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只是個路過的網絡歌手」淒涼的愛情故事
葉陽推開包廂門的時候，差點被裡面震耳欲聾的音樂聲給頂出去。
他扶著門框穩住身體，還沒來得及看清包廂里都有誰，就被舞台上兩道正拼得你死我活的身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林星燃和韓霜一人握著一個麥克風，正站在包廂中央那個小舞台上唱得面紅耳赤。
背景音樂是葉陽再熟悉不過的前奏。那是他在網上發布的《晴天》。
林星燃唱主歌的時候閉著眼睛，身體跟著節奏輕輕晃動，酒紅色的短髮在包廂旋轉燈球投下的彩色光斑里顯得格外耀眼。
韓霜則完全不走抒情路線，她把麥克風從支架上拔下來，一隻腳踩在舞台邊緣的音響上，用搖滾歌手開演唱會的架勢在唱副歌。
她聲音比林星燃大了至少兩倍，但音準大概只有林星燃的一半。
「颳風這天——我試過握著你手——」韓霜閉著眼睛，用盡全力飆出一個高音，尾音飄到了包廂天花板上的水晶燈都在微微發顫。
「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林星燃不甘示弱地接上，她的嗓音條件其實挺好的，中音區很穩，就是副歌高音部分有點吃力，每次唱到「好遠」兩個字都會不自覺地皺一下眉頭。
葉陽靠在門框上看著台上這倆活寶，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動了一下。
他掃了一圈包廂，林櫻坐在正對舞台的沙發上，兩隻手捧著一杯熱可可，正隨著節奏輕輕拍著手給台上的兩人打節拍。
林雨眠和周芷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周芷正湊近林雨眠耳邊說著什麼，林雨眠微微側著頭聽，手裡還拿著平板，屏幕上是今天在拍賣會拍到的照片。
而韓立坐在離舞台最遠的角落裡，他雙手抱在胸前，表情嚴肅而專注，看起來像是在參加軍事會議而不是在KTV唱歌。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一口沒動的礦泉水，旁邊還有一小碟爆米花。
「嗨——大家都在啊。」葉陽走進去，舉起手朝眾人晃了晃。
林雨眠抬起頭對他微微點頭，周芷放下茶杯笑著說了句：「你終於來了，就等你了」。
林櫻從沙發上轉過身，看著葉陽，淺灰色的眼睛在旋轉燈球下亮晶晶的，語氣輕快的說道：
「葉陽——我們都在等你。二姐……說你……你不來她就不開始認真唱，剛才那些都是熱身。」
韓立抬起手朝葉陽的方向輕輕地揮了一下，然後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把離空調出風口最近的那個座位讓了出來。
葉陽走到韓立旁邊坐下來，拿起茶几上一瓶還沒開過的可樂，拉開拉環喝了一口，然後轉頭看著旁邊這尊不動如山的鐵塔：
「韓立哥，你怎麼也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天忙完拍賣會的安保就直接回去了，怎麼想到來KTV了？」
韓立端起茶几上那杯礦泉水喝了一口，然後嘆了口氣，說道：
「我也不常來，主要是來看著韓霜的。她平常太鬧騰了。今天在拍賣會上被關了一天，不帶她出來放放風，她能把廠里的鍛造錘拆了。」
林櫻從沙發那頭探過身子，把手裡那碟爆米花往葉陽和韓立中間推了推。
她看著葉陽，銀白色的睫毛在燈光下輕輕撲閃：「二姐……二姐說她好久沒來KTV了，上……上次來還是去年秋季舞會之後跟幾個同學一起來的，那次唱到凌晨才回去，被大姐罰站了好幾天。」
「今天……今天在拍賣會上她又說想去，被大姐攔著說『任務沒完成不許去』，任務完成了她又來求大姐——所以我們就都來了。」
葉陽聽完笑了，說道：「難怪剛才在拍賣廳收拾東西的時候林星燃一直催大家快點，原來是在惦記著這個。」
林櫻輕輕彎了一下眼睛，沒有否認。
坐在角落卡座里的周芷放下手裡的茶杯，然後把風衣往沙發扶手上一搭，語氣溫和的說道：
「反正後面的事情不歸我們管了。我們在拍賣會上能調查的線索都已經同步給淵獄那邊了。」
「剩下的就看他們怎麼分析情報。我也很久沒來這些地方了，上次大概還是星燃生日會的時候吧。」
