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葉陽拍出來的沈雲舟
林雨眠站在VIP病房門前，她手指抬起來，在門上輕輕敲了兩下。
下一秒，門內就傳來一聲溫柔而有磁性的「請進」。
沈雲舟已經換下了病號服，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休閒西裝。
他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鎖骨。
他正站在窗邊整理袖口，陽光從半拉的窗簾縫隙里打在他身上。
病床上的被子被他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柜上放著一束已經有點蔫的康乃馨，和一個空了的礦泉水瓶。
「雨眠，你來了？」沈雲舟轉過身，臉上浮現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林雨眠點了點頭。她的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然後語氣淡淡的問道：「恢復得怎麼樣了？」
「很好啊，本來就沒什麼大事，就是抓默獸的時候扭了一下，醫生非讓我住院觀察幾天。」沈雲舟笑了笑，抬手做了個展示肱二頭肌的動作。
「你看我現在不是挺好的？身強體壯，不需要擔心。」他說著往前走了幾步，一隻手很自然地伸出來，似乎想去牽林雨眠的手。
而林雨眠看到沈雲舟靠近後，她瞳孔一縮，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半步。
沈雲舟的笑容在臉上僵了一瞬，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像是一塊石頭被扔進了深不見底的井裡。
他在腦子裡按下了系統的通訊鍵，壓低了聲音問道：
「系統，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好感度一直穩定在65%嗎？為什麼我感覺她對我的態度反而比上周更冷淡了？」
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里回應：「初步分析，可能和宿主這幾天與林雨眠分開的時間過長有關。」
「迷魂蠱的持續效果需要定期接觸來維持，超過72小時未施加新的蠱毒，目標的好感度會出現自然的輕微回落。」
「雖然數據上仍顯示為65.3%，但她的潛意識抗拒正在增強。建議宿主儘快尋找機會重新施加蠱毒。」
沈雲舟在心裡憤憤地咬了咬牙。他的牙齒在口腔里輕輕摩擦了一下，舌尖舔過後槽牙，像是在品嘗什麼難以下咽的東西。
「這個女人，等著吧。等我完全控制住你，看你還敢不敢在我面前擺這副冷淡的樣子。」
他把心裡的怒氣重新壓回胸腔深處，然後重新堆起笑容。
「怎麼了，見到你男朋友都不抱一下嗎？」他張開雙臂，語氣里還帶著一點委屈的調侃。
林雨眠微微皺起了眉頭。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是她應該喜歡的人。
他溫柔，他體貼，他在她最低落的時候出現在她身邊，他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恰到好處地安撫了她的不安。
可為什麼她今天看到他的時候，沒有那種應該有的欣喜和心動？
為什麼當他靠近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是後退？
但她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她把眉頭舒展開，語氣淡淡地開口：「走吧。你不是說想去吃那家新開的自助餐嗎？我訂好餐廳了。」
說著，她轉身去拉門把手。
沈雲舟快步從她身後繞過來，他一隻手按在門上，用身體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低頭看著林雨眠，那張精緻的臉上始終掛著一個溫柔笑容：「怎麼了？是不是我這幾天沒陪你，你不開心了？」
「沒有。」林雨眠的語氣依然平淡的說道。
「那又是為什麼？」沈雲舟歪了歪頭，聲音放得更軟了。
林雨眠抬起頭，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平靜看著他，語氣淡淡的說道：「就是想不通，為什麼不能把我們的關係公開。」
沈雲舟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在腦子裡飛速運轉，如果現在公開，首先林家那邊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林遠山是什麼人？戰區副司令，一級上將，他動動手指就能查到他沈雲舟所有的底細。
到時候別說攻略林雨眠了，他連這個「沈家少爺」的身份都未必能保住。
更何況林雨眠的好感度現在還卡在65%，一旦林家的人介入，特別是那個比猴還精的林星燃。
他辛辛苦苦布的局可能一夜之間就會被拆得七零八落。
而且公開了也意味著龍傲天的注意，雖然他不怕龍傲天，但沒必要在他還沒完全準備好的時候暴露自己。
