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祝你們一胎十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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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算我多嘴。」

  江野戴上頭盔,扣好卡扣,隔著護目鏡,眼神冷漠地看著沈清寒和顧子墨。

  「既然你們這麼情投意合,那我就祝你們百年好合。」

  「祝你們,一胎生十個兒子。」

  說完,江野不再理會沈清寒那瞬間鐵青的臉色,長腿一跨,坐上了摩托車。

  「轟——!」

  寶馬水鳥那標誌性的水平對置雙缸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而狂野的咆哮。

  江野一擰油門,鬆開離合,沉重的拉力摩托車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尾氣,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江野!你個王八蛋!」

  沈清寒被摩托車的尾氣嗆得咳嗽了兩聲,氣得在原地直跺腳,精緻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一胎十個兒子?那是把她當成母豬了嗎?!

  這個混蛋,臨走前還要噁心她一把!

  「清寒,別生氣了,為這種沒素質的底層人生氣,不值得。」

  顧子墨趕緊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攬住沈清寒的肩膀,語氣溫柔地安撫道:「他就是嫉妒我們。現在好了,那個礙眼的傢伙終於滾蛋了。清寒,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和心語好的,我會把心語當成我的親生女兒一樣看待。」

  顧子墨眼神深情地看著沈清寒,試探性地說道:「改天,我們一家三口找個時間,一起去遊樂園玩一天吧?心語一直吵著要我陪她去呢。」

  聽到「一家三口」這四個字,沈清寒的心裡莫名地產生了一絲抗拒。

  她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一下,避開了顧子墨的手。

  「遊樂園的事情,後面再說吧。」沈清寒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語氣里透著一絲煩躁和疲憊。

  雖然離了婚,甩掉了江野這個包袱,但她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開心,反而覺得心裡亂糟糟的。

  「咱們先回公司。」

  沈清寒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江野的影子從腦海里趕出去,重新恢復了那個雷厲風行的冰山總裁模樣。

  「公司現在還有一地的爛攤子等著處理。最近漢州官方主導的『雲頂小鎮』這個百億級的大項目地塊馬上就要啟動招標了。這是我們沈氏集團最後的機會。」

  沈清寒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只要能參與進這個項目,沈氏集團的資金鍊就能盤活,我們才有活路。現在根本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

  顧子墨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就被他掩飾了過去。

  他假裝乖巧地收回手,做出一副自責的模樣:「對不起清寒,是我太著急了,沒有顧及到你的壓力。你放心,工作上的事情我一定全力幫你。雲頂小鎮的項目,我也會動用我在國外的人脈,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嗯,上車吧。」

  沈清寒沒有再多說什麼,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室。

  顧子墨跟著上了車,看著沈清寒冷峻的側臉,他的嘴角在沈清寒看不到的角度,勾起了一抹陰險的冷笑。

  雲頂小鎮的項目?

  沈氏集團的死活關他屁事!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趁著沈清寒最脆弱、最需要依靠的時候,一步步和她走進。

  至於江野那個廢物,既然已經淨身出戶滾蛋了,那就永遠別想再翻身!

  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啟動,駛入了漢州擁擠的車流中,朝著沈氏集團的大樓開去。

  ……

  另一邊。

  江野騎著那輛嶄新的寶馬水鳥摩托車,並沒有急著回自己租住的公寓,而是沿著漢州的沿江大道漫無目的地騎行著。

  十二月的江風冷得刺骨,呼嘯著從頭盔的縫隙里灌進來,但吹在身上,卻讓江野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在江邊的一個露天觀景台旁停了下來,熄了火,把沉重的頭盔摘下來掛在車把上。

  江野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十塊錢的紅塔山,抽出一根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白色的煙霧。煙霧在冷空氣中迅速消散,就像他那七年荒唐的婚姻一樣,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他轉過頭,看著摩托車後視鏡里的自己。

  額頭上那道被菸灰缸砸出來的傷口,血已經徹底止住了,結成了一塊暗紅色的血痂,橫在眉骨上方,讓他原本就有些硬朗的五官平添了幾分冷厲。


  看著這道疤,江野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沈心語那張充滿仇恨和厭惡的小臉。

  其實,在今天早上回別墅拿協議之前,江野心裡對這個女兒多少還是有些放不下的。

  畢竟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餵大的親生骨肉。

  可是,當那個沉甸甸的金屬菸灰缸砸在自己頭上的那一刻,當沈心語躲在顧子墨懷裡,指著他的鼻子喊著「不許欺負子墨爸爸」、「你是個壞人,你滾出我家」的那一刻。

  江野的心,徹底涼透了。

  就像是一盆帶著冰碴子的冷水,當頭澆下,瞬間澆滅了他心裡最後一絲名為「父愛」的火星。

  「養不熟的白眼狼,隨她媽,骨子裡都是冷血的。」

  江野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額頭上的血痂,眼神變得無比平靜。

  無所謂了。

  既然她們母女倆都覺得顧子墨好,那就讓顧子墨去給她們當牛做馬吧。

  在法律上,他已經放棄了撫養權,以後每個月按時把五千塊錢的撫養費打過去,盡到一個生物學父親的撫養義務,這就足夠了。多一分錢,多一點關心,他都不會再給。

  想通了這一點,江野突然覺得渾身上下一陣輕鬆。

  就像是背著一座大山在泥濘里走了七年,今天終於把這座山給卸下來了。

  他仔細想了想,現在不用操心沈心語的教育了,不用每天晚上輔導那些讓人高血壓的小學數學題了;不用管她的生活起居了,不用每天早上六點爬起來變著花樣做兒童營養早餐了;也不用每天卡著點去學校門口排隊接送了。

  不用看沈清寒的冷臉,不用聽丈母娘的冷嘲熱諷。

  放下這一切之後,江野反倒是覺得十分輕鬆,連呼吸的空氣都透著一股自由的味道。

  他拿出手機,翻出一個備註為「雷子」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粗獷而恭敬的聲音:「老闆?您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嫂子沒給您安排家務活啊?」

  「別提她了,出來陪我喝點。」江野吐出一口煙圈,淡淡地說道。

  「喝酒?大白天的喝酒?」電話那頭的雷橫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老闆,您在哪?我馬上過去!」

  「老地方,夜色Livehouse。我先過去等你。」

  掛斷電話,江野重新戴上頭盔,跨上摩托車,一擰油門,伴隨著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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