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收徒何雨柱,入職軋鋼廠技術科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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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北不知道,有個人在關心他,擔心他以後把自己給吃窮了。

  傍晚的時候,他提著兩個豬耳朵,還有兩條長長的豬尾巴,來到了中院。

  工人已經下班了,林北專門到何家赴約。

  前幾天,何雨柱來邀請林北,這個禮拜天到他家吃晚飯,林北也沒有拒絕。

  不過林北也沒有空著手,帶著自己之前滷好,就放在個人空間內的豬耳朵和豬尾巴,還提著一瓶茅台,這瓶茅台是前天簽到時候獲得的,總共有十瓶。

  剛剛來到中院,林北就聞到了何家傳來的香味,何大清一大早就去了菜市場買菜,為了就是晚上這一頓。

  譚家菜的傳人,而譚家菜也是功夫菜,注重食材,很費錢。

  這也是為什麼當初何大清要讓何雨柱去當川菜學徒,川菜普遍都是江湖菜,食材簡單,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譚家菜根本沒有用武之地,但是川菜在什麼年代,都能用。

  何大清的那點工資,還有兒女要養,也弄不起譚家菜的菜餚,但也拿出了看家手藝。

  林北進來的時候,桌子上已經有了四個菜,灶台的砂鍋上,還燉著雞,糖醋魚也馬上就出鍋了。

  何大清的手藝,確實是很不錯,在接下來的幾十年,有他這手藝的人,根本吃喝不愁。

  林北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遞給了何雨水,何雨水立即高興的接了過去,有禮貌的喊著:「謝謝大鍋鍋!」

  林北揉了揉何雨水的丸子頭,現在這小丫頭,肥嘟嘟,完全看不出劇情開始那時候,瘦嘎嘎的模樣。

  確實是何雨柱把妹妹給養廢了,有點東西,就去接濟寡婦,妹妹不餓瘦了才怪。

  當然,何大清也是罪魁禍首,如果不是他跟寡婦跑了,何雨柱何至於被坑了一輩子。

  那何大清是什麼人,插了毛比猴子都精的人,哪能看到自己的兒子被吸血了。

  「林北,你過來就過來,怎麼還帶東西……」何大清將糖醋汁澆在了魚上,就看到林北提著滷肉過來,心說,這米帝回來的少年人,也沒有人教,居然還懂得國內的人情世故,不簡單!

  「何大叔,就是我自己滷的豬耳朵和尾巴,帶過來下酒的!」林北提了一下酒瓶,示意自己是來喝酒的。

  何大清看到是茅台,頓時眼前一亮,這玩意可不便宜,供銷社內,一瓶賣六萬元,是最高端的白酒。

  他請客,也就買了一瓶老白乾,一萬塊錢一瓶。

  價格差了六倍。

  「咋還帶那麼好的酒,搞得我都不好意思,都是粗茶淡飯!」何大清熱情的拉著林北到餐桌上坐下,將豬耳朵和豬尾巴,遞給了何雨柱,讓何雨柱去切好擺盤,又說道:

  「還有,叫什麼何大叔,你給我面子,叫我一聲何大哥就可以了,我也只是長得著急了一點,今年也才三十多。」

  林北看著屁顛屁顛去切肉的何雨柱,笑呵呵的叫著:「何大哥,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不需要客氣,就叫何大哥。」何大清回頭看著何雨水說道:「雨水,以後你不能叫他大哥哥,要叫叔叔,知道嗎?還有你傻柱,聽到了沒有!」

