米多高,整齊規整。

  「我還提前訂的木柈子,全在西牆根碼著呢。」

  「艾瑪,你這準備的東西真全乎啊,你家冬天得老暖和了。」

  倆人一邊嘮嗑,手上鐵鍬也不停,配合默契,將煤全部撮進倉房。

  林辰把倉房大鐵門哐當一關,掛上鎖,重重吐出口氣。

  倉房內滿噹噹的煤,西牆根整齊的木柈子,灶門口堆放整齊的苞米瓤子和苞米杆子,全套過冬物資齊齊整整擺在院裡。

  外屋地斷斷續續的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夾雜著女人說笑的動靜,很是熱鬧。

  趙玉田豎起耳朵聽了聽,好奇問道:

  「哎辰哥,你家外屋地忙活啥呢?嘰嘰喳喳這麼熱鬧?」

  「醃酸菜呢。」

  林辰拍了拍手上的煤灰:

  「你大腳嬸領著小梅、小蒙仨人忙活呢,過冬啥菜都能缺,唯獨酸菜不能缺,一冬天離不了,這不尋思趕緊醃上兩大缸,夠全家吃到明年了。」

  「那可不咋地,缺啥也不能缺酸菜啊。」

  趙玉田鼻子抽動兩下,聞到飄出來的香味,嬉皮笑臉湊上去:

  「那今晚安排啥好吃的啊?我都聞到香味了。」

  「你鼻子咋這麼尖呢,放心吧,伙食老硬了,你去給英子也叫過來吧。」

  趙玉田樂呵的點點頭,麻利收拾好鐵鍬工具,直奔外面的洗手盆,洗完手出去找劉英了。

  屋子裡,謝大腳穿著寬鬆的居家外套,挽著袖口,主導忙活醃酸菜的活計。

  她畢竟懷著孕,很是注意動作,教兩女一層整齊碼放晾曬好的大白菜,一層撒粗粒鹽,層層壓實。

  王小蒙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纖細白淨的胳膊,彎腰擺正白菜、層層擠緊壓實,手腳勤快眼裡有活,謝小梅忙著做飯,不時的回頭看看。

  碼滿一整缸白菜,林辰搬來一塊厚重的青石,壓在缸口最上層。

  謝大腳拍了拍石頭,跟幾人嘮著閒話:

  「咱這今年煤價又漲了點,鎮上煤場好煤三百塊錢一噸,一般人家都捨不得多囤,也就小辰一下子買了這麼多。」

  「多就多吧,屋裡必須熱熱乎乎的,要是真給你們凍感冒了咋整。」

  王小蒙笑著問:

  「對了,你們吃不吃咸蒜啊,我家的醃好了,你們要是吃我回去取點,正好我看見窗台上有兩個罐頭瓶子。」

  林辰立馬說道:

  「吃啊,趕緊回去撈點,咸蒜糖蒜都來點。」

  「行,那我現在就回去。」王小蒙穿上外套,拿著罐頭瓶子就往家走。

  ……

  整個象牙山都慢悠悠忙著冬儲過冬,唯獨後山上,有人熬得焦頭爛額,寢食難安。

  謝永強蹲在簡易窩棚里,嘴上起了泡,眼底布滿紅血絲,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

  這段時間他窩在山裡開荒,焦急萬分,遼北地區霜降之後,土壤封凍之前秋栽果樹,遠比春天移栽強太多。

  秋栽苗木凍土之前根系就能扎進土層,一冬天在地下緩慢緩苗,適應山地土質,來年開春冰雪化開直接發芽抽枝,比春天臨時栽種的果樹,生長周期多小半個月,成活率直接翻倍。

  他趴在破舊木板桌上,盯著自己手繪的荒山規劃圖,默默的嘆了口氣。

  山南朝陽坡土層肥厚,全天日照充足,他想栽種南果梨、錦豐梨,兩個品種適配氣候,掛果周期短,最好變現。


  山北背陰坡陰冷霜凍重,不適合嬌貴果樹,全部栽種123小蘋果和寒富蘋果。

  規劃做的挺好,圖紙畫得密密麻麻,可卡在最現實的一關——沒錢。

  大批量一級果樹採購,里外核算下來,最少兩萬塊才能落地,他承包荒山的時候就把自己所有的錢都拿出去了。

  他沒辦法,硬著頭皮回家找謝廣坤,結果話剛說一半,直接被謝廣坤指著鼻子罵出門。

  「要錢一分沒有!放著安穩工作不要,進山瞎折騰刨土,你愛幹啥幹啥,別找我,你的事我都不管!」

  轉頭謝廣坤就給皮長山打電話,反覆叮囑:

