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會試要到了。
柳清照站在旁邊，安靜了一路，這時候抬起頭來看了林硯秋一眼，嘴角彎了一下，說了句「保重」，便跟著柳白元轉身走了。
兩個人的背影在巷子口的晨光里漸漸變小，拐過彎就看不見了。
「妹子，你真要回洪州？」
柳清照嘆了口氣，故作輕鬆：「嗯，你們都安全到了長安，我也沒什麼不放心的，我就回了......」
「你....唉~」柳白元欲言又止，伸出的手也緩緩放下。
「走了~」柳清照沒有轉過身，瀟灑地揮了揮手，然後步伐堅定的繼續往前邁。
清晨的露水還在草間流淌，朝陽已經升起，把三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林硯秋倚著院門，柳白元停留在原地，柳清照迎著朝陽繼續往前，三人的影子在一條直線上，只是有的在前，有的在後。
「滴答~」
隨著柳清照的離去，草尖上的露水也剛好落下，打在泥土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
林硯秋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他轉身在院子裡盤算了一下空出來的房間，柳清照那間單獨的小屋正好給崔清婉住，柳白元那間給王夫子，再把書房收拾一下給姜浩然兩口子住，這院子就夠住了。
他算了算人數和房間，覺得剛好合適，便出門往客棧去了。
到了客棧，王夫子正坐在大堂里喝茶，姜浩然和他娘子正在收拾行李。
林硯秋進去說明來意，王夫子放下茶碗：「你那院子住得下這麼多人？」
林硯秋點頭：「空出兩間房來，再收拾一下書房，正好。」
王夫子想了想，沒有再推辭，點了點頭：「那就搬過去吧。總住客棧也不是個事。」
姜浩然搬出來的東西比林硯秋想像的多得多。
除了日常衣物，還有好幾大箱沉甸甸的木箱子，死沉死沉的，搬到院子裡的時候把徐長年累得直喘氣。
林硯秋掀開其中一隻箱子看了一眼，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密密麻麻的泥活字模具，大小不一，有的刻了字有的還沒刻，旁邊還有幾塊已經排好版但沒有印的模板。
「你把這些也帶來了？」林硯秋有些意外。
姜浩然擦了把汗，蹲在箱子旁邊小心翼翼地翻了翻那些模具：「帶了。在徽縣卡在最後一步鼓搗不出來，想著到長安來跟你商量商量，帶過來方便試。」
他拿出其中一塊模板，指著邊角處說，「你上次說的那個思路我試了，活字確實能排，但排好以後上墨總是不均勻。有的字墨濃，有的字墨淡，印出來黑一塊白一塊。我試了好幾種墨，換了好幾種紙，都不行。」
林硯秋蹲下來看了看那塊模板。
姜浩然刻的字工整，排版也密實，問題確實出在上墨這一塊。
「你上墨的時候是怎麼弄的？」姜浩然比劃了一下：「用毛刷蘸了墨在模板上刷一遍，然後壓紙。但是墨刷上去以後，有的字凹進去深，蘸的墨多，印出來就深；有的字淺，墨少，印出來就淡。」
林硯秋想了想：「你在刷墨之前，有沒有先把模板潤濕？」
姜浩然愣住了：「潤濕？」
林硯秋道：「泥活字本身吸水，你直接上墨，墨會被吸進字縫裡。你試試在刷墨之前用濕布輕輕擦一遍模板表面，讓泥活字微微濕潤一下再上墨，這樣墨就不會被吸得太深。」
姜浩然眼睛亮了一下，把這句話認認真真記了下來。
他又問了好幾個細節問題，從墨的濃淡到刷墨的手法到壓紙的力度，林硯秋能答的就答，答不上的就讓他自己多試幾次。
姜浩然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炭筆，把林硯秋說的要點一條一條記在隨身帶的紙片上，寫完了又看了一遍，這才滿意地吹了吹紙面折好收起來。