  何雨柱雖然很不情願,畢竟在他看來,林北也就比自己大六歲,自己怎麼要叫叔叔,但是他可不敢挑戰何大清的威嚴,畢竟皮帶炒肉,他可不想吃。

  何雨水有了糖果,甜甜的喊著叔叔。

  事實上,這年頭的人,早熟,十幾歲的男人,很多都已經當爹了。

  院子內,有個工人,十四歲就進入軋鋼廠,十五歲就結婚當爹,不過才比林北大了一歲,可孩子都已經六歲了。

  這才舊社會,是真的常態,也就是種花家成立之後,規定了結婚的年齡,否則的話,十幾歲當爹的,比比皆是。

  二十歲在這個時代,早就是一家頂樑柱,被人喊一聲叔叔,太正常了。

  有的人,三十歲出頭,都當爺爺或者奶奶了。

  「動筷子,來了就千萬不要客氣!」何大清招呼林北開始吃飯。

  林北自然不會客氣,客氣就不會來了,喝了一口雞湯,他直接豎起了大拇指,這雞湯是真不錯。

  哪怕他擁有食神傳承,也覺得這味道是真的可以。

  滿分一百分的話,合格就是六十分,那這雞湯,已經有八十五分了。


  林北又吃了一口糖醋魚,無論是炸魚的火候,還是糖醋汁,都很不錯,一樣是八十分以上。

  一碟老虎菜,涼拌汁很有講究。

  一盤迴鍋肉,麻辣鮮香,很下飯。

  還有一碟釀豆腐,味道也十分的正宗。

  另一邊,何大清則是先吃了一口林北帶來的豬耳朵,很入味,很香,又是他吃不出來的那種香味,沒有十三香那麼複雜,但卻很有滋味,香型不衝突,入口後還有餘香回味。

  「老弟啊,你年紀輕輕的,這廚藝可是真的不簡單,不知道師承何人?」何大清原本是想要等酒過半巡才問,但是好奇心實在是太重了。

  林北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也給何大清倒了一杯,這才說道:「那有什麼師承,都是自己根據家裡祖傳的菜譜,瞎研究的。」

  何大清驚訝的說道:「那老弟你的天賦真不一般,自己研究都能夠達到如此水準,這還是開個滷料店,或者將配方拿出來賣,那可老值錢了!」

  林北擺擺手說道:「沒有這想法,我就是自己隨便搞的,我這個人從小就喜歡吃,在米帝那邊,什麼都沒有,當地雖然有唐人街,但是飯菜早就和國內不一樣,想要吃到正宗的,就只能自己做,我這手藝也是一點點練出來的。

  好在我家也算是書香門第,當年我先祖收集了不少菜譜和食譜,我也就是平時慢慢學著菜譜自己研究做菜。」

  何大清認可的點點頭,舉杯說道:「老哥哥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能不能收下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讓他跟在你身邊,學一些本事!

  實不相瞞,我是譚家菜的傳人,但是你也知道,譚家菜對食材的要求太高了,都是很昂貴的食材,這個年代,也沒有幾個人吃得起。

  你也不需要教他太多,得空的時候,叫他一招半式的,就可以了!」

  坐在一旁的何雨柱,聽到自己親爹的話,眼睛都快瞪出來了,讓他拜林北為老師,這……何雨柱是徹底無語了,從哥哥變成了叔叔,現在又要變成老師。

  林北搖了搖頭,說道:「何大哥,我哪有那本事,我的主業是電氣和機械工程,實不相瞞,明天我就要去軋鋼廠上班了,也沒有時間教雨柱。」

  何大清聞言,也知道,拜師哪有那麼容易的,不過何大清並沒有打算放棄,說道:「那也沒有關係,傻柱這孩子,我也教了他不少基礎,你一個人在家,上下班總不能回來再自己煮飯,以後就讓傻柱給你幹活。