  「他那荒山項目純屬瞎胡鬧,你一分錢不准借給他!就讓他多碰幾次釘子,撞了南牆自己就灰溜溜的老實上班了,就得給他點教訓!」

  親爹卡死資金,家裡親戚門路全部堵死,全村熟人沒人敢借錢給他,兩萬也不是個小數目。

  走投無路之下,他漫無目的溜達,雙腳下意識晃到了林辰家大門口。

  他背靠大院的院牆,來回原地打轉,腦袋裡反覆糾結,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落難上門求人借錢,太沒面子了,臉皮實在是掛不住。

  他蹲在牆根陰影里,薅著腳下枯草反覆糾結,心裡又急又躁,再不籌到錢,等到土徹底封凍了,今年果樹就徹底栽不上了,一耽誤就是幾個月,前期的功夫全部白費了。

  正蹲著犯難的時候,王小蒙手上拎著兩罐咸蒜走了過來,一抬頭正好撞見蹲在牆根,滿臉憔悴的謝永強。

  王小蒙腳步一頓,滿臉詫異:

  「永強?你咋造這樣啊?在門口轉悠啥呢?咋不進門?」

  一連三問讓謝永強渾身一僵,騰地一下彈起來站直身體,手腳沒地方安放,眼神躲閃不敢對視。

  他支支吾吾的,說話都磕巴:

  「沒……沒啥事,我就是吃完飯了隨便溜達,路過這邊,你趕緊進屋吧,我走了啊。」

  說完,生怕王小蒙再多問,低著頭腳步慌亂,急匆匆扭頭走開。

  王小蒙盯著他倉促逃跑的背影,一頭霧水,皺著眉頭搖搖頭,拎著咸蒜轉身回了院裡。

  晚飯前,林辰坐在外屋地板凳上,用清水洗了幾遍手才算乾淨,這玩意不太好洗,完事準備上桌吃飯。

  王小蒙走到他身邊,把剛才門口偶遇謝永強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我瞅他狀態特別差,臉卻黑,我問他幹啥來了,他也不說,慌慌張張直接跑了。」

  林辰拿起毛巾擦乾淨手上水漬,淡淡一笑:

  「還用猜?缺錢憋的。」

  「眼瞅著馬上上凍封土了,他那片荒山剛開個頭,樹苗、農機啥的一分錢沒有,心裡著急上火,太正常了。」

  謝大腳心軟,猶豫著開口:

  「那咱要不主動問問他?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別主動搭話。」

  林辰輕輕搖頭,看透了謝永強的性格:

  「謝永強這人心氣高,死要面子,他既然在門口轉了半天沒進來,就是想張口又拉不下臉,咱們主動湊上去施捨幫忙,他反而心裡牴觸,覺得咱們看不起他。」

  「這樣吧,吃完飯我自己上山一趟,去他那窩棚瞅瞅,別給大學生凍壞了,再看看他規劃到底靠不靠譜,是不是真能做成事,靠譜我就伸手拉一把,不靠譜誰也救不了他。」

  王小蒙乖巧點頭,她知道林辰心思縝密,做事有分寸,不再多嘴,轉身幫謝小梅端菜。

  天色一點點黑了,山里起了冷風,氣溫驟降,山上比村子裡得冷好幾度。

  茅草窩棚里四面漏風,穿堂冷風不停往裡灌。

  謝永強裹著一件邊角起球的薄外套,抱著膝蓋蹲在門口,手裡啃著冷冰冰的硬饅頭,連口熱湯都沒有。

  那張手繪的規劃圖平鋪在滿是劃痕的木板桌上,上面壓著東西,被穿堂風吹得邊角不停翻動。

  他眼神灰暗沮喪,心裡涼了大半。

  他剛才反覆核算成本,就靠自己一把鎬頭人工開荒,就算不吃不喝熬到上凍,連三分之一的荒地都開不完,今年果樹栽種徹底泡湯,啥都來不及了。

  一想到自己之前的雄心壯志,如今落到山裡挨餓受凍的地步,心裡太憋屈了,想干點事太難了。

  乾澀的涼饅頭嚼在嘴裡,跟啃鋸末子一樣難以下咽。

  忽然,窩棚外面傳來腳步聲,他抬頭向遠處看去,只見林辰手裡提著東西慢慢的往這邊走。

  離的近了,燈光晃了晃,照亮了林辰沉穩的臉。

  謝永強猛地站起身,瞬間手足無措,又驚喜又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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