林雨眠在旁邊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把平板收進隨身包里，端起她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口：
「最近大家也確實辛苦了，從宴會到拍賣會都沒怎麼休息。來這裡放鬆放鬆也不錯。而且今天這場是星燃請客。她說她卡解凍了請我們大家，所以大家不用客氣。」
葉陽聽到「星燃請客」四個字，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這瓶可樂，又看了看茶几上那碟爆米花。
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嘟囔了一句「那得來瓶最貴的可樂」。
林櫻在他旁邊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嘴角。
台上，林星燃和韓霜終於把《晴天》唱完了。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兩個人同時轉過身，用那種拳擊比賽結束後等裁判宣布勝負的眼神互相瞪著對方。
林星燃把麥克風往胸口一抱，然後理直氣壯地說道：「還是我唱得更好聽一些。我的主歌部分情感表達非常到位——開頭那幾句幾乎就是原唱的水平。」
「而且我沒有忘詞，每一個字都唱對了。不像某人，副歌第二段整整唱錯了半句，還把『從前從前』唱成了『從前有座』。」
韓霜把麥克風往支架上一插，然後雙手叉腰，滿是不服的說道：
「你才走音了好不好——剛才那句『風漸漸』你整個調子都飄到天上去了！你自己沒聽到嗎！那個音是往上升的，你升過頭了你知道嗎，你唱完那句話我差點以為你要接著唱《青藏高原》！而且忘詞怎麼了，忘詞說明我投入，忘詞說明我在用靈魂唱歌。」
林星燃也不甘示弱，說韓霜的那個沙啞尾音是故意裝的，原唱根本沒那麼啞。
韓霜揮著麥克風說這叫個人風格，林星燃說這叫對原唱不尊重，還說韓霜剛才第一段副歌的時候還把「但偏偏」唱錯了，連她偶像的歌詞都不記得。
林星燃指著大屏幕上的歌詞字幕，語氣悲痛欲絕的喊道：「啊！我的偶像！『我只是個路過的網絡歌手』！你連他的歌詞都不記得，還好意思說你是我偶像的粉絲！」
台下的人反應各不相同。周芷端著茶杯，但嘴角那抹弧度怎麼看都是在努力憋笑。
林雨眠表情平靜的把冰美式放在茶几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但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韓立依然保持著那個雙手抱胸的姿勢，但如果你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的嘴角在極其微弱地抽動。
林櫻把臉藏在熱可可杯子後面，肩膀在輕輕抖動。
葉陽把可樂罐放在茶几上，雙手捂住臉，肩膀笑得一聳一聳的，整個人快要從沙發上滑下去了。
台上兩人同時把目光投向台下，異口同聲地喊道：「你們說——我們兩個誰唱得好聽？」
包廂里一片寂靜。周芷低頭專注地研究茶杯里的茶葉渣。
林雨眠轉頭看向牆壁，韓立轉頭看向天花板，林櫻把整張臉都藏在了熱可可杯子後面。
葉陽還在沙發上笑得渾身發抖，但他已經儘量壓低聲音了。
林星燃看到葉陽這副樣子，以為他在笑自己唱得難聽，臉上有些掛不住，把麥克風往茶几上一放，雙手叉腰走到葉陽面前：
「葉陽你笑什麼！我唱得難道不好嗎！我跟你說我偶像這首歌寫得很傷情的。你看歌詞，『颳風那天我試過握你手，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這首歌應該是傷情的、遺憾的、放手的，最後一句『Bye Bye。』，多有感覺啊！」
她越說越投入，語氣裡帶著那種被某首歌真正打動過的人才會有的真摯感動。
「唉，我跟你說，我聽網上的人說這首歌是他寫給他愛而不得的初戀的。據說他和他初戀是校園裡認識的，兩個人一起在操場上散步一起在圖書館自習。」
「但是那個女孩家裡很有錢，她爸不同意他們在一起，最後兩個人因為家境差距被迫分手，他才寫出的這首歌。你想啊，一個窮小子愛上富家女，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這句寫的不是風，是現實把他和他的愛情吹散了你知道嗎！」