  你家裡的裝修隊,中午也要吃飯,以後就交給傻柱了,你晚上下班回來,也可以立即吃上飯菜。

  等你得空的時候,再指導他幾下就可以了。

  另外,其實我已經給傻柱找好了學徒工,你也不需要全須全尾教他,只需要偶爾指點指點即可!」

  何大清的嘴很刁,有沒有真本事,一張嘴就可以吃的出來。

  在何大清看來,林北雖然年輕,但絕對是有真本事的。

  其次人家還是海歸的高材生,不管廚藝怎麼樣,一旦何雨柱與林北有了師徒關係,以後兩家的關係就不同了。

  就傻柱衝動的性格,有林北在,以後闖禍的時候,至少可以多一個人照看一下。

  此刻,林北也在考慮,收何雨柱為徒弟,只是也不是不可以,至少家裡的碗筷,以後都不需要他洗了,渴了有人泡茶。

  而且就何雨柱那種混不吝的性格,自己也完全可以將他治的服服帖帖。

  以後何雨柱給自己當了徒弟,看看將來易中海還怎麼忽悠何雨柱給他養老。

  當然,林北之所以考慮,那也是想到了,何雨柱的心腸不壞,否則的話,要是換成許大茂,他連考慮的念頭都沒有。

  「明天早上,五點,讓何雨柱在門口等我,先跟我一起跑步,不管做什麼,首先都要有一個好身體!」林北開口說道。

  何大清一聽,臉上的笑容頓時綻放,說道:「那太好了,傻柱,還不趕緊叫人!」

  何大清在桌底下踢了何雨柱一腳,何雨柱立即恭恭敬敬的起身,給林北行了大禮,喊了一聲:「師傅!」

  林北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何雨柱的大禮,這時候何大清說道:「我找個正式的好日子,讓傻柱正式拜師。」

  林北點了點頭,反正他隨便露一手,就夠何雨柱吃喝良久了。

  林北拿起了酒杯,與何大清碰了一下,喝了一口,何大清繼續說道:「以後柱子交給你管教了,任你打罵,只要不聽話,天天揍他。」


  林北也知道,這個時代的師徒,那可是有嚴格的要求。

  徒弟有沒有天賦是另一回事,聽話那是必須的。

  何雨柱已經認命了,當然,他也啃了一個豬尾巴,加上對上次吃過林北的肉包子,那味道哪怕到今天,還是記憶深刻。

  所以對拜師,何雨柱並沒有太大的抗拒,唯一覺得有些彆扭的是,林北也就比他大了六歲。

  這在這個時代,達者為師,本事才是第一的,年齡根本不重要。

  如果不是何大清覺得自己年紀大,他都打算自己拜師了。

  有了何雨柱這一層師徒的關係,雙方的關係也一下子拉近了。

  何雨柱也很有眼力勁的給兩人倒酒。

  何大清表示,等找了好日子,讓何雨柱正式拜師的時候,還會專門擺上兩桌拜師酒,讓大院內的人共同見證。

  對此林北也沒有拒絕,這年頭,拜師確實是要正式一點,也是老傳統了。

  等林北酒足飯飽離開的時候,何大清看著正在收拾碗筷的何雨柱,叮囑道:「傻柱,你以後要好好聽你師傅的話,他可是有本事的人,也就是你老爹我眼力勁好,早早下手了,將來無論是你工作,還是以後成家立業,都少不了你師傅的照拂,明白嗎?」

  何雨柱認真的點點頭。

  何大清見狀,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別看何雨柱被人叫做傻柱,但是何大清清楚,自己的兒子,可不像表面上的憨厚,還是很有頭腦,以及一些聰明勁。

