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上元雅集
就在這時候，街面另一頭的人群忽然騷動起來。
原本只是三三兩兩走著的人群像是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齊齊朝著一個方向涌了過去，腳步聲混著說話聲在夜風裡嗡嗡作響。
有人跑了起來，有人踮著腳往那邊張望，還有人一邊跑一邊回頭喊同伴：「快點兒！雅集開始了！「
林硯秋朝那邊看了一眼：「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
柳白元也踮腳望了望：「不像出事，倒像是有什麼熱鬧。「
陸文昭一拍腦門：「哎呀！我怎麼把這事兒忘了！「
他急匆匆地轉向眾人，「今兒上元節，長安城裡每年這個時候都會辦一場上元雅集，就是詩詞會。全城的文人雅士聚在一塊兒，作詩聯對，誰寫得好能贏個彩頭。我前些日子就聽說了，還想著一定要去看看，方才一玩燈謎全給忘了！「
徐長年嚼著糖葫蘆含糊地問：「彩頭是什麼？「
「聽說是個琉璃燈，不算太貴重，大概值個幾十兩銀子。「陸文昭道，「但關鍵是那個名頭，能被收錄進燈會詩冊里的，那可比幾十兩銀子值錢多了。「
林硯秋心裡動了一下。
幾十兩銀子的琉璃燈他不稀罕，但「能被收錄進詩冊「這個說法倒是讓他起了些興趣。
能被收錄進詩冊，那就是在長安城文人圈子裡留下了名字，比挨家挨戶遞詩稿可省事多了。
雖然他在長安已經名聲不小，但是這玩意，誰嫌多呢？
虱子多了還不怕咬嘛！
想到這，林硯秋自己都沒忍住偷偷笑了笑，這話用在這好像不太合適，哈哈。
陸文昭已經在前面催了：「趕緊的！去晚了就擠不進去了！「
他抬腳就往人群涌動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忽然左右看了看，像是才發現少了什麼，回過頭來問了一句：「對了，我們淮南府那幾位呢？「
林硯秋跟在他後面，心說你們淮南府那幾個早走了。
孫文遠走的時候臉色難看得跟吃了黃連似的，你還在那兒專心致志地猜燈謎呢。
但他嘴上說的是：「興許他們有事，先回去了。「
陸文昭想了想，擺了擺手：「算了，不管他們了。走吧走吧，去晚了就瞧不著那些才子們露臉了。「
幾人跟著人流往前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前方的人潮越來越密，說話聲也越來越大。
徐長年扛著那根插滿糖葫蘆的稻草杆子在人群里走得艱難，左躲右閃的，好幾次差點戳到旁邊人的後腦勺，被人回頭瞪了好幾眼。
他小聲嘀咕著：「早知道不買這麼多了……「
前面的人群已經堵得水泄不通了，人挨著人，連縫都擠不進去。
徐長年踮起腳尖往裡頭看了一眼，回頭對眾人說：「看我的，你們跟緊我！「
然後他高聲大喊：「讓讓，讓我們進去，我們都是舉人，要參加雅集。」
不過這話沒啥作用。
前邊一個穿長衫的書生立刻開口道：「我也是舉人，你怎麼不是讓讓我？讓我進去？」
「就是，誰不是舉人啊？我是上一科的舉人，我身邊這位是上兩科的舉人，你後邊那位是前些年的河南省解元。」
「就是，誰還不是個舉人啊？.....」
徐長年立刻不說話了。
心想著硯秋之前說的沒錯，在這長安城，進士遍地走，舉人多如狗啊......