葉陽徹底憋不住了。他往後一靠，整個人倒在沙發靠背上，爆發出一陣極其放肆的大笑。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不得不摘下胸前的相機放到茶几上以免被自己壓壞。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停下來，然後用袖子擦著眼角笑出來的淚花，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不是——你們從哪裡聽來的謠言——網上這些不能信啊！我——不是——那個網絡歌手寫這首歌的時候大概就是在家裡吹著風扇喝著奶茶寫的。」
「哪來的初戀！哪來的富家女！哪來的操場散步！這些評論區的人編故事比寫小說還厲害——他怎麼不去寫劇本呢！」
林星燃和韓霜同時轉過頭看著葉陽，臉上帶著某種被冒犯的粉絲才會有的警覺。
林星燃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憑什麼質疑我的偶像」的不爽，說道：
「你笑什麼！這麼悽美的愛情故事！你還好意思笑！而且你又不是他，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失戀才寫的這首歌。」
「你看第二段的歌詞——『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如果沒有親身經歷過怎麼可能會寫出這種句子！你可以質疑我唱的不好聽，但你不能質疑我偶像的感情經歷！」
葉陽趕緊擺手，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但嘴角還是止不住地往上翹。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努力裝得很嚴肅的語氣說道：「好好好——不質疑不質疑。你們說得都對。他一定是因為失戀才寫的——一定是的。那——你們兩個誰唱得好聽？」
林星燃和韓霜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指著對方：「她唱得難聽！」
然後兩人又同時轉頭看向葉陽，兩雙眼睛亮晶晶的盯著他：「那你說說我們兩個誰唱得好聽？」
葉陽靠在沙發背上，歪著頭認真地想了想，然後以一種極其真誠的表情看著台上兩個正用眼神朝他施壓的人。
「我能說——都難聽嗎？」
包廂里安靜了片刻。
然後林櫻第一個笑了出來，那聲笑很輕，但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
林星燃臉上那個被冒犯的表情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委屈巴巴又不服氣的彆扭。
「真的很難聽嗎？我覺得我唱得還可以啊——至少沒有忘詞。而且我副歌部分雖然高音沒上去，但情感很到位啊。大姐你說是不是？」
林雨眠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沒有回答。
林星燃又轉頭看向韓立：「韓立你說！」
韓立端起礦泉水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韓霜雙手叉腰，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林星燃：「看吧，連你姐都不想評價你的歌聲。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雖然葉陽說我們倆都難聽，但我至少比你多了一個『唱得響』的優點。」
葉陽看著台上兩個人又要開始新一輪對決，抬起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他把可樂罐放在茶几上，然後坐直身體，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的說道：
「其實——也不是都難聽。二姐你的主歌部分確實唱得挺好的，聲音很乾淨，情感也到位。但是你一到副歌就容易用力過猛，高音不是往上吼的，是要用氣息頂上去的。」
「韓霜姐你正好相反——副歌放得開，聲音有穿透力，但主歌的時候你太急了，節奏總是搶半拍，就像在催歌詞趕快下班。你們倆如果能合體一下，大概就是個不錯的版本。」
