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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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輪排位賽很快收尾,剩下那些隨機分配的執炬人也陸續結束了戰鬥。

  第二輪排位賽緊接著開始。

  有了第一輪的觀察,大家在挑選對手時便有了依據:有人避開克星,有人找相熟的切磋,有人挑戰更強的。

  大廳里的氣氛也比剛才更活躍了些。

  吳憂閉著眼,繼續在腦海里研習著【七劫劍章】的樞劫式。

  這時,他微微側過腦袋睜開眼。

  一個頭髮微微凌亂、一看就不怎麼打理、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活人微死』頹廢感的青年走到了他身旁。

  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裡,沒有什麼鋒芒。

  「吳憂前輩,你好。」頹廢青年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懶洋洋的,「我想挑戰你,可以嗎?」

  這還沒完。

  之前吳憂瞥過兩眼的那位防禦型能力者陸沉舟也走了過來,表情嚴肅而認真:「吳憂前輩,我也想挑戰你。」

  接著,又一個女聲響起:「我也是。」

  一個短髮利落、眉眼堅韌的少女走上前來,她的步伐很穩,目光直接,沒有半點扭捏。

  王奇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這與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樣。

  吳憂環視三人一眼:一千多人里,一共三個六階,全在這兒了。

  他微微點頭:「當然可以。但規則……」

  擂台旁的寸頭男人見到這一幕,嘴角也是微微翹起,他朗聲道:「六階及以上的選手,可以選擇多人挑戰同一名對手。」

  眾人聽到這個聲音,齊刷刷地朝吳憂所在的方向看過去。

  能被多名六階同時選為對手的,除了那個七階,沒有其他可能。

  畢竟執炬人之間,干不出群毆同階或是更低階同袍的事。

  他們想要挑戰吳憂,不過是想看看自己與七階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在這種切磋性質的擂台上,能和一個更強者交手,必然是能有所收穫的。

  吳憂聽到這句話,也微微點頭:「那沒問題了。」

  他站起身,看向那要挑戰他的兩男一女:「你們可以一起上,我可能比你們想的要強一點。」

  說完,他沒有走著前往擂台,而是微微跳躍,然後如同踏著看不見的台階一般,凌空走向擂台。

  每一步都踩在空氣上,卻像踩在實地上一樣穩,白髮在身後輕輕飄蕩。

  見到這一幕,眾人再次瞪大了眼睛。

  「踏空而行?!」有人驚呼出聲。

  「七階加踏空……」另一個聲音喃喃道,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

  「啊?這不是八階才……」

  「乖乖,這應該是他能力附帶的……」

  「我去,他這一上天,其他人連想要攻擊到他都難吧,這怎麼打……」

  寸頭男人也是表情微微一愣:烈哥,你這帶過來一個什麼妖孽啊?不光長相這麼妖孽,實力也是變態到了極點。

  他很快回過神,朗聲補充道:「車輪戰,或是一起上,皆可!」

  吳憂輕輕地落在擂台上,對著那三人微微點頭。

  三人對視一眼,不再猶豫,同時站上了擂台。

  三個六階,對戰一個七階。

  周圍一眾黑風衣見到這一幕,都是微微屏住呼吸,誰都不想錯過接下來戰鬥的任何一個細節。

  就連一旁的寸頭男人,眼神也比剛才更加專注了些。

  「夏晚,編號HN-24,六階。」短髮少女率先開口,聲音清脆利落。

  「陸沉舟,編號SH-23,六階。」吳憂之前瞥到過的那個魁梧青年。

  「黃少麒,編號SC-23,六階。」最後是那個不修邊幅的頹廢青年。

  吳憂點頭回應:「吳憂,編號LH-36,七階。」

  他伸出手,示意他們先出手。

  三人對視一眼,沒有客氣也沒有任何猶豫,他們知道六階與七階的差距。

  陸沉舟身前浮現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壁,那是他的防禦能力,光壁層層疊疊,像魚鱗一樣排列,每一片都在微微顫動,顯然比之前對陣凌霜時更加凝實。


  短髮少女夏晚周身浮現出透明的氣流,那些氣流在她身體周圍高速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她掌心朝上,一個聚合濃縮、不斷旋轉著的高壓氣團正在成形,周圍的空氣都被吸了過去。

  黃少麒則是一抬手,一桿熾紅色的純粹由火焰組成的長槍在他掌心凝聚。

  那火焰溫度極高,槍身周圍的空氣都被燒得扭曲。

  下一瞬,三人同時消失在原地。

  陸沉舟頂著金色光壁正面壓上,步伐沉穩如山,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

  他的目標很明確:正面牽制,壓縮吳憂的活動空間。

  夏晚和黃少麒則分別出現在吳憂的左右兩側。

  夏晚手中的高壓氣團化作一道旋轉的氣刃,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劈向吳憂的左肋;黃少麒的赤焰長槍則從右側刺來,槍尖上的火焰拉出一道長長的軌跡,像一條火蛇。