林硯秋看了看前方那人擠人的場面，又看了一眼旁邊扛著草把子的徐長年，心裡琢磨了一個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然後扯開嗓子喊了一聲：「開水來了開水來了~~小心燙著~~「
這一喊效果出奇的好。
前面的人群瞬間起了騷動，離得近的幾個大媽急忙往兩邊讓，一邊讓一邊喊：「開水開水！後邊讓讓！別燙著！「
人群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刀劈開了似的，硬生生擠出了一條窄窄的通道。
林硯秋帶著眾人順著那條通道快速往裡走，徐長年扛著那根草把子跟在後面，走得磕磕絆絆的，總算是在人牆合攏之前擠了進去。
幾人剛站穩腳跟喘了口氣，徐長年就被旁邊一個穿灰袍的中年人拍了拍肩膀：「哎，那個扛草把子的，給我來一根糖葫蘆。「
徐長年回頭瞪了那人一眼：「我不是賣糖葫蘆的！「
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那根插滿糖葫蘆的稻草杆子上停了一會兒，又看了看他身上的長衫，臉上帶著明顯的不信：「那你扛著這玩意兒幹什麼？「
徐長年挺了挺胸：「我是趕考的舉人！你見過賣糖葫蘆的穿長衫？有這麼風度翩翩的小販嗎？「
那人又看了看他那根草把子，又看了看他那一臉認真勁兒，面無表情地丟下一句「有毛病「，扭頭走了。
徐長年站在原地，嘴裡嘟囔了好幾句，方子瑜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柳白元扭頭假裝在看燈，柳清照的嘴角明顯抽了一下。
林硯秋拍了拍徐長年的肩：「行了行了，跟你說了別買那麼多。往裡走，看看前面在幹什麼。「
幾人在人群里又往前擠了幾步，總算到了能看清前方台子的位置。
前面搭了一個不算高的木台子，台子上方掛著幾盞極大的燈籠，把整個台面照得亮如白晝。
台子前面站著一個穿青衫的中年人，手裡捏著一捲紙，正高聲念著：「……方才這位仁兄的詩，雖工整但少新意，此燈不贈。下一位誰上？「
台下有人舉手，一個穿月白長衫的年輕人上了台。
他站在台子中央清了清嗓子，念了一首詩。
林硯秋聽了幾句，寫的是一首七律，講的是元宵看燈的事，中規中矩，字句還算工整，但確實沒什麼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那青衫中年人聽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了一句「工整有餘，靈性不足「，那年輕人便訕訕地下了台。
又上去了兩個人，一個寫燈、一個寫月，水平都不算差，但也沒人拿到那盞琉璃燈。
台下有人議論：「今年怎麼還沒人拿燈？去年這時候已經出了好幾首了。「
原本只是三三兩兩走著的人群像是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齊齊朝著一個方向涌了過去，腳步聲混著說話聲在夜風裡嗡嗡作響。
有人跑了起來，有人踮著腳往那邊張望，還有人一邊跑一邊回頭喊同伴：「快點兒！雅集開始了！「
林硯秋朝那邊看了一眼：「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
柳白元也踮腳望了望：「不像出事，倒像是有什麼熱鬧。「
陸文昭一拍腦門：「哎呀！我怎麼把這事兒忘了！「
他急匆匆地轉向眾人，「今兒上元節，長安城裡每年這個時候都會辦一場上元雅集，就是詩詞會。全城的文人雅士聚在一塊兒，作詩聯對，誰寫得好能贏個彩頭。我前些日子就聽說了，還想著一定要去看看，方才一玩燈謎全給忘了！「
徐長年嚼著糖葫蘆含糊地問：「彩頭是什麼？「
「聽說是個琉璃燈，不算太貴重，大概值個幾十兩銀子。「陸文昭道，「但關鍵是那個名頭，能被收錄進燈會詩冊里的，那可比幾十兩銀子值錢多了。「
林硯秋心裡動了一下。
幾十兩銀子的琉璃燈他不稀罕，但「能被收錄進詩冊「這個說法倒是讓他起了些興趣。
能被收錄進詩冊，那就是在長安城文人圈子裡留下了名字，比挨家挨戶遞詩稿可省事多了。
雖然他在長安已經名聲不小，但是這玩意，誰嫌多呢？
虱子多了還不怕咬嘛！
想到這，林硯秋自己都沒忍住偷偷笑了笑，這話用在這好像不太合適，哈哈。
陸文昭已經在前面催了：「趕緊的！去晚了就擠不進去了！「