  其實何大清這兩天,也沒少在軋鋼廠的領導那邊,打聽林北的事情。

  不過廠里的領導,也沒有說太多,在聽到何大清是林北的鄰居之後,這才說了一些簡單的情況。

  所以別人不清楚,何大清已經了解了不少情況。

  林北可不是到軋鋼廠當勞什子的普通技術員,雖然不知道具體職務,但何大清專門找了楊廠長,那楊廠長說起林北的時候,可是十分的客氣。

  何大清知道,林北如此年紀輕輕,還有本事的人,早晚會一飛沖天。

  找個由頭讓何雨柱拜師,這也是何大清最精明的算計。

  更何況,林北的廚藝也確實是很有幾分門道,讓何雨柱拜師,也確實是衝著學本事去的。

  至於何大清的想法,林北自然清楚,不過有個徒弟也挺好的,因此林北也沒有拒絕。

  當天晚上,林北畫圖到林晨兩點多才睡覺,五點起來開門的時候,就看到何雨柱已經在月亮門這邊等著了。

  林北點點頭,帶著何雨柱開始跑步。

  何雨柱的身體素質很不錯,發育也很健康,十公里的慢跑,也能夠堅持下來。

  林北帶著何雨柱到早餐店吃早餐。

  消耗了不少體力,何雨柱也沒有和林北客氣,兩人吃飽了,這才一起散步回到大院。

  「以後,你每天五點都要跟著我晨跑,哪怕我沒有空,你也要自己跑,知道嗎?」林北交代了何雨柱。

  何雨柱恭敬的點點頭,說道:「師傅,我知道了!」

  「你先去洗一下,然後來西跨院!」林北吩咐了一聲,就回到了西跨院。

  早上七點,何雨柱來到了西跨院,林北帶著他來到了已經裝修好的廚房,打開了櫥櫃,指著裡面已經放著的豬肉,豬筒骨,蘿蔔,蔥花和豆腐,以及一旁的米缸,說道:

  「你會煮飯菜吧!」

  何雨柱點點頭說道:「師傅,我七歲的時候,就會蒸包子了,正常煮飯沒問題!」

  「那好,中午裝修工人的午飯就交給你了,沒問題吧!」林北說道。

  何雨柱點點頭,從小在何大清的言傳身教下,何雨柱的廚藝基礎,早就打好了。

  而且何大清偶爾接活的時候,也都會帶著何雨柱去打下手,所以別看何雨柱才十幾歲,但廚藝已經比很多學徒工厲害。

  「你和你妹妹,中午就和工人們一起吃。」林北說道。

  何雨柱點點頭,林北又交代了一些事情,這才去開始準備今天初次去報到要準備的東西。

  早上八點,大院內的其他人,都已經去上班了。

  小張騎著自行車來到了大院,叫上了林北,兩人各自騎著自行車,直奔軋鋼廠。


  林北帶著一個新買的公文包,裡面裝的是他的一些材料,還有一些隨身的東西。

  原本小張是要開車來的,但是看到林北自己買了自行車,也就騎車過來,這樣的話,林北今天下班的時候,就不需要自己走路回來了。

  八點十分,兩人已經來到了軋鋼廠的大門口。

  軋鋼廠巨大的圍牆包圍起來,可以看到裡面有一間間巨大的廠房,同時還有一片巨大的空地,等待後續的開發。

  來到軋鋼廠大門口,已經有人在等著他們。

  而且還是廠里的領導親自在大門口等著。

  「哎呀,楊廠長,李副廠長,怎麼勞煩你們二位在大門口等著!」小張見狀,下了自行車後,就立即開口說道。

  「哪有什麼勞煩的,我和老李,可是千盼萬盼,這位就是林工?」楊廠長目光落在了林北身上。

  年紀對得上,身高對得上,加上張秘書陪同,那絕對錯不了。

  林北也是上前,和楊廠長和李副廠長握手,說道:「兩位廠長好,我就是林北,以後我就是你們手下的兵,你們指哪我打哪!」

  「林工說哪裡話,我和老楊都是粗人,以後我們還要好好配合你的工作才是!」李副廠長一臉堆笑的說著。

  楊廠長也是點點頭,將林北迎到了工廠,說道:「林工,先進來再說,我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辦公室,先到會議室,開個簡單的會議,認識一下廠里其他人,同時也歡迎林工入職軋鋼廠!」

  「那組織關係……」林北正要開口,一旁的李副廠長就說道:「組織關係已經辦好了,並且關於你的任命也下來了……」

  張秘書見狀,也知道,不需要自己了,他也沒有想到,軋鋼廠的這兩個正副廠長,對林北如此客氣,都不需要他站台了。

  不過張秘書也沒有離開,而是跟著他們,來到了軋鋼廠辦公樓的會議室內。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條木桌擺在正中間,桌面上鋪著一塊洗得發白的藍布,正中放著一個搪瓷茶盤,茶盤裡擺著幾個搪瓷缸,旁邊是一壺剛沏好的熱茶。