想到著，他笑了笑，然後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做出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
「哎呀——這不是怕給你惹太多麻煩嗎？你也知道，我爸那邊最近跟官方有些合作項目，媒體盯得緊。」
「更何況我們要是公開了，你爸媽那邊肯定不同意啊——林叔叔那個脾氣，你是他大女兒，你覺得他會讓你現在談戀愛嗎？尤其是跟一個他還不了解的人。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林雨眠沉默了兩秒。他那雙狹長的丹鳳眼，此刻正用一種很真誠很溫柔的目光回望著她。
她應該被打動的，她以前確實會被這種目光打動。
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她只是覺得很累。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伸手繞過他，拉開了門把手，轉身走了出去。
她的風衣下擺在門框邊輕輕掃了一下，然後消失在走廊的米灰色地毯上。
沈雲舟站在病房裡，看著林雨眠的背影越來越遠。
他臉上那個溫柔的笑容在林雨眠轉身的那一刻就消失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狹長的丹鳳眼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的暗火。
他冷笑了一聲，然後他迅速跟上林雨眠的步伐。
出門的一瞬間他的臉上重新掛回了那個恰到好處的微笑，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走廊里，林雨眠步伐穩健的走在最前面。
沈雲舟走在後面，目光落在她後頸那一小截白皙的皮膚上，嘴角掛著一個溫柔的弧度。
走廊很安靜，只有地毯被踩過時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
可當他們走到走廊轉角的時候，卻迎面撞上了另一個身影。
葉陽正抱著一沓傳單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傳單上面印著「免費住宿」的GG和地址，還有聯繫方式和一張小小的笑臉。
他本來是準備去樓下幫忙發的，但常阿姨說三樓兒科病房有幾個新來的家長可能也需要，他就抱著一沓上了樓，然後在轉角處差點撞到林雨眠。
他剎住腳步，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他的目光先從林雨眠臉上掃過，然後越過她的肩膀看到了站在後面的沈雲舟。
那個男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嘴角掛著完美的笑容，但葉陽看到他的一瞬間，他脊背上的汗毛卻不由自主地豎起來了幾根。
「唉——大姐？這麼巧啊？」
林雨眠的身體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了常態。
她抬起頭看著葉陽，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葉陽，你怎麼在這裡？」
葉陽把手裡的傳單稍微舉高了一點，往她面前晃了晃。
「哦，我來這裡幫忙。應該算是——志願服務吧。」
他說著又看了沈雲舟一眼，「這位是？」
沈雲舟的目光從上到下掃過葉陽，他穿著一件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胸前掛著一台顏色奇怪的相機，手裡抱著一沓粗糙的列印傳單。
這就是葉陽？
那個原書中會在林家作威作福、跟龍傲天作對、最後被龍傲天打廢的惡毒男配？
看著不像啊。
他在心裡按下了通訊鍵：「系統，確認一下，這個人就是葉陽？」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里響起：「確認。此人正是本書中的惡毒男配葉陽，林家的真少爺，原書中將與宿主產生數次正面衝突，後期在黑化後成為龍傲天的宿敵之一。不過——」
系統的語氣微微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處理什麼異常數據。
「這個葉陽的外貌和行為模式與小說中的描述存在一定偏差。小說中的葉陽性格陰沉、心胸狹隘、極好面子，但眼前的葉陽，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普通的開朗少年。」
「偏差？」沈雲舟在腦子裡重複了一遍，他心想可能是自己穿越引發的蝴蝶效應。
但沒關係，不管葉陽是不是跟原書里一樣，他現在要做的都是同一件事。
趁這個惡毒男配還沒有發育起來，先把他納入自己的掌控範圍。
他記得小說里葉陽后期會覺醒一個很強的能力，雖然具體是什麼能力他記不太清了。
但不管是什麼，只要能控制住他，就等於在龍傲天的對手名單上多了一張王牌。
想到這，他臉上再次堆起一個溫和的笑容，他往前邁了一步，然後姿態優雅的伸出一隻手說道：「你好，我叫沈雲舟，是你大姐的朋友。」
葉陽的眼神在聽到「沈雲舟」三個字的時候瞬間就變了。
