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深夜的便利店
入夜的街道早已褪去白日喧囂，晚風清寂，靜謐又安寧。
雲鈺正守著夜班，趁著沒什麼事情干，點開手機播放剛更新的《西琉斯奧特曼》劇集。
原本他只是抱著隨便看看的心態，看看自己在劇中的帥氣模樣，可完整看完最新一集後，原本覺得沒什麼的雲鈺心底反倒泛起一陣難以掩飾的不好意思。
「不是哥們，我有這麼害羞嘛？」他盯著屏幕里自己站在灘涂邊躲閃視線的模樣，心裡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
因為鏡頭將他面對蘇沫時那點侷促描摹得清清楚楚，甚至連細微的眼神躲閃都完整保留。
而因為看見這個，雲鈺腦海里也不受控制地回放起那天傍晚海邊的場景，晚風裹挾著鹹濕海味，兩人並肩站在沙灘上閒聊的場景。
在剛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為會跟亞刻和奧美迦一樣，但沒想到結果竟然是這樣。
雲鈺正獨自在收銀台後暗自思考著的時候，蘇沫的聲響打斷了他紛亂的思緒：
「哈哈哈，那個排污工廠已經被徹底查出來了，廠里所有管理層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處罰。
這一次生態破壞事件造成的影響實在太過嚴重，工廠老闆直接被判了無期徒刑，其餘參與偷排的負責人，刑期全都在二三十年，而且往後每個月，他們都必須前往海邊參與海洋環境維護工作。」
蘇沫舉著手機，把法院官方通報頁面展示給雲鈺，語氣里滿是驚喜。
看到這般嚴厲的處罰結果，蘇沫自己也有一點點意外。
她跑新聞線許久，見過不少同類污染案件，以往情節嚴重的違規企業負責人，量刑大多只有三到七年，性質極其惡劣的，最多也只是七年往上一點。
像這次直接無期搭配二三十年有期徒刑的判決，屬實前所未有。
半個多月她奔波在沙尾村，收集村民證詞和採集污染水樣，如今看到作惡者得到應有的懲罰，感覺連日積攢的疲憊都盡數消散了。
看著蘇沫開心的模樣，雲鈺也不由得覺得這樣的處理真是大快人心，但隨後想到了蘇沫的新聞，便開口輕聲問道：
「那你準備發布的新聞稿怎麼樣了？」
聽見問話，蘇沫沒有立刻作答，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操作片刻，隨後將已經編輯完畢的新聞稿件遞到雲鈺面前。
雲鈺伸手接過手機，逐字逐句認真閱讀著蘇沫的這篇新聞，他發現這篇報導的敘事手法十分細膩，並沒有開篇就直白控訴工廠的惡行。
而是先緩緩鋪墊海洋污染給沙尾村普通漁民帶來的生活影響，描繪村民世代依海為生，卻因污水排放失去賴以生存的海域。
等讀者共情之後，才客觀完整陳述工廠長期偷偷排放工業廢水的全部事實，附帶水樣檢測報告與現場實拍照片佐證。
通篇文字克製冷靜，沒有激烈的指責，只是簡簡單單陳述著事實，但看完之後讓人發自內心地心疼漁村百姓，以及痛惡污染自然的人。
「寫的真好呀。」雲鈺由衷的感慨著。
蘇沫收起手機，眉眼彎彎地打趣道：
「哈哈哈，既然你覺得我寫的好，那要不要我順勢對你做一期專屬人物專訪？」
雲鈺連忙擺手，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那還是算了吧。」
「...」
兩人就這樣一個站在收銀台旁，一個坐在椅子上，隔著老遠互相打趣說笑。
就在這時，便利店門口傳來了清脆的鈴鐺聲，雲鈺條件反射般揚起聲音招呼：「歡迎光臨。」
可話音剛剛落下，他抬眼望向門口，發現進來的居然是一個年紀很小的小朋友。
雲鈺值守的是深夜夜班，這個時間段街上幾乎沒有大人走動，更別說獨自出門的孩童，眼前的景象屬實少見。
小男孩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背著破舊的帆布書包，身形瘦小，站在門口遲遲不敢大步走進來。
似乎是察覺到雲鈺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小朋友瞬間變得畏縮，腦袋沉沉低下去，手指緊緊攥著書包背帶，肩膀微微繃緊，一副膽怯不安的模樣。