包廂里所有人都轉頭看著葉陽。
林星燃眨了眨眼睛，韓霜嘴巴微微張開，韓立端著礦泉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連一直在角落看熱鬧的周芷都放下茶杯多看了葉陽一眼。
林星燃上下打量了葉陽一遍，語氣複雜說道：「聽你說的還真像那麼回事——你什麼時候學會唱歌的？你那個兩千種技能里，不會連唱歌也有吧？」
葉陽靠在沙發背上，翹起二郎腿，語氣隨意的說道：「略懂一點點。唱歌這東西嘛，跟模仿別人說話差不多，都是要用對氣息。」
「我跟孤兒院隔壁街一個賣唱的大叔學過幾天。這算第幾項技能來著——反正大概在一千多項那個區間裡吧，太久了記不清了。」
林星燃把麥克風從茶几上拿起來，走到葉陽面前，用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說：
「唉，葉陽——你不是認識我偶像嗎？那個『我只是個路過的網絡歌手』，你上次在九龍城網球場親口跟我說的，你說你能幫我約他見面。」
「那今天他不在，你就替他還債，你來唱一首。你總聽他的歌總該會唱吧，而且你剛才點評我們頭頭是道的，光點評不唱就是耍流氓。」
韓霜也湊了過來，她這次沒有跟林星燃抬槓，反而極為難得地表示了贊同，臉上掛著那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
葉陽還沒反應過來，韓霜又加了一句：「葉陽你人脈這麼廣呢，還認識『我只是個路過的網絡歌手』。那可是全網最神秘的音樂人——從來不發照片，從來不回複評論，連IP位址都查不到。你居然認識他？你們怎麼認識的？」
葉陽還沒來得及回答，林櫻在旁邊聲音很輕的替他回答道：「說不定——是學技能的時候認識的。葉陽不是學了兩千種技能嗎，唱歌也算技能吧。」
葉陽聽完林櫻這個完美的推理，心裡默默給林櫻點了個贊。
他把可樂罐放在茶几上，然後從沙發上站起來，接過林星燃手裡的麥克風。
他把麥克風在手裡掂了掂，抬頭看向台上大屏幕里正在切換的點歌界面，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笑了笑說：「彳亍——不過我一般不經常唱歌，可能唱得不好。到時候你們別嫌棄就行。」
他扶著門框穩住身體，還沒來得及看清包廂里都有誰，就被舞台上兩道正拼得你死我活的身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林星燃和韓霜一人握著一個麥克風，正站在包廂中央那個小舞台上唱得面紅耳赤。
背景音樂是葉陽再熟悉不過的前奏。那是他在網上發布的《晴天》。
林星燃唱主歌的時候閉著眼睛，身體跟著節奏輕輕晃動，酒紅色的短髮在包廂旋轉燈球投下的彩色光斑里顯得格外耀眼。
韓霜則完全不走抒情路線，她把麥克風從支架上拔下來，一隻腳踩在舞台邊緣的音響上，用搖滾歌手開演唱會的架勢在唱副歌。
她聲音比林星燃大了至少兩倍，但音準大概只有林星燃的一半。
「颳風這天——我試過握著你手——」韓霜閉著眼睛，用盡全力飆出一個高音，尾音飄到了包廂天花板上的水晶燈都在微微發顫。
「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林星燃不甘示弱地接上，她的嗓音條件其實挺好的，中音區很穩，就是副歌高音部分有點吃力，每次唱到「好遠」兩個字都會不自覺地皺一下眉頭。
葉陽靠在門框上看著台上這倆活寶，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動了一下。
他掃了一圈包廂，林櫻坐在正對舞台的沙發上，兩隻手捧著一杯熱可可，正隨著節奏輕輕拍著手給台上的兩人打節拍。
林雨眠和周芷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周芷正湊近林雨眠耳邊說著什麼，林雨眠微微側著頭聽，手裡還拿著平板，屏幕上是今天在拍賣會拍到的照片。
而韓立坐在離舞台最遠的角落裡，他雙手抱在胸前，表情嚴肅而專注，看起來像是在參加軍事會議而不是在KTV唱歌。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一口沒動的礦泉水，旁邊還有一小碟爆米花。
「嗨——大家都在啊。」葉陽走進去，舉起手朝眾人晃了晃。
林雨眠抬起頭對他微微點頭，周芷放下茶杯笑著說了句：「你終於來了，就等你了」。