安頓好行李之後，日子有條不紊地過起來。
姜浩然每天早出晚歸跑東市看鋪面，有時候在各個集市購買所需材料，有時候在院子裡蹲著搗鼓那些泥活字，一蹲就是大半天。
王夫子搬了把椅子坐在老槐樹底下，有時候翻書，有時候就只是坐著看天，看槐樹的影子從西牆慢慢挪到東牆，再挪回去。
姜浩然的娘子幫著收拾屋子做飯，院子裡每天都有熱飯熱菜的香氣飄出來。
崔清婉住在柳清照那間小屋裡，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給窗台上那盆菖蒲澆水，然後端著水盆輕手輕腳地穿過院子，不吵醒還在睡覺的人。
林硯秋伏案溫書的時候，偶爾能聽見院子裡姜浩然和王夫子說話的聲音，偶爾能看見崔清婉端著茶從他窗前經過，放在桌角就走了，什麼話也不多說，但茶總是熱的。
天氣一天比一天暖，老槐樹的葉子越來越密，嫩綠的新芽從枝頭冒出來，在陽光里泛著新鮮的光。
窗台上的菖蒲也長高了一截，葉尖在晨風裡輕輕晃著。
林硯秋和方子瑜的溫書節奏比之前更緊了，桌案上的書卷越堆越高，油燈點到深夜才熄。
徐長年隔幾天來蹭一頓飯，有時候坐下聊幾句就走，有時候賴到天黑。
會試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大景朝的會試三年一次，在京城貢院舉行，連考三場，每場三天，中間休息一天。
考前半個月，考生要到禮部報到，登記籍貫、科次、保人信息，領取入場憑條。
林硯秋和方子瑜提前去了一趟禮部，排了半天隊，把手續辦妥了。
憑條是一張蓋了禮部印章的紙片，上面寫著考生的姓名、籍貫、考場號和座號，入場當天憑條入場，遺失不補。
徐長年和方子瑜也去辦了，辦完以後把憑條往懷裡一塞，嘟囔了一句這紙可真金貴。
至於柳白元，這段時間他也沒回來院子，林硯秋猜想，他可能忙著家族中的事吧。
兩個人的背影在巷子口的晨光里漸漸變小，拐過彎就看不見了。
「妹子，你真要回洪州？」
柳清照嘆了口氣，故作輕鬆：「嗯，你們都安全到了長安，我也沒什麼不放心的，我就回了......」
「你....唉~」柳白元欲言又止，伸出的手也緩緩放下。
「走了~」柳清照沒有轉過身，瀟灑地揮了揮手，然後步伐堅定的繼續往前邁。
清晨的露水還在草間流淌，朝陽已經升起，把三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林硯秋倚著院門，柳白元停留在原地，柳清照迎著朝陽繼續往前，三人的影子在一條直線上，只是有的在前，有的在後。
「滴答~」
隨著柳清照的離去，草尖上的露水也剛好落下，打在泥土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
林硯秋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他轉身在院子裡盤算了一下空出來的房間，柳清照那間單獨的小屋正好給崔清婉住，柳白元那間給王夫子，再把書房收拾一下給姜浩然兩口子住，這院子就夠住了。
他算了算人數和房間，覺得剛好合適，便出門往客棧去了。
到了客棧，王夫子正坐在大堂里喝茶，姜浩然和他娘子正在收拾行李。
林硯秋進去說明來意，王夫子放下茶碗：「你那院子住得下這麼多人？」
林硯秋點頭：「空出兩間房來，再收拾一下書房，正好。」
王夫子想了想，沒有再推辭，點了點頭：「那就搬過去吧。總住客棧也不是個事。」
姜浩然搬出來的東西比林硯秋想像的多得多。
除了日常衣物，還有好幾大箱沉甸甸的木箱子，死沉死沉的，搬到院子裡的時候把徐長年累得直喘氣。