  牆面上掛著畫像,畫像下方是一面褪了色的紅旗,旗角有些毛邊,但被熨得平平整整。

  會議室里已經坐了七八個人,有廠辦的主任、各車間的主任、技術科的兩個老技術員,還有一個負責記錄的年輕女幹事。

  見楊廠長和李副廠長引著林北進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林北身上。

  楊廠長走在最前面,伸手示意林北在主位旁邊的位置坐下,自己則坐到了長條桌的正中位置。

  李副廠長坐在楊廠長另一邊,屁股還沒坐穩就笑呵呵地開口:「來來來,大家都坐,都坐。今天主要是歡迎林工到咱們廠里來,以後大家都是同事了,不用拘束。」

  眾人重新落座,楊廠長清了清嗓子,這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同志們,我先介紹一下。這位是林北同志,今年二十歲,剛從米帝回來,在麻省理工學院拿到了電氣工程和機械工程兩個博士學位。

  是工業署認可的工程師。

  咱們廠接下來能不能把技術這攤子事立起來,能不能把設備的問題徹底解決,就看林工的了。」

  林北微微點頭示意,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在座的大部分人年紀都比他大,有幾個頭髮已經花白了,但看他的眼神里沒有輕視,更多的是好奇和打量。

  畢竟一個二十歲的雙料博士,在這個年代實在是稀罕得很。

  楊廠長說完,從面前的牛皮紙文件袋裡抽出一份蓋著大紅印章的文件,拿在手裡揚了揚,說道:「林工的任命,是重工業部直接下來的。我給大家念一下。」

  他戴上老花鏡,低頭念道:「重工業署研究決定,任命林北同志為紅星軋鋼廠技術科科長,負責全廠技術管理、設備維護、工藝改進及新產品開發工作,即日生效。」

  念完他把文件放下,摘了眼鏡,笑著看向林北:「林科長,從今天起你就是咱們廠技術科的負責人了。」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掌聲,雖然不算熱烈,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真誠的歡迎。

  坐在桌子末端的一個老技術員甚至站起來鞠了個躬,搞得林北連忙起身回禮。

  李副廠長在旁邊補了一句:「林科長,咱們廠的技術科以前就兩個老同志,一個姓趙,一個姓孫,都是原來婁家廠子留下來的老人,技術底子有,但也就是維修維護的水平,搞不了什麼新東西。你來了可算是有主心骨了。」


  林北點點頭,開口說道:「感謝組織的信任,也感謝楊廠長和李副廠長的歡迎。我初來乍到,對廠里的情況還不熟悉,接下來一段時間主要就是下車間,把廠里的設備摸底一遍,然後再跟科里的同志們一起研究怎麼把技術工作規範化起來。」

  他的語氣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穩穩噹噹的,既沒有年輕氣盛的張揚,也沒有故作謙虛的客套。