林櫻從沙發上轉過身，看著葉陽，淺灰色的眼睛在旋轉燈球下亮晶晶的，語氣輕快的說道：
「葉陽——我們都在等你。二姐……說你……你不來她就不開始認真唱，剛才那些都是熱身。」
韓立抬起手朝葉陽的方向輕輕地揮了一下，然後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把離空調出風口最近的那個座位讓了出來。
葉陽走到韓立旁邊坐下來，拿起茶几上一瓶還沒開過的可樂，拉開拉環喝了一口，然後轉頭看著旁邊這尊不動如山的鐵塔：
「韓立哥，你怎麼也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天忙完拍賣會的安保就直接回去了，怎麼想到來KTV了？」
韓立端起茶几上那杯礦泉水喝了一口，然後嘆了口氣，說道：
「我也不常來，主要是來看著韓霜的。她平常太鬧騰了。今天在拍賣會上被關了一天，不帶她出來放放風，她能把廠里的鍛造錘拆了。」
林櫻從沙發那頭探過身子，把手裡那碟爆米花往葉陽和韓立中間推了推。
她看著葉陽，銀白色的睫毛在燈光下輕輕撲閃：「二姐……二姐說她好久沒來KTV了，上……上次來還是去年秋季舞會之後跟幾個同學一起來的，那次唱到凌晨才回去，被大姐罰站了好幾天。」
「今天……今天在拍賣會上她又說想去，被大姐攔著說『任務沒完成不許去』，任務完成了她又來求大姐——所以我們就都來了。」
葉陽聽完笑了，說道：「難怪剛才在拍賣廳收拾東西的時候林星燃一直催大家快點，原來是在惦記著這個。」
林櫻輕輕彎了一下眼睛，沒有否認。
坐在角落卡座里的周芷放下手裡的茶杯，然後把風衣往沙發扶手上一搭，語氣溫和的說道：
「反正後面的事情不歸我們管了。我們在拍賣會上能調查的線索都已經同步給淵獄那邊了。」
「剩下的就看他們怎麼分析情報。我也很久沒來這些地方了，上次大概還是星燃生日會的時候吧。」
林雨眠在旁邊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把平板收進隨身包里，端起她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口：
「最近大家也確實辛苦了，從宴會到拍賣會都沒怎麼休息。來這裡放鬆放鬆也不錯。而且今天這場是星燃請客。她說她卡解凍了請我們大家，所以大家不用客氣。」
葉陽聽到「星燃請客」四個字，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這瓶可樂，又看了看茶几上那碟爆米花。
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嘟囔了一句「那得來瓶最貴的可樂」。
林櫻在他旁邊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嘴角。
台上，林星燃和韓霜終於把《晴天》唱完了。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兩個人同時轉過身，用那種拳擊比賽結束後等裁判宣布勝負的眼神互相瞪著對方。
林星燃把麥克風往胸口一抱，然後理直氣壯地說道：「還是我唱得更好聽一些。我的主歌部分情感表達非常到位——開頭那幾句幾乎就是原唱的水平。」
「而且我沒有忘詞，每一個字都唱對了。不像某人，副歌第二段整整唱錯了半句，還把『從前從前』唱成了『從前有座』。」
韓霜把麥克風往支架上一插，然後雙手叉腰，滿是不服的說道：
「你才走音了好不好——剛才那句『風漸漸』你整個調子都飄到天上去了！你自己沒聽到嗎！那個音是往上升的，你升過頭了你知道嗎，你唱完那句話我差點以為你要接著唱《青藏高原》！而且忘詞怎麼了，忘詞說明我投入，忘詞說明我在用靈魂唱歌。」
林星燃也不甘示弱，說韓霜的那個沙啞尾音是故意裝的，原唱根本沒那麼啞。
韓霜揮著麥克風說這叫個人風格，林星燃說這叫對原唱不尊重，還說韓霜剛才第一段副歌的時候還把「但偏偏」唱錯了，連她偶像的歌詞都不記得。
林星燃指著大屏幕上的歌詞字幕，語氣悲痛欲絕的喊道：「啊！我的偶像！『我只是個路過的網絡歌手』！你連他的歌詞都不記得，還好意思說你是我偶像的粉絲！」
台下的人反應各不相同。周芷端著茶杯，但嘴角那抹弧度怎麼看都是在努力憋笑。
