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這就是調查局的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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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星小區旁,一家鐵板豆腐攤前。

  兩張塑料小板凳,蹲著兩個大男人。一個穿著灰色短袖,面容粗獷,虎背熊腰,往那一蹲像座厚實的石墩子。

  另一個穿著白色短袖襯衫,戴著銀色半框眼鏡,斯斯文文的,手裡端著一盒鐵板豆腐,正用竹籤戳著吃。

  鐵板煎得焦香,撒了辣椒麵孜然粉,蔥花一拌,香味飄出去老遠。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姐,一邊翻著鐵板上的豆腐一邊偷瞄這倆人——一個壯得像打手,一個斯文得像老師,蹲一塊兒吃豆腐,這組合怎麼看怎麼怪。

  「你覺得他怎麼樣?」葉儀戳起一塊豆腐,吹了吹,放進嘴裡。

  壯漢咽下一大口,眯著眼回味了一下:「很不錯的小伙子,這一手劍術也使得很好。」

  他頓了頓。

  「就是殺性有點大。整天不是練劍就是找屍種殺,年輕人生活還是要豐富一點的嘛。」

  葉儀點了點頭。豆腐的辣味在舌尖散開,他吃得額頭微微冒汗:「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被屍種害了,殺性大點也正常。而且在咱們這行,愛殺屍種可是個好習慣。」

  「話是這麼說。」壯漢又戳了一塊豆腐,嚼了兩下,「但還是要注意一下人家的精神狀態,繃得太緊可不好。」

  葉儀看了他一眼,沒接話,又戳了一塊豆腐。

  壯漢繼續道:「這小傢伙的天賦很強。他的實力至少已經有四階了——他覺醒能力也就才兩個多月吧?」

  葉儀剛想點頭,壯漢的話還沒完。

  「而且我感覺還不止四階。」他又往嘴裡塞了一塊豆腐,含糊不清地說,「他應該是沒出全力的。」

  葉儀戳豆腐的手頓了頓。

  眼前這個男人的話,他完全相信,他說不止四階,那就是不止四階。

  那不就是……五階?

  葉儀低頭看著紙盒裡剩下那兩塊豆腐,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他自己就是六階能力者,在這個調查局副局長位置上坐了快十年,一步一個腳印熬上來的。這個年輕人,覺醒兩個多月,就快到他這個層次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嘴角彎了一下:「那剛好。今年就可以讓他和小奇一起去參加九黎的預選培訓了。本來我還想著明年他才差不多能到五階,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

  壯漢點點頭,把紙盒裡最後一塊豆腐塞進嘴裡:「確實。對他們來說,蘭河市還是太小了。」

  他嚼著豆腐,看了葉儀一眼。

  「不過你倒是捨得啊。」

  葉儀把竹籤扔進紙盒裡,語氣平淡:「哪有什麼捨得不捨得。還有比蘭河更需要他們的地方。」

  壯漢搖了搖頭,臉上帶著點笑意:「你還是這樣啊,老葉。」

  。。。。。。

  吳憂吃完晚飯便照常到鳳翔武館練劍。

  從練劍靜室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他提著長條布袋,穿過走廊往外走。

  走廊上,一個穿著黑色T恤的年輕人剛好路過,吳憂也看到了對方,對著他禮貌性點了點頭。

  趙暉是鳳翔武館的老學員,今天他剛換好衣服出來,就看見上次見到過的那個身影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黑色風衣,身形挺拔,手裡提著一個長條布袋。

  趙暉的目光落在那布袋上,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他不一樣。他練了快十年的劍,對劍的敏感幾乎是刻在骨頭裡的。那個布袋的形狀,那個晃動的弧度——

  那是一把劍。

  趙暉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武館門口,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既然是館主的客人,那肯定是高手吧,要是能和這樣的用劍高手切磋一下……

  他的臉騰地紅了,心跳都快了幾拍,但馬上又泄了氣——這是館主的重要客人,他哪能直接上去貿然詢問,萬一衝撞到人家可就不美妙了,館主會扒了他的皮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打定主意:這兩天就去問一下表妹,問一下她們學校有沒有用劍很厲害的人。說不定能打聽到點什麼。

  。。。。。。

  離開鳳翔武館,吳憂走在去停車場的路上。

  路燈還是那幾盞,隔很遠才有一盞,光線昏昏沉沉的。


  走到一處巷口的時候,他腳步頓了頓。

  這片地方比別處更暗一些。路燈的光被旁邊一棟居民樓擋住了,投下一大片陰影,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塑膠袋在地上滾了兩圈,嘩啦嘩啦響。

  體內的涼氣突然暴動起來。

  不是波動,是暴動,是和上次一模一樣的暴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炸開,那些安靜流淌的涼氣瞬間沸騰,瘋狂地涌動。

  吳憂瞬間反應過來。

  是那隻王族屍種。

  他下意識想跑,但腳剛抬起來,又放了下去。

  葉儀之前對他說過的話在腦子裡閃過。

  葉儀也沒理由騙他,局裡肯定有安排。

  吳憂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雖然心跳還是很快,但手已經穩了。

  他停下腳步,閉上眼,默默地感受涼氣暴動最顯著的方向。

  後面。

  而且很近。

  他猛地抽劍,轉身——

  紅橙藍綠四種色彩混雜著一道灰白的劍光,在夜色中炸開,劍身切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聲。