  楊廠長聽了滿意地點了點頭,李副廠長在旁邊又笑呵呵地補充了幾句廠里的基本情況,像是有幾台老工具機經常出毛病、上次大修還是去年之類的事。

  等人事科的人把林北的入職材料登記完,楊廠長又拿出一份文件,是關於林北工資標準的核定。

  那時候工人的工資還沿用工資分制度,林北作為技術科科長,屬於管理技術人員,定的是十六級行政技術幹部待遇。

  經過重工業署的核定,林北每月的工資標準是七百二十個工資分,換算成當月的實物折合,大約是一百四十多萬種花幣每個月。

  一百四十多萬,放在幾年後就是一百四十多塊錢。

  這在當時不算低了,相當於一個高級技術工人工資的兩倍,比楊廠長這個正職的工資也只低了二十來萬。

  林北心裡算了一下,覺得組織上確實沒有虧待他。

  而這個時期,還沒有正式施行八級工制度,不過今年,北方那邊已經開始試點了八級工制度。

  京城這邊也快了,那是因為首鋼的工人,給偉大的人寫信,說京城也應該推行八級工制度,京城這邊也才陸續開始了試點。

  八級工制度正式推廣全國,還要六年的時間。

  楊廠長把工資核定的文件遞給林北看了看,說道:「林科長,你剛回來,家裡的東西估計還沒置辦齊。

  工資這個月開始算,財務那邊已經給你開好了戶,下個月十五號發工資的時候一塊兒結算。」

  等於白給了半個月的工資,但這應該是上面交代好的。

  林北也沒有拒絕,這不算薅組織的羊毛。

  他對工資其實並不在意,畢竟系統簽到隨便一天就是五十萬現金,但這份工資背後代表的身份和認可,對他來說比那點錢重要得多。

  簡單開完會,楊廠長和李副廠長又親自領著林北去看了他的辦公室。

  技術科的辦公室在辦公樓二層的最東頭,一間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屋子,靠窗放著一張老式的三屜桌,桌面上擺著一盞綠色玻璃罩的檯燈和一瓶紅墨水。

  靠牆立著一個掉漆的鐵皮文件櫃,櫃門關不嚴實,用一小塊硬紙板墊著。

  另一面牆邊放著一張硬木長椅,是給來訪的人坐的。

  很有這個時代的特色,只能說,條件很簡陋。

  不是軋鋼廠的級別不夠,反而軋鋼廠作為重工業署直轄的重點單位,級別可不低。

  像是楊廠長和李副廠長,如果下放到地方的話,當個縣城書記,那都是平級調動。

  只不過軋鋼廠今天才剛剛轉為國營,除了工廠的老設備,老工人外,還沒有真正開始擴張。

  到了劇情開始的時候,當時的軋鋼廠,已經是一個萬人大廠了。

  不過林北有信心,自己來了,那軋鋼廠一定會不一樣。

  只要自己不斷的拿出新產品,軋鋼廠的擴張,將勢不可擋。

  「條件簡陋了一些,林科長別介意。」楊廠長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林北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面的陽光正好照進來,落在木頭桌面上,把上面細密的木紋照得清清楚楚。

  他回頭沖楊廠長笑了笑:「挺好的,窗戶朝南,採光好,比我在米帝學校的宿舍都敞亮。」

  李副廠長在旁邊又說了一堆客氣話,什麼「有需要儘管開口」「後勤那邊我已經交代了」「林科長年輕有為」之類的。

  林北一一應著,把他們送出了辦公室門口。

  兩人對他確實是很客氣,一個是軋鋼廠確實是需要一個技術領頭羊,帶著發展,而不是依靠上級扶持,才能夠發展起來。

  這是兩種概念,靠自己發展,不是靠上級,那叫能力。

  關鍵的是,軋鋼廠這個時期還沒有明確的定位,目前主要負責軋鋼,這沒錯,是本職工作。

  但是工廠內也有機械加工車間,只是目前的機械加工,都是其他工廠給的訂單,沒有自己的產品。


  這對一家想要做大做強的工廠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而兩位廠長也指望,林北這個海外歸來的工程師,能夠拿出本事,帶著軋鋼廠做大做強。

  到時候他們兩人也可以跟著水漲船高。

  以後到部里開會,都是各個工廠的廠長,也不至於坐在角落,像個小媳婦似的。

  等人走了,林北關上門,在桌前坐下來。

  桌面被擦得很乾淨,連桌角的灰塵都沒有。

  他伸手摸了摸桌面,又拉開抽屜看了看,三屜桌的抽屜里還鋪著一張舊報紙,上面壓著一盒未拆封的墨水鋼筆。

  他靠在椅背上,透過窗戶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廠區的全景。

  幾座灰撲撲的大車間一字排開,煙囪里冒著淡淡的黑煙,廠區道路上工人推著材料車來來往往,遠處傳來工具機轉動的轟鳴聲,沉悶而有節奏,像一頭正在呼吸的鋼鐵巨獸。

  林北把脫下的中山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又整理了一下襯衫的袖口,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技術科的老趙和老孫就在走廊盡頭的那間小辦公室里,他打算先去找他們聊聊,再下車間去看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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