林雨眠表情平靜的把冰美式放在茶几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但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韓立依然保持著那個雙手抱胸的姿勢，但如果你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的嘴角在極其微弱地抽動。
林櫻把臉藏在熱可可杯子後面，肩膀在輕輕抖動。
葉陽把可樂罐放在茶几上，雙手捂住臉，肩膀笑得一聳一聳的，整個人快要從沙發上滑下去了。
台上兩人同時把目光投向台下，異口同聲地喊道：「你們說——我們兩個誰唱得好聽？」
包廂里一片寂靜。周芷低頭專注地研究茶杯里的茶葉渣。
林雨眠轉頭看向牆壁，韓立轉頭看向天花板，林櫻把整張臉都藏在了熱可可杯子後面。
葉陽還在沙發上笑得渾身發抖，但他已經儘量壓低聲音了。
林星燃看到葉陽這副樣子，以為他在笑自己唱得難聽，臉上有些掛不住，把麥克風往茶几上一放，雙手叉腰走到葉陽面前：
「葉陽你笑什麼！我唱得難道不好嗎！我跟你說我偶像這首歌寫得很傷情的。你看歌詞，『颳風那天我試過握你手，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這首歌應該是傷情的、遺憾的、放手的，最後一句『Bye Bye。』，多有感覺啊！」
她越說越投入，語氣裡帶著那種被某首歌真正打動過的人才會有的真摯感動。
「唉，我跟你說，我聽網上的人說這首歌是他寫給他愛而不得的初戀的。據說他和他初戀是校園裡認識的，兩個人一起在操場上散步一起在圖書館自習。」
「但是那個女孩家裡很有錢，她爸不同意他們在一起，最後兩個人因為家境差距被迫分手，他才寫出的這首歌。你想啊，一個窮小子愛上富家女，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這句寫的不是風，是現實把他和他的愛情吹散了你知道嗎！」
葉陽徹底憋不住了。他往後一靠，整個人倒在沙發靠背上，爆發出一陣極其放肆的大笑。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不得不摘下胸前的相機放到茶几上以免被自己壓壞。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停下來，然後用袖子擦著眼角笑出來的淚花，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不是——你們從哪裡聽來的謠言——網上這些不能信啊！我——不是——那個網絡歌手寫這首歌的時候大概就是在家裡吹著風扇喝著奶茶寫的。」
「哪來的初戀！哪來的富家女！哪來的操場散步！這些評論區的人編故事比寫小說還厲害——他怎麼不去寫劇本呢！」
林星燃和韓霜同時轉過頭看著葉陽，臉上帶著某種被冒犯的粉絲才會有的警覺。
林星燃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憑什麼質疑我的偶像」的不爽，說道：
「你笑什麼！這麼悽美的愛情故事！你還好意思笑！而且你又不是他，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失戀才寫的這首歌。」
「你看第二段的歌詞——『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如果沒有親身經歷過怎麼可能會寫出這種句子！你可以質疑我唱的不好聽，但你不能質疑我偶像的感情經歷！」
葉陽趕緊擺手，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但嘴角還是止不住地往上翹。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努力裝得很嚴肅的語氣說道：「好好好——不質疑不質疑。你們說得都對。他一定是因為失戀才寫的——一定是的。那——你們兩個誰唱得好聽？」
林星燃和韓霜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指著對方：「她唱得難聽！」
然後兩人又同時轉頭看向葉陽，兩雙眼睛亮晶晶的盯著他：「那你說說我們兩個誰唱得好聽？」
葉陽靠在沙發背上，歪著頭認真地想了想，然後以一種極其真誠的表情看著台上兩個正用眼神朝他施壓的人。