但好在雲鈺對於和小朋友相處還是有一點經驗，一眼就看出小男孩性格靦腆敏感，若是一直盯著對方，只會讓孩子更加緊張。
於是他立刻挪開視線，假裝低頭擦拭收銀台的桌面，抹布緩慢地來回摩擦台面，刻意不去關注門口的身影，給足對方緩衝的空間。
察覺到雲鈺不再注視自己，小朋友像是卸下了沉甸甸的心理負擔，長長鬆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走進便利店，腳步放得極輕，生怕發出一點動靜打擾店內的兩人。
見到孩子放鬆下來走進店內，雲鈺和遠處的蘇沫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沒有上前搭話，各自安靜做著手頭的事，留給小男孩獨處挑選商品的空間。
小男孩在貨架區徘徊了許久，踮著腳尖反覆打量文具貨架，目光牢牢鎖定一瓶裝膠水，猶豫再三，才小心翼翼伸出小手拿起膠水，緊緊抱在懷裡，一步步挪到收銀台前。
直到小朋友抱著挑選好的膠水走到前台，雲鈺才停下擦拭的動作，伸手輕輕接過孩子遞來的膠水，掃碼槍對準條形碼掃過，「滴」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便利店裡格外清晰。
「五塊錢。」雲鈺放柔嗓音，輕聲報出價格，將膠水遞迴小男孩手中。
可小男孩接過膠水之後，卻遲遲沒有掏錢，慌亂地翻遍校服口袋，摸出一堆零散的硬幣，翻來覆去數了好幾遍，手裡的錢依舊差了一點。
他眼底飛快掠過一層失落，猶豫掙扎片刻，最後咬了咬下唇，下定決心轉身，打算把膠水放回原來的貨架。
就在小男孩轉身邁步的瞬間，雲鈺看著他落寞怯懦的背影，連忙溫柔開口叫住了他。
「能不能告訴大哥哥，要膠水是為了做什麼呢？」雲鈺的聲音溫和平緩，沒有半分催促與逼迫，靜靜等待小男孩的回答。
5塊錢很小，並且這孩子也有帶錢，只不過是錢不夠，所以他可以幫孩子，但他不想毫無底線地給予，所以打算先問清楚孩子購買膠水的用途，再做打算。
雲鈺正守著夜班，趁著沒什麼事情干，點開手機播放剛更新的《西琉斯奧特曼》劇集。
原本他只是抱著隨便看看的心態，看看自己在劇中的帥氣模樣，可完整看完最新一集後，原本覺得沒什麼的雲鈺心底反倒泛起一陣難以掩飾的不好意思。
「不是哥們，我有這麼害羞嘛？」他盯著屏幕里自己站在灘涂邊躲閃視線的模樣，心裡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
因為鏡頭將他面對蘇沫時那點侷促描摹得清清楚楚，甚至連細微的眼神躲閃都完整保留。
而因為看見這個，雲鈺腦海里也不受控制地回放起那天傍晚海邊的場景，晚風裹挾著鹹濕海味，兩人並肩站在沙灘上閒聊的場景。
在剛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為會跟亞刻和奧美迦一樣，但沒想到結果竟然是這樣。
雲鈺正獨自在收銀台後暗自思考著的時候，蘇沫的聲響打斷了他紛亂的思緒：
「哈哈哈，那個排污工廠已經被徹底查出來了，廠里所有管理層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處罰。
這一次生態破壞事件造成的影響實在太過嚴重，工廠老闆直接被判了無期徒刑，其餘參與偷排的負責人，刑期全都在二三十年，而且往後每個月，他們都必須前往海邊參與海洋環境維護工作。」
蘇沫舉著手機，把法院官方通報頁面展示給雲鈺，語氣里滿是驚喜。
看到這般嚴厲的處罰結果，蘇沫自己也有一點點意外。
她跑新聞線許久，見過不少同類污染案件，以往情節嚴重的違規企業負責人，量刑大多只有三到七年，性質極其惡劣的，最多也只是七年往上一點。
像這次直接無期搭配二三十年有期徒刑的判決，屬實前所未有。
半個多月她奔波在沙尾村，收集村民證詞和採集污染水樣，如今看到作惡者得到應有的懲罰，感覺連日積攢的疲憊都盡數消散了。
看著蘇沫開心的模樣，雲鈺也不由得覺得這樣的處理真是大快人心，但隨後想到了蘇沫的新聞，便開口輕聲問道：