  「叮——」

  兩根手指。

  那隻黑裙屍種就站在他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純黑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它的右手抬著,食指和中指精準無誤地夾住了四色長劍的劍尖。

  劍光戛然而止。

  吳憂盯著那兩根手指,心裡反而定了下來。

  因為這一次,他看清了。

  上一次,他從頭到尾什麼都沒看見,胸口一涼,手就穿過去了。

  這一次,他至少看清楚了對方是如何出手的,雖然很快,快到他的眼睛幾乎跟不上,但他確實捕捉到了——那兩根手指抬起的軌跡,夾住劍尖的動作,甚至那雙純黑色眼睛裡倒映出的劍光。

  這意味著,面對這隻王族屍種,他不再像上次一樣毫無反抗之力。

  吳憂手腕一震,長劍從那兩根手指間抽了出來。

  九影步瞬間發動。

  腳下發力,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四色長劍在手中翻轉,刺、劈、撩、斬,每一劍都帶著灰白色的光芒,每一劍都精準地指向黑裙屍種的要害。

  一時間,周圍十米之內幾乎全是人與劍的殘影。

  人的殘影,劍的殘影,密密麻麻,重重疊疊,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黑裙屍種站在原地,身形微動。

  它的動作不大,只是側身、偏頭、抬手,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每一次都精準地攔下吳憂的劍。

  吳憂快,它更快,吳憂變招,它跟著變。那些密密麻麻的殘影在它面前像一層薄紙,輕輕一戳就破了。

  吳憂沒有問它為什麼會盯上自己,黑裙屍種也依舊毫無表情,一人一屍,沒有任何廢話,直接進入戰鬥狀態。

  短短几分鐘裡,他們至少過了數百招。

  吳憂咬著牙,體內的涼氣和那股特殊力量瘋狂涌動,九影步踏到極致,影斬催到極限,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快,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狠。

  黑裙屍種依舊面無表情。

  吳憂深吸一口氣。

  最後一劍。

  他雙手握劍,體內的力量全部灌入劍身,四色長劍上灰白色的光芒大盛,幾乎蓋過了長劍原本的那四種色彩。

  下一秒,影斬,發動!

  本體和所有的殘影在同一瞬間出劍,從四面八方同時刺向中間那個黑色的身影!

  這是吳憂現在最強的一招。

  劍光落下的瞬間,黑裙屍種的動作終於慢了一拍。

  三道劍痕落在它身上。一道在左臂,一道在右肩,一道從腰側劃到肋下。

  黑色的裙擺裂開三道口子,露出裡面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沒有血,只有一絲絲極淡的黑霧從傷口處冒出來。

  黑裙屍種低頭看著身上的劍痕,微微愣住。

  然後,那些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黑霧一涌,裂口合攏,皮膚恢復如初,連裙擺上的裂口都自動修補好了,前後不到一秒,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吳憂嘆了口氣。

  好消息是,這一招傷到它了,壞消息是,這沒什麼卵用。

  他收劍而立,看著對面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忽然覺得有些無奈,他還是不夠強啊。

  下一刻。

  「救命啊——」

  吳憂突然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既然葉局上次都這麼說了,他就不信局裡沒有派人盯著這邊。

  這麼大一隻王族屍種在市區亂竄,總得有人管吧?

  話音剛落。

  一個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視野里。

  灰色短袖,黑色長褲,虎背熊腰,像一座移動的小山。

  而且那身影出現得太過突然,像是從空氣中直接擠出來的,沒有風聲,沒有腳步,連地上的灰塵都沒動一下。

  吳憂看清了那張臉:粗獷,黑髮披肩,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這不是調查局門口那個保安?!

  接著,對方的身影閃了閃。

  吳憂沒看清他做了什麼,真的一點都沒看清。

  他只能感覺到一陣劇烈的勁風撲面而來,像是有人在他面前引爆了一顆炸彈。

  那風裹挾著恐怖的力量,吹得他衣服獵獵作響,頭髮全部往後飛,眼睛都睜不開。

  轟——

  一聲悶響,不是金屬撞擊聲,不是爆炸聲,就是很悶的一聲,像一拳砸在沙袋上。

  勁風散去。

  吳憂睜開眼,往那個方向看去。

  黑裙屍種還站在原地,但半邊身子:從右肩到腰側,直接沒了。

  不是被打碎,不是被炸開,是憑空蒸發了,像被什麼東西從這個世界裡直接抹掉了一樣。

  吳憂倒吸一口涼氣。

  乖乖。

  這是幾階的高手?

  吳憂轉頭看向那個壯漢,那灰色短袖被肌肉撐得鼓鼓囊囊,站在那裡跟沒事人一樣,甚至還在笑眯眯地看著他。

  吳憂張了張嘴,腦子裡亂糟糟的。

  這不是調查局門口那個保安嗎?他前幾天路過的時候還衝人家點過頭。

  不是。

  這就是調查局保安的實力?

  那保安亭里坐著的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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