「我能說——都難聽嗎？」
包廂里安靜了片刻。
然後林櫻第一個笑了出來，那聲笑很輕，但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
林星燃臉上那個被冒犯的表情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委屈巴巴又不服氣的彆扭。
「真的很難聽嗎？我覺得我唱得還可以啊——至少沒有忘詞。而且我副歌部分雖然高音沒上去，但情感很到位啊。大姐你說是不是？」
林雨眠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沒有回答。
林星燃又轉頭看向韓立：「韓立你說！」
韓立端起礦泉水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韓霜雙手叉腰，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林星燃：「看吧，連你姐都不想評價你的歌聲。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雖然葉陽說我們倆都難聽，但我至少比你多了一個『唱得響』的優點。」
葉陽看著台上兩個人又要開始新一輪對決，抬起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他把可樂罐放在茶几上，然後坐直身體，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的說道：
「其實——也不是都難聽。二姐你的主歌部分確實唱得挺好的，聲音很乾淨，情感也到位。但是你一到副歌就容易用力過猛，高音不是往上吼的，是要用氣息頂上去的。」
「韓霜姐你正好相反——副歌放得開，聲音有穿透力，但主歌的時候你太急了，節奏總是搶半拍，就像在催歌詞趕快下班。你們倆如果能合體一下，大概就是個不錯的版本。」
包廂里所有人都轉頭看著葉陽。
林星燃眨了眨眼睛，韓霜嘴巴微微張開，韓立端著礦泉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連一直在角落看熱鬧的周芷都放下茶杯多看了葉陽一眼。
林星燃上下打量了葉陽一遍，語氣複雜說道：「聽你說的還真像那麼回事——你什麼時候學會唱歌的？你那個兩千種技能里，不會連唱歌也有吧？」
葉陽靠在沙發背上，翹起二郎腿，語氣隨意的說道：「略懂一點點。唱歌這東西嘛，跟模仿別人說話差不多，都是要用對氣息。」
「我跟孤兒院隔壁街一個賣唱的大叔學過幾天。這算第幾項技能來著——反正大概在一千多項那個區間裡吧，太久了記不清了。」
林星燃把麥克風從茶几上拿起來，走到葉陽面前，用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說：
「唉，葉陽——你不是認識我偶像嗎？那個『我只是個路過的網絡歌手』，你上次在九龍城網球場親口跟我說的，你說你能幫我約他見面。」
「那今天他不在，你就替他還債，你來唱一首。你總聽他的歌總該會唱吧，而且你剛才點評我們頭頭是道的，光點評不唱就是耍流氓。」
韓霜也湊了過來，她這次沒有跟林星燃抬槓，反而極為難得地表示了贊同，臉上掛著那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
葉陽還沒反應過來，韓霜又加了一句：「葉陽你人脈這麼廣呢，還認識『我只是個路過的網絡歌手』。那可是全網最神秘的音樂人——從來不發照片，從來不回複評論，連IP位址都查不到。你居然認識他？你們怎麼認識的？」
葉陽還沒來得及回答，林櫻在旁邊聲音很輕的替他回答道：「說不定——是學技能的時候認識的。葉陽不是學了兩千種技能嗎，唱歌也算技能吧。」
葉陽聽完林櫻這個完美的推理，心裡默默給林櫻點了個贊。
他把可樂罐放在茶几上，然後從沙發上站起來，接過林星燃手裡的麥克風。
他把麥克風在手裡掂了掂，抬頭看向台上大屏幕里正在切換的點歌界面，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笑了笑說：「彳亍——不過我一般不經常唱歌，可能唱得不好。到時候你們別嫌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