他抬腳就往人群涌動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忽然左右看了看，像是才發現少了什麼，回過頭來問了一句：「對了，我們淮南府那幾位呢？「
林硯秋跟在他後面，心說你們淮南府那幾個早走了。
孫文遠走的時候臉色難看得跟吃了黃連似的，你還在那兒專心致志地猜燈謎呢。
但他嘴上說的是：「興許他們有事，先回去了。「
陸文昭想了想，擺了擺手：「算了，不管他們了。走吧走吧，去晚了就瞧不著那些才子們露臉了。「
幾人跟著人流往前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前方的人潮越來越密，說話聲也越來越大。
徐長年扛著那根插滿糖葫蘆的稻草杆子在人群里走得艱難，左躲右閃的，好幾次差點戳到旁邊人的後腦勺，被人回頭瞪了好幾眼。
他小聲嘀咕著：「早知道不買這麼多了……「
前面的人群已經堵得水泄不通了，人挨著人，連縫都擠不進去。
徐長年踮起腳尖往裡頭看了一眼，回頭對眾人說：「看我的，你們跟緊我！「
然後他高聲大喊：「讓讓，讓我們進去，我們都是舉人，要參加雅集。」
不過這話沒啥作用。
前邊一個穿長衫的書生立刻開口道：「我也是舉人，你怎麼不是讓讓我？讓我進去？」
「就是，誰不是舉人啊？我是上一科的舉人，我身邊這位是上兩科的舉人，你後邊那位是前些年的河南省解元。」
「就是，誰還不是個舉人啊？.....」
徐長年立刻不說話了。
心想著硯秋之前說的沒錯，在這長安城，進士遍地走，舉人多如狗啊......
林硯秋看了看前方那人擠人的場面，又看了一眼旁邊扛著草把子的徐長年，心裡琢磨了一個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然後扯開嗓子喊了一聲：「開水來了開水來了~~小心燙著~~「
這一喊效果出奇的好。
前面的人群瞬間起了騷動，離得近的幾個大媽急忙往兩邊讓，一邊讓一邊喊：「開水開水！後邊讓讓！別燙著！「
人群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刀劈開了似的，硬生生擠出了一條窄窄的通道。
林硯秋帶著眾人順著那條通道快速往裡走，徐長年扛著那根草把子跟在後面，走得磕磕絆絆的，總算是在人牆合攏之前擠了進去。
幾人剛站穩腳跟喘了口氣，徐長年就被旁邊一個穿灰袍的中年人拍了拍肩膀：「哎，那個扛草把子的，給我來一根糖葫蘆。「
徐長年回頭瞪了那人一眼：「我不是賣糖葫蘆的！「
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那根插滿糖葫蘆的稻草杆子上停了一會兒，又看了看他身上的長衫，臉上帶著明顯的不信：「那你扛著這玩意兒幹什麼？「
徐長年挺了挺胸：「我是趕考的舉人！你見過賣糖葫蘆的穿長衫？有這麼風度翩翩的小販嗎？「
那人又看了看他那根草把子，又看了看他那一臉認真勁兒，面無表情地丟下一句「有毛病「，扭頭走了。
徐長年站在原地，嘴裡嘟囔了好幾句，方子瑜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柳白元扭頭假裝在看燈，柳清照的嘴角明顯抽了一下。
林硯秋拍了拍徐長年的肩：「行了行了，跟你說了別買那麼多。往裡走，看看前面在幹什麼。「
幾人在人群里又往前擠了幾步，總算到了能看清前方台子的位置。
前面搭了一個不算高的木台子，台子上方掛著幾盞極大的燈籠，把整個台面照得亮如白晝。
台子前面站著一個穿青衫的中年人，手裡捏著一捲紙，正高聲念著：「……方才這位仁兄的詩，雖工整但少新意，此燈不贈。下一位誰上？「
台下有人舉手，一個穿月白長衫的年輕人上了台。
他站在台子中央清了清嗓子，念了一首詩。
林硯秋聽了幾句，寫的是一首七律，講的是元宵看燈的事，中規中矩，字句還算工整，但確實沒什麼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那青衫中年人聽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了一句「工整有餘，靈性不足「，那年輕人便訕訕地下了台。
又上去了兩個人，一個寫燈、一個寫月，水平都不算差，但也沒人拿到那盞琉璃燈。
台下有人議論：「今年怎麼還沒人拿燈？去年這時候已經出了好幾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