  三人配合默契,攻擊幾乎同時到達,封死了吳憂所有退路。

  吳憂一動不動。

  沒有拔劍,沒有閃避,甚至沒有抬頭。

  三人的攻擊同時落下,結結實實地命中了『吳憂』。

  「攻擊命中了!」台下有人忍不住喊了出來。

  但下一刻,擂台上的三人的瞳孔同時微微一縮。

  「不,沒中!」

  只見被他們擊中的吳憂緩緩消散,像一陣風吹過沙堆,從邊緣開始一點點潰散,最終化為虛無。

  那是殘影。

  三個重疊的聲音分別在三人的耳邊響起。

  「輪到我進攻了。」

  三人猛地轉身。

  三個一模一樣的身影,各自將一把透著八種顏色的長劍輕輕搭在了他們的肩膀上。

  劍刃貼著脖子,冰涼的觸感透過皮膚傳進骨頭裡。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

  「這是什麼?幻影?假象?分身?本體又是哪一個?」有人一連串地問了好幾個問題,但沒人能回答。

  擂台上的三人感受著肩膀上那把八色晶長劍散發的鋒利氣息,那劍刃雖然沒有割下去,但那股隱隱的鋒芒已經讓他們後背發涼。

  他們明白,這三把劍哪怕是幻影,也可以隨時發揮出它應有的威能。

  三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開口。

  「認輸。」

  話音落下,三個殘影同時消散。一直待在擂台邊緣的吳憂本體收起劍,對著他們微微點頭。

  陸沉舟苦笑了一聲,收起光壁:「竟然三個都是假的。」

  夏晚搖了搖頭,短髮輕輕晃動:「不,雖然人都是假的,但搭在我們身上的那把劍可不是虛的。」

  黃少麟也點了點頭,那副頹廢的臉上難得露出認真的表情:「不錯。那把劍搭在我肩膀上的時候,我的第六感預警都快要爆炸了,感覺下一秒腦袋就要搬家。」

  他看向吳憂,眼神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姐——不,哥。你真的只是七階嗎?我感覺你比我們蘇城調查局的局長給我的壓力大多了。」

  「和局長打我好歹還能蹦躂兩下,和你打,我感覺完全就是漂浮在雲上一樣,完全摸不著底啊。」

  吳憂笑了笑,語氣平淡:「我確實只是七階。只是比一般的七階要強一點而已。」

  他踏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白髮在身後輕輕飄蕩。

  寸頭男人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語氣:「既然僅有的三個六階一起上都輸了,那本次預選培訓首席的位置,可就要先被確定下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還是說,還有其他人想再試一試?」

  一眾執炬人面面相覷。

  我們一群五階的,還是別浪費自己和那位七階前輩的時間了吧。

  選其他同階還能過過招,漲漲對戰經驗。

  但面對那位……還是算了吧,純純浪費時間。

  寸頭男人環視一圈,見無人應聲,便朗聲道:「好,既然沒有人再試試,那本屆預選首席便是——」


  他拖長了尾音。

  「編號LH-36,吳憂。」

  下一刻,大廳里響起一片掌聲。

  接著。

  「排位賽繼續進行。」

  寸頭男人擺了擺手,擂台上的光幕重新亮起。

  一對對已經挑選好對手的執炬人陸續上台切磋,有人打得難解難分,有人乾脆利落地分出勝負。

  比賽很快到了尾聲。最終的名次被確定下來。

  寸頭男人站到中央的擂台上,清了清嗓子。

  「預選排位賽結束,接下來是授章環節。」

  他頓了頓。

  「請本屆首席上台。」

  聽到這句話,閉著眼的吳憂睜開眼,他踏空站上擂台,落在寸頭男人邊上,白髮在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澤。

  寸頭男人在手錶上點了點,一個台子從地面上升起。

  他從台上拿起一枚肩章:兩道劍形金槓,帶著一對小翅膀,然後將其展示給眾人。

  「在外面,我們一般帶執炬人徽章執行任務。但在九黎,我們帶九黎專屬的肩章。」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五階六階,帶一槓肩章。七階八階,帶二槓肩章。九階,帶三槓肩章。十階乃至於更高層次的,如果你們能留下來,自然能夠見到他們的肩章長什麼樣。」

  「你們在外面,都是銀徽——」

  他頓了頓。

  「嗯,或者金徽執炬人。」

  「但是在這,你們都是預選培訓的學員。」他的語氣重了幾分,「接下來,讓你們的首席給你們分發肩章。」

  他看了一眼吳憂,補充道:「對了,這肩章只是暫時發給你們的。要是不能通過預選培訓,可是要還回來的喔。」

  吳憂微微點頭,接過那枚肩章,別在自己的風衣肩上。然後轉身,看向台下那些排好隊的執炬人。

  隊伍最前面站著的是那個有些邋遢的青年——黃少麟。

  他力壓陸沉舟和夏晚,奪得了次席。

  而夏晚則是第三席,陸沉舟是第四席。

  黃少麟走上擂台,用他那依舊頹廢的語氣說道:「哥,以後多多關照。」

  吳憂點了點頭,從台子上拿起一枚一槓肩章,遞給他。

  「加油。」

  黃少麟接過肩章,別在自己的肩上,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里難得多了點認真。

  接著是夏晚,接著是陸沉舟,接著是後面的每一個人。

  吳憂一枚一枚地遞出肩章,每一枚都遞得很穩,每一個接過肩章的人都沖他點頭致意。

  有人緊張,有人興奮,有人面無表情。

  有人笑著說「首席罩我」,有人期盼的道「首席有對象嗎」,有人搞怪的問道「首席缺掛件嗎」。

  但他們每一個人的眼裡都帶著尊敬。

  他們自己就是不到二十五歲的五階,已經能夠被稱為天才,而不到二十五歲的七階,他們知道那是什麼概念。

  而面對著一張面孔或稚嫩,或成熟,或嚴肅,或搞怪的執炬人,吳憂也是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柔和笑容。

  不到25歲的他們,在上輩子的那個世界可能才剛從大學畢業沒多久,才剛剛踏入社會。

  而這個世界,他們卻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戰鬥,多少生死危機,已經可以獨自守護著一方。

  「都是一群可敬可愛的人啊。」

  吳憂想到了自己那些在蘭河神降事件中犧牲的同事,感覺到自己肩上的那枚首席肩章也是有了它本就該有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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