他的眼瞳微微收縮了一下，他伸出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然後把頭微微往後仰了一點，用一種拖長了聲音的語調說道：「沈雲舟啊？嗯——『久仰大名』。」
沈雲舟伸出來的手還懸在半空中。按照正常的社交禮儀，兩個第一次見面的人應該在互相介紹之後握手，這是最基本的流程。
但葉陽沒有握他的手。
沈雲舟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他的手在空中多懸了幾秒才慢慢收回來。
「初次見面，以後多多關照。」他將那隻收回去的自然地插進西裝褲的口袋裡，笑容依然掛著溫潤如玉的笑容。
葉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抬起手，掌心朝上晃了晃，臉上露出一個不太好意思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手都是汗。」
然後他舉起胸前的品紅相機，對準了沈雲舟。
沈雲舟在取景框裡看到自己的臉，但相機鏡頭反射出的品紅色光芒讓他有一種說不清的不適感。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你這是在做什麼」，快門已經按下了。
咔嚓。
清脆的快門聲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響亮。
照片從相機底部彈出來，葉陽捏住照片邊緣，手腕輕輕一甩。
然後他把甩了兩下的照片舉到眼前，低頭看去。
走廊里的燈光打在他手中的照片上，把照片照得微微反光。
葉陽看著照片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了。
他的手指在照片邊緣收緊了那麼一點點，指節微微發白。
照片裡，沈雲舟站在走廊中間，但他的身體邊緣覆蓋著一層極重的黑色重影。
無數隻默獸的虛影層層疊疊地趴在他身後。
有些趴在他的肩膀上，有些纏在他的腿上，有些正在從他的後背往外爬。
最大的一隻伏在他頭頂上方，它的體型比其他所有虛影加起來都大，輪廓隱約像是一隻放大了無數倍的眼睛。
而林雨眠站在沈雲舟旁邊，她的照片形象也很清晰，但她的後頸位置，有一個正在微微蠕動的紫紅色蟲形虛影。
葉陽握著照片的手指又收緊了一點。照片邊緣被他捏出了一道極細的褶皺。
他忽然想到今天上午在網球場上林星燃隨口說的那句話——「要麼就是她腦子壞了，要麼就跟小說里一樣被人下蠱了。」
當時他覺得這句話誇張的成分居多。現在看來，一點都不誇張。
林雨眠在快門聲響起之後忽然眨了眨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眨眼睛，那道品紅色的閃光一閃而過的時候，她感覺到胸口深處猛地疼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用指尖按了按鎖骨下方的位置。
那個位置什麼都沒有，但剛剛的疼是真實的，她放下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沈雲舟沒有注意到林雨眠這個微小的動作。
他的注意力全在葉陽胸前那台相機的鏡頭上。
他語氣溫柔的笑著問道：「葉陽弟弟剛剛在幹嘛呢？」
他的目光從相機移到葉陽臉上，這台相機顏色很奇怪，造型也不是市面上的任何一款。
而且這個人，第一次見面就拿相機拍他，這是什麼操作？
葉陽動作很快的把照片往口袋裡一塞，然後他抬起頭，嘴角重新掛上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沒什麼——就是看你太帥了，所以拍張照片留念一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特別真誠，沈雲舟居然一時間分不清他是真的在夸自己還是在陰陽怪氣。
下一秒，葉陽把傳單往腋下一夾，然後一步繞過沈雲舟，直接伸手抓住了林雨眠的手腕。
林雨眠被他抓住的瞬間微微愣了一下。她還沒來得及反應，葉陽已經拉著她往後走去，「大姐你跟我來一下，我找你說些事情。」
他拉著林雨眠走過走廊轉角，離開了沈雲舟的視線。
沈雲舟站在病房門口，他雙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裡，嘴角那個溫柔的笑容一點一點地變淡。
他盯著葉陽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的嗡嗡聲和他自己均勻的呼吸聲。
「這個葉陽好像不太對勁，小說里的葉陽不是這樣的。小說里的葉陽在見到我的時候會主動挑釁、陰陽怪氣，但他剛才沒有。」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那個轉角上，手指在西裝褲口袋裡輕輕捏緊了。
「他那台相機拍出來的照片，你分析一下，有沒有可能是什麼我沒見過的道具？」
系統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進行某種大規模的數據檢索，然後它的機械音響了起來，語氣罕見地多了一絲不確定：
「資料不足，無法判斷。但建議宿主提高警惕。蝴蝶效應或許比我們預估的更加嚴重。」
沈雲舟從口袋裡抽出一隻手，動作從容的把袖口的紐扣重新扣好。
