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探查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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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情況林知敘可不相信是老天爺的問題。

  農家人又不是第一年種糧食。

  今年又是風調雨順,伺候的也好,沒有外在因素,絕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他沒有多解釋,謝過老人,往縣城方向走去。

  既然是官府報上來的求助,縣衙里必然有之前的調查卷宗。

  與其自己從零開始查,不如先去看看前人挖到了哪一步。

  進了縣城,這裡與天恆宗山下那座修士雲集的仙緣城截然不同,這裡幾乎見不到修士的影子。

  街上往來的都是普通百姓,衣著樸素,偶爾有人好奇地打量他幾眼,又匆匆收回目光低頭避讓,唯恐衝撞了不知來歷的貴人。

  林知敘順利來到縣衙。

  門口兩個衙役正靠著柱子閒聊,見他走過來,齊齊收聲,目光在他那身明顯不是本地人的衣袍上停了片刻。

  其中一個年長些的上前半步,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試探:「這位公子,來縣衙所為何事?」

  林知敘將令牌在兩人面前晃了一下:「天恆宗弟子,奉命前來。我要見你們縣令。」

  兩個衙役只覺得眼前有什麼東西一閃,連令牌上刻的是什麼都沒看清。

  不過就算看清了,他們也認不出那是仙門令牌。

  但「天恆宗」三個字卻聽得真切。

  兩人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彎腰行了個大禮,險些把腦袋磕到門框上。

  「不知仙人駕到,有失遠迎!」

  仙人,活的仙人!

  縣令大人這些日子因為莊稼減產的問題急得焦頭爛額他們是知道的。

  據說實在沒招了,要上報仙門求助。

  他們私底下還嘀咕過。

  仙人高高在上日理萬機,怎麼可能管這種小事。

  沒想到今天真的仙人就站在眼前了。

  一個衙役誠惶誠恐地在前頭引路。

  另一個拔腿就往衙門裡飛奔。

  「大人!大人!仙人來了——」

  聲音里壓不住的激動,像是慢一點人就會跑了似的。

  縣令正趴在案桌上打盹,眼下兩團青黑濃得像是被人擂了兩拳。一看就是好幾天沒有睡過好覺了。

  衙役連喊了兩聲,他才猛地一激靈抬起頭,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誰?誰來了!?」

  衙役激動道:「是天恆宗的仙人!」

  縣令激動地左右看了看,「人呢?」

  衙役:「人被引到前廳了。」

  縣令困意一掃而空,抬腳就往外沖。

  剛邁出門檻,又急急剎住步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官袍和袖口上不知什麼時候蹭的墨漬,趕緊轉身往回走。

  吩咐道:「你先去讓人好生招待著,把最好的糕點、最貴的茶葉都拿出來,千萬不可怠慢。本官洗把臉換身衣裳,馬上就到!」

  衙役連聲應是,一溜煙往正廳跑去。

  ……

  正廳里,林知敘坐在主位上,手邊的茶已經換了第四盞。

  旁邊伺候的下人小心翼翼地覷著他的臉色,見他眉頭微微一蹙,心肝就跟著顫三顫。

  生怕哪裡做得不周到,開罪了這位神仙。

  林知敘早已辟穀,對滿桌的精緻糕點提不起半分興趣。

  只是這茶涼了又換,換了又涼,眼看半個時辰過去了,縣令連個影子都沒露。

  他聲音裡帶了幾分不耐:「你們縣令還有多久?」

  旁邊的差役惶恐低著頭,擦了擦額頭的汗。

  「回稟仙人,我們大人這幾日為公務廢寢忘食,形容實在不整,怕唐突了仙人,正在梳洗更衣,片刻便到。」

  差役心裡也叫苦不迭,大逆不道的已經想罵人了。

  王大人平日也不是個拿腔作調的主兒,怎的今日這麼磨嘰?

  難不成他一個大老粗還要塗脂抹粉不成?

  縣令倒是沒塗脂抹粉,但也差不了多少。


  他連熬了好幾天沒合眼,別說洗澡,連官袍都是前天那件,身上都快餿了,自家夫人都嫌棄得把他趕出去了。

  這回聽說仙人駕到,生怕一身酸臭味衝撞了仙人,硬是沐浴焚香從頭到腳搓了一遍,換了身嶄新官袍,連胡茬都颳得乾乾淨淨,這才匆匆往前廳趕去。

  縣令一溜小跑進了正廳,氣還沒喘勻,抬頭看見主位上坐著的竟是個眉目清雋的少年。

  他瞧著比他家小子也大不了幾歲,當場愣了一瞬。

  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

  仙門中人駐顏有術,看著年輕也實屬正常。說不定這位看著面嫩,實際歲數比他祖父還大,可不敢以貌取人。

  「下官王敏德,見過仙師!」

  他撩袍便要跪下,卻發現膝蓋像是被什麼托住了,怎麼也彎不下去。

  一抬頭,便見林知敘收回手,語氣平淡道:「不必跪了,說正事要緊。」

  縣令又驚又嘆,心裡那點因對方年齡而生出的微末疑慮頓時煙消雲散,態度愈發恭敬起來。

  「我來是為清溪村莊稼的事,把你們之前的調查卷宗拿來。」

  縣令早有準備,很快讓人取來卷宗。

  林知敘看著每頁都寫得密密麻麻,看得出確實下了功夫。

  官府的調查集中在兩條線上。

  一是水源,二是蟲害。

  水源查了上下游,沒發現投毒痕跡。之後蟲害也排除了。

  雖然排除蟲害是好事,但怪就怪在田裡太乾淨了,不止沒有蟲害,連雜草都沒有。這就不是正常現象了。

  至於更深層的原因,官府的手段顯然力不從心。

  他又翻了幾頁,注意到一個細節。

  清溪村是最早報上來的,也是災情最重的。

  但相鄰的幾個村子也在之後陸續出現同樣的症狀,只是時間上明顯滯後。

  「最早出現異狀的是哪塊田?」他合上卷宗。

  「村東頭老李家的。」縣令有印象,「他家田靠山腳,往年收成最好,今年卻是最先枯的。」

  林知敘起身:「走,帶我去看看。」

  ……

  縣令領著林知敘來到村東頭老李家的田地。

  這片田比村口那片枯得更厲害。

  按理說這塊田緊挨山腳,地勢稍高,一條溪澗從不遠處的山坳里淌下來,正好繞過田邊,是村里數一數二的良田。

  「清溪村的人祖祖輩輩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村子裡的產量對比其他村子是最高的。這塊地往年都是產糧最多的。」

  縣令站在田埂上,語氣里滿是嘆息,「這次像是突然運氣到底了一樣,減產嚴重,顆粒也不飽滿。其他村子都開始了搶收,只有清溪村還在拖著。」

  「減產這麼嚴重,就算是收了之後,交一部分糧稅,就不剩什麼了,這一年算是白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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