林硯秋掀開其中一隻箱子看了一眼，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密密麻麻的泥活字模具，大小不一，有的刻了字有的還沒刻，旁邊還有幾塊已經排好版但沒有印的模板。
「你把這些也帶來了？」林硯秋有些意外。
姜浩然擦了把汗，蹲在箱子旁邊小心翼翼地翻了翻那些模具：「帶了。在徽縣卡在最後一步鼓搗不出來，想著到長安來跟你商量商量，帶過來方便試。」
他拿出其中一塊模板，指著邊角處說，「你上次說的那個思路我試了，活字確實能排，但排好以後上墨總是不均勻。有的字墨濃，有的字墨淡，印出來黑一塊白一塊。我試了好幾種墨，換了好幾種紙，都不行。」
林硯秋蹲下來看了看那塊模板。
姜浩然刻的字工整，排版也密實，問題確實出在上墨這一塊。
「你上墨的時候是怎麼弄的？」姜浩然比劃了一下：「用毛刷蘸了墨在模板上刷一遍，然後壓紙。但是墨刷上去以後，有的字凹進去深，蘸的墨多，印出來就深；有的字淺，墨少，印出來就淡。」
林硯秋想了想：「你在刷墨之前，有沒有先把模板潤濕？」
姜浩然愣住了：「潤濕？」
林硯秋道：「泥活字本身吸水，你直接上墨，墨會被吸進字縫裡。你試試在刷墨之前用濕布輕輕擦一遍模板表面，讓泥活字微微濕潤一下再上墨，這樣墨就不會被吸得太深。」
姜浩然眼睛亮了一下，把這句話認認真真記了下來。
他又問了好幾個細節問題，從墨的濃淡到刷墨的手法到壓紙的力度，林硯秋能答的就答，答不上的就讓他自己多試幾次。
姜浩然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炭筆，把林硯秋說的要點一條一條記在隨身帶的紙片上，寫完了又看了一遍，這才滿意地吹了吹紙面折好收起來。
安頓好行李之後，日子有條不紊地過起來。
姜浩然每天早出晚歸跑東市看鋪面，有時候在各個集市購買所需材料，有時候在院子裡蹲著搗鼓那些泥活字，一蹲就是大半天。
王夫子搬了把椅子坐在老槐樹底下，有時候翻書，有時候就只是坐著看天，看槐樹的影子從西牆慢慢挪到東牆，再挪回去。
姜浩然的娘子幫著收拾屋子做飯，院子裡每天都有熱飯熱菜的香氣飄出來。
崔清婉住在柳清照那間小屋裡，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給窗台上那盆菖蒲澆水，然後端著水盆輕手輕腳地穿過院子，不吵醒還在睡覺的人。
林硯秋伏案溫書的時候，偶爾能聽見院子裡姜浩然和王夫子說話的聲音，偶爾能看見崔清婉端著茶從他窗前經過，放在桌角就走了，什麼話也不多說，但茶總是熱的。
天氣一天比一天暖，老槐樹的葉子越來越密，嫩綠的新芽從枝頭冒出來，在陽光里泛著新鮮的光。
窗台上的菖蒲也長高了一截，葉尖在晨風裡輕輕晃著。
林硯秋和方子瑜的溫書節奏比之前更緊了，桌案上的書卷越堆越高，油燈點到深夜才熄。
徐長年隔幾天來蹭一頓飯，有時候坐下聊幾句就走，有時候賴到天黑。
會試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大景朝的會試三年一次，在京城貢院舉行，連考三場，每場三天，中間休息一天。
考前半個月，考生要到禮部報到，登記籍貫、科次、保人信息，領取入場憑條。
林硯秋和方子瑜提前去了一趟禮部，排了半天隊，把手續辦妥了。
憑條是一張蓋了禮部印章的紙片，上面寫著考生的姓名、籍貫、考場號和座號，入場當天憑條入場，遺失不補。
徐長年和方子瑜也去辦了，辦完以後把憑條往懷裡一塞，嘟囔了一句這紙可真金貴。
至於柳白元，這段時間他也沒回來院子，林硯秋猜想，他可能忙著家族中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