然後他邁開步子，往林雨眠和葉陽離開的方向走去。
下一秒，門內就傳來一聲溫柔而有磁性的「請進」。
沈雲舟已經換下了病號服，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休閒西裝。
他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鎖骨。
他正站在窗邊整理袖口，陽光從半拉的窗簾縫隙里打在他身上。
病床上的被子被他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柜上放著一束已經有點蔫的康乃馨，和一個空了的礦泉水瓶。
「雨眠，你來了？」沈雲舟轉過身，臉上浮現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林雨眠點了點頭。她的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然後語氣淡淡的問道：「恢復得怎麼樣了？」
「很好啊，本來就沒什麼大事，就是抓默獸的時候扭了一下，醫生非讓我住院觀察幾天。」沈雲舟笑了笑，抬手做了個展示肱二頭肌的動作。
「你看我現在不是挺好的？身強體壯，不需要擔心。」他說著往前走了幾步，一隻手很自然地伸出來，似乎想去牽林雨眠的手。
而林雨眠看到沈雲舟靠近後，她瞳孔一縮，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半步。
沈雲舟的笑容在臉上僵了一瞬，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像是一塊石頭被扔進了深不見底的井裡。
他在腦子裡按下了系統的通訊鍵，壓低了聲音問道：
「系統，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好感度一直穩定在65%嗎？為什麼我感覺她對我的態度反而比上周更冷淡了？」
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里回應：「初步分析，可能和宿主這幾天與林雨眠分開的時間過長有關。」
「迷魂蠱的持續效果需要定期接觸來維持，超過72小時未施加新的蠱毒，目標的好感度會出現自然的輕微回落。」
「雖然數據上仍顯示為65.3%，但她的潛意識抗拒正在增強。建議宿主儘快尋找機會重新施加蠱毒。」
沈雲舟在心裡憤憤地咬了咬牙。他的牙齒在口腔里輕輕摩擦了一下，舌尖舔過後槽牙，像是在品嘗什麼難以下咽的東西。
「這個女人，等著吧。等我完全控制住你，看你還敢不敢在我面前擺這副冷淡的樣子。」
他把心裡的怒氣重新壓回胸腔深處，然後重新堆起笑容。
「怎麼了，見到你男朋友都不抱一下嗎？」他張開雙臂，語氣里還帶著一點委屈的調侃。
林雨眠微微皺起了眉頭。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是她應該喜歡的人。
他溫柔，他體貼，他在她最低落的時候出現在她身邊，他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恰到好處地安撫了她的不安。
可為什麼她今天看到他的時候，沒有那種應該有的欣喜和心動？
為什麼當他靠近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是後退？
但她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她把眉頭舒展開，語氣淡淡地開口：「走吧。你不是說想去吃那家新開的自助餐嗎？我訂好餐廳了。」
說著，她轉身去拉門把手。
沈雲舟快步從她身後繞過來，他一隻手按在門上，用身體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低頭看著林雨眠，那張精緻的臉上始終掛著一個溫柔笑容：「怎麼了？是不是我這幾天沒陪你，你不開心了？」
「沒有。」林雨眠的語氣依然平淡的說道。
「那又是為什麼？」沈雲舟歪了歪頭，聲音放得更軟了。
林雨眠抬起頭，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平靜看著他，語氣淡淡的說道：「就是想不通，為什麼不能把我們的關係公開。」
沈雲舟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在腦子裡飛速運轉，如果現在公開，首先林家那邊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林遠山是什麼人？戰區副司令，一級上將，他動動手指就能查到他沈雲舟所有的底細。
到時候別說攻略林雨眠了，他連這個「沈家少爺」的身份都未必能保住。
更何況林雨眠的好感度現在還卡在65%，一旦林家的人介入，特別是那個比猴還精的林星燃。
他辛辛苦苦布的局可能一夜之間就會被拆得七零八落。
而且公開了也意味著龍傲天的注意，雖然他不怕龍傲天，但沒必要在他還沒完全準備好的時候暴露自己。
想到著，他笑了笑，然後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做出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