「那你準備發布的新聞稿怎麼樣了？」
聽見問話，蘇沫沒有立刻作答，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操作片刻，隨後將已經編輯完畢的新聞稿件遞到雲鈺面前。
雲鈺伸手接過手機，逐字逐句認真閱讀著蘇沫的這篇新聞，他發現這篇報導的敘事手法十分細膩，並沒有開篇就直白控訴工廠的惡行。
而是先緩緩鋪墊海洋污染給沙尾村普通漁民帶來的生活影響，描繪村民世代依海為生，卻因污水排放失去賴以生存的海域。
等讀者共情之後，才客觀完整陳述工廠長期偷偷排放工業廢水的全部事實，附帶水樣檢測報告與現場實拍照片佐證。
通篇文字克製冷靜，沒有激烈的指責，只是簡簡單單陳述著事實，但看完之後讓人發自內心地心疼漁村百姓，以及痛惡污染自然的人。
「寫的真好呀。」雲鈺由衷的感慨著。
蘇沫收起手機，眉眼彎彎地打趣道：
「哈哈哈，既然你覺得我寫的好，那要不要我順勢對你做一期專屬人物專訪？」
雲鈺連忙擺手，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那還是算了吧。」
「...」
兩人就這樣一個站在收銀台旁，一個坐在椅子上，隔著老遠互相打趣說笑。
就在這時，便利店門口傳來了清脆的鈴鐺聲，雲鈺條件反射般揚起聲音招呼：「歡迎光臨。」
可話音剛剛落下，他抬眼望向門口，發現進來的居然是一個年紀很小的小朋友。
雲鈺值守的是深夜夜班，這個時間段街上幾乎沒有大人走動，更別說獨自出門的孩童，眼前的景象屬實少見。
小男孩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背著破舊的帆布書包，身形瘦小，站在門口遲遲不敢大步走進來。
似乎是察覺到雲鈺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小朋友瞬間變得畏縮，腦袋沉沉低下去，手指緊緊攥著書包背帶，肩膀微微繃緊，一副膽怯不安的模樣。
但好在雲鈺對於和小朋友相處還是有一點經驗，一眼就看出小男孩性格靦腆敏感，若是一直盯著對方，只會讓孩子更加緊張。
於是他立刻挪開視線，假裝低頭擦拭收銀台的桌面，抹布緩慢地來回摩擦台面，刻意不去關注門口的身影，給足對方緩衝的空間。
察覺到雲鈺不再注視自己，小朋友像是卸下了沉甸甸的心理負擔，長長鬆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走進便利店，腳步放得極輕，生怕發出一點動靜打擾店內的兩人。
見到孩子放鬆下來走進店內，雲鈺和遠處的蘇沫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沒有上前搭話，各自安靜做著手頭的事，留給小男孩獨處挑選商品的空間。
小男孩在貨架區徘徊了許久，踮著腳尖反覆打量文具貨架，目光牢牢鎖定一瓶裝膠水，猶豫再三，才小心翼翼伸出小手拿起膠水，緊緊抱在懷裡，一步步挪到收銀台前。
直到小朋友抱著挑選好的膠水走到前台，雲鈺才停下擦拭的動作，伸手輕輕接過孩子遞來的膠水，掃碼槍對準條形碼掃過，「滴」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便利店裡格外清晰。
「五塊錢。」雲鈺放柔嗓音，輕聲報出價格，將膠水遞迴小男孩手中。
可小男孩接過膠水之後，卻遲遲沒有掏錢，慌亂地翻遍校服口袋，摸出一堆零散的硬幣，翻來覆去數了好幾遍，手裡的錢依舊差了一點。
他眼底飛快掠過一層失落，猶豫掙扎片刻，最後咬了咬下唇，下定決心轉身，打算把膠水放回原來的貨架。
就在小男孩轉身邁步的瞬間，雲鈺看著他落寞怯懦的背影，連忙溫柔開口叫住了他。
「能不能告訴大哥哥，要膠水是為了做什麼呢？」雲鈺的聲音溫和平緩，沒有半分催促與逼迫，靜靜等待小男孩的回答。
5塊錢很小，並且這孩子也有帶錢，只不過是錢不夠，所以他可以幫孩子，但他不想毫無底線地給予，所以打算先問清楚孩子購買膠水的用途，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