「哎呀——這不是怕給你惹太多麻煩嗎？你也知道，我爸那邊最近跟官方有些合作項目，媒體盯得緊。」
「更何況我們要是公開了，你爸媽那邊肯定不同意啊——林叔叔那個脾氣，你是他大女兒，你覺得他會讓你現在談戀愛嗎？尤其是跟一個他還不了解的人。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林雨眠沉默了兩秒。他那雙狹長的丹鳳眼，此刻正用一種很真誠很溫柔的目光回望著她。
她應該被打動的，她以前確實會被這種目光打動。
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她只是覺得很累。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伸手繞過他，拉開了門把手，轉身走了出去。
她的風衣下擺在門框邊輕輕掃了一下，然後消失在走廊的米灰色地毯上。
沈雲舟站在病房裡，看著林雨眠的背影越來越遠。
他臉上那個溫柔的笑容在林雨眠轉身的那一刻就消失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狹長的丹鳳眼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的暗火。
他冷笑了一聲，然後他迅速跟上林雨眠的步伐。
出門的一瞬間他的臉上重新掛回了那個恰到好處的微笑，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走廊里，林雨眠步伐穩健的走在最前面。
沈雲舟走在後面，目光落在她後頸那一小截白皙的皮膚上，嘴角掛著一個溫柔的弧度。
走廊很安靜，只有地毯被踩過時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
可當他們走到走廊轉角的時候，卻迎面撞上了另一個身影。
葉陽正抱著一沓傳單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傳單上面印著「免費住宿」的GG和地址，還有聯繫方式和一張小小的笑臉。
他本來是準備去樓下幫忙發的，但常阿姨說三樓兒科病房有幾個新來的家長可能也需要，他就抱著一沓上了樓，然後在轉角處差點撞到林雨眠。
他剎住腳步，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他的目光先從林雨眠臉上掃過，然後越過她的肩膀看到了站在後面的沈雲舟。
那個男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嘴角掛著完美的笑容，但葉陽看到他的一瞬間，他脊背上的汗毛卻不由自主地豎起來了幾根。
「唉——大姐？這麼巧啊？」
林雨眠的身體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了常態。
她抬起頭看著葉陽，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葉陽，你怎麼在這裡？」
葉陽把手裡的傳單稍微舉高了一點，往她面前晃了晃。
「哦，我來這裡幫忙。應該算是——志願服務吧。」
他說著又看了沈雲舟一眼，「這位是？」
沈雲舟的目光從上到下掃過葉陽，他穿著一件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胸前掛著一台顏色奇怪的相機，手裡抱著一沓粗糙的列印傳單。
這就是葉陽？
那個原書中會在林家作威作福、跟龍傲天作對、最後被龍傲天打廢的惡毒男配？
看著不像啊。
他在心裡按下了通訊鍵：「系統，確認一下，這個人就是葉陽？」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里響起：「確認。此人正是本書中的惡毒男配葉陽，林家的真少爺，原書中將與宿主產生數次正面衝突，後期在黑化後成為龍傲天的宿敵之一。不過——」
系統的語氣微微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處理什麼異常數據。
「這個葉陽的外貌和行為模式與小說中的描述存在一定偏差。小說中的葉陽性格陰沉、心胸狹隘、極好面子，但眼前的葉陽，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普通的開朗少年。」
「偏差？」沈雲舟在腦子裡重複了一遍，他心想可能是自己穿越引發的蝴蝶效應。
但沒關係，不管葉陽是不是跟原書里一樣，他現在要做的都是同一件事。
趁這個惡毒男配還沒有發育起來，先把他納入自己的掌控範圍。
他記得小說里葉陽后期會覺醒一個很強的能力，雖然具體是什麼能力他記不太清了。
但不管是什麼，只要能控制住他，就等於在龍傲天的對手名單上多了一張王牌。
想到這，他臉上再次堆起一個溫和的笑容，他往前邁了一步，然後姿態優雅的伸出一隻手說道：「你好，我叫沈雲舟，是你大姐的朋友。」
葉陽的眼神在聽到「沈雲舟」三個字的時候瞬間就變了。
他的眼瞳微微收縮了一下，他伸出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然後把頭微微往後仰了一點，用一種拖長了聲音的語調說道：「沈雲舟啊？嗯——『久仰大名』。」
沈雲舟伸出來的手還懸在半空中。按照正常的社交禮儀，兩個第一次見面的人應該在互相介紹之後握手，這是最基本的流程。
但葉陽沒有握他的手。
沈雲舟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他的手在空中多懸了幾秒才慢慢收回來。
「初次見面，以後多多關照。」他將那隻收回去的自然地插進西裝褲的口袋裡，笑容依然掛著溫潤如玉的笑容。
葉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抬起手，掌心朝上晃了晃，臉上露出一個不太好意思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手都是汗。」
然後他舉起胸前的品紅相機，對準了沈雲舟。
沈雲舟在取景框裡看到自己的臉，但相機鏡頭反射出的品紅色光芒讓他有一種說不清的不適感。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你這是在做什麼」，快門已經按下了。
咔嚓。
清脆的快門聲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響亮。
照片從相機底部彈出來，葉陽捏住照片邊緣，手腕輕輕一甩。
然後他把甩了兩下的照片舉到眼前，低頭看去。
走廊里的燈光打在他手中的照片上，把照片照得微微反光。
葉陽看著照片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了。
他的手指在照片邊緣收緊了那麼一點點，指節微微發白。
照片裡，沈雲舟站在走廊中間，但他的身體邊緣覆蓋著一層極重的黑色重影。
無數隻默獸的虛影層層疊疊地趴在他身後。
有些趴在他的肩膀上，有些纏在他的腿上，有些正在從他的後背往外爬。
最大的一隻伏在他頭頂上方，它的體型比其他所有虛影加起來都大，輪廓隱約像是一隻放大了無數倍的眼睛。
而林雨眠站在沈雲舟旁邊，她的照片形象也很清晰，但她的後頸位置，有一個正在微微蠕動的紫紅色蟲形虛影。
葉陽握著照片的手指又收緊了一點。照片邊緣被他捏出了一道極細的褶皺。
他忽然想到今天上午在網球場上林星燃隨口說的那句話——「要麼就是她腦子壞了，要麼就跟小說里一樣被人下蠱了。」
當時他覺得這句話誇張的成分居多。現在看來，一點都不誇張。
林雨眠在快門聲響起之後忽然眨了眨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眨眼睛，那道品紅色的閃光一閃而過的時候，她感覺到胸口深處猛地疼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用指尖按了按鎖骨下方的位置。
那個位置什麼都沒有，但剛剛的疼是真實的，她放下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沈雲舟沒有注意到林雨眠這個微小的動作。
他的注意力全在葉陽胸前那台相機的鏡頭上。
他語氣溫柔的笑著問道：「葉陽弟弟剛剛在幹嘛呢？」
他的目光從相機移到葉陽臉上，這台相機顏色很奇怪，造型也不是市面上的任何一款。
而且這個人，第一次見面就拿相機拍他，這是什麼操作？
葉陽動作很快的把照片往口袋裡一塞，然後他抬起頭，嘴角重新掛上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沒什麼——就是看你太帥了，所以拍張照片留念一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特別真誠，沈雲舟居然一時間分不清他是真的在夸自己還是在陰陽怪氣。
下一秒，葉陽把傳單往腋下一夾，然後一步繞過沈雲舟，直接伸手抓住了林雨眠的手腕。
林雨眠被他抓住的瞬間微微愣了一下。她還沒來得及反應，葉陽已經拉著她往後走去，「大姐你跟我來一下，我找你說些事情。」
他拉著林雨眠走過走廊轉角，離開了沈雲舟的視線。
沈雲舟站在病房門口，他雙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裡，嘴角那個溫柔的笑容一點一點地變淡。
他盯著葉陽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的嗡嗡聲和他自己均勻的呼吸聲。
「這個葉陽好像不太對勁，小說里的葉陽不是這樣的。小說里的葉陽在見到我的時候會主動挑釁、陰陽怪氣，但他剛才沒有。」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那個轉角上，手指在西裝褲口袋裡輕輕捏緊了。
「他那台相機拍出來的照片，你分析一下，有沒有可能是什麼我沒見過的道具？」
系統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進行某種大規模的數據檢索，然後它的機械音響了起來，語氣罕見地多了一絲不確定：
「資料不足，無法判斷。但建議宿主提高警惕。蝴蝶效應或許比我們預估的更加嚴重。」
沈雲舟從口袋裡抽出一隻手，動作從容的把袖口的紐扣重新扣好。
然後他邁開步子，往林雨眠和葉陽離開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