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這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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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硯秋跟在後面,走到案前,取出公車文書、解元捷報和路引,雙手遞上。

  書吏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正在低頭翻名冊。

  他接過來掃了一眼,目光落在「解元」二字上時微微一怔,抬頭看了林硯秋一眼,語氣立刻客氣了幾分:「林解元?您稍等。」

  他拿著文書進了後堂,不一會兒又出來,身後跟著一個穿綠袍的官員。

  那官員四十來歲,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須,看了一眼林硯秋,拱手笑道:「這位就是豫章省林解元?下官禮部儀制司主事,姓趙。」

  林硯秋連忙回禮:「學生林硯秋,見過趙大人。」

  這時候,剛走到門口的周文遠聽見「林解元」三個字,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他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林硯秋身上,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錯愕,從錯愕變成尷尬,從尷尬變成複雜。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林硯秋朝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周文遠愣了兩息,然後臉上的表情迅速調整,擠出一個燦爛得有些過分的笑容,聲音洪亮,生怕周圍人聽不見:「林解元!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你了!回頭有空咱們再聚!」

  這嗓門大得,周圍排隊的人紛紛扭頭看了過來。

  旁邊幾個正在排隊的舉子議論紛紛:「那個人就是林硯秋?豫章省的解元?」

  「詩狂林硯秋?看著確實年輕。」

  「聽說他才二十出頭,就已經連中四元了。」

  「那當然,能寫出《水調歌頭》的人,能差到哪去?」

  「看來剛才那人真認識林解元,我還以為他吹牛呢。」

  「那當然,沒聽見人家喊得這麼親切嗎?一看就是老熟人。」

  周文遠聽著周圍的議論,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尷尬徹底轉為了從容,甚至還帶著幾分得意。

  他朝林硯秋又拱了拱手,然後轉身大步走了出去,氣派十足,仿佛剛才那段插曲是他精心設計的一場亮相。

  林硯秋心裡哭笑不得:這也行?

  他還以為周文遠會尷尬得找條地縫鑽進去,沒想到人家臉皮夠厚,腦子轉得也快,順手就把場面圓了回來,甚至還藉機給自己長了一把臉。

  林硯秋想著這種場面,要是自己,不得尷尬的腳趾扣除一套大別野來?

  這人還真是個人才。

  徐長年在後面小聲嘀咕:「這人不該來考進士,該去當說書先生。這反應速度,這臨場發揮,比那些說書的強多了。」

  柳白元低聲笑道:「這人是個人才。」

  趙主事在旁邊乾咳一聲,目光掃過眾人,示意大家安靜,然後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解元入京,按規矩要單獨登記造冊,省得在大堂里排長隊。你隨本官進來,辦理得快一些。」

  林硯秋跟著他穿過甬道,來到一間小廳。

  廳里擺著桌椅,案上放著筆墨紙硯和幾本厚厚的冊子。

  趙主事讓林硯秋坐下,自己也在對面落座,取出一本冊子翻到空白頁:「籍貫、年歲、三代名諱,按例都要登記。」

  林硯秋一一作答,趙主事一邊聽一邊寫,字跡工整端正。

  寫完後又核對了一遍,確認無誤,才放下筆,從抽屜里取出一張蓋了禮部大印的文書:「這是你的公車憑證,憑此可以出入貢院外圍,也可以去國子監借閱藏書。另外......」

  他又取出一封銀兩,「這是朝廷發放的會試補貼。解元標準是普通舉人的兩倍,一共二十兩。」

  林硯秋道了謝,收好文書和銀兩。

  趙主事又叮囑了幾句:「會試前,你們最好去拜一拜鄉試的主考官和房師。這是禮數,也是規矩。幾位考官大多在京中任職,你們持帖子去拜訪就是。」

  林硯秋一一記下,起身告辭。

  走出小廳時,柳白元和方子瑜已經辦好了手續,正在門口等他。

  徐長年靠在不遠處的柱子邊嗑瓜子,看見他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笑道:「走吧,回去好好琢磨一下怎麼應付那些知己。」

  林硯秋白了他一眼:「他那是吹牛,關我什麼事?」


  徐長年嘿嘿一笑:「人家可是把你捧到天上去了,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器宇軒昂,嘖嘖,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好看?」

  林硯秋回懟了一句:「人家那是有雙發現美的眼睛,誰像你似得,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柳白元跟上來,笑道:「不過他說得也不算全錯,李娘子唱《水調歌頭》那次,確實不少人都在傳。」

  方子瑜也點頭:「那首詞確實傳得廣,我在路上都聽過好幾回了。」

  林硯秋搖搖頭:「傳得廣有什麼用?會試又不考填詞。」

  柳白元道:「那倒也是。不過名聲這東西,有時候比才學還管用。」

  林硯秋沒接話,心裡卻知道柳白元說的是實話。

  幾個人並肩走在長安的街道上,午後的陽光把青石板路曬得微微發燙,遠處的貢院屋頂在陽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

  徐長年走在最前面,東張西望,已經開始盤算著晚上吃什麼了。

  幾人沿著長安的街道往回走,午後的陽光把青石板路曬得微微發燙,街邊的柳樹垂著枝條,在風裡輕輕晃著。

  徐長年走在最前面,手裡還捏著一包剛才路邊買的糖炒栗子,邊走邊剝,殼扔了一路,被方子瑜在後頭默默撿起來揣進袖子裡。

  「長年,你能不能有點講究?這兒是長安,不是咱們徽縣。」方子瑜終於忍不住了。

  徐長年頭也不回:「長安怎麼了?長安的路就不讓扔栗子殼了?」

  林硯秋在後頭補了一句:「長安的路讓扔,但長安的捕快可能會讓你撿。老徐,你也不想讓捕快把你關進去吧?」

  徐長年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方子瑜袖子裡鼓鼓囊囊的栗子殼,訕訕地把手裡剝好的栗子塞進嘴裡,剩下的收進了懷裡。

  這話是純懵他的,再怎麼說也是舉子了,就算是在長安城,那也不至於。

  幾人說說笑笑,拐進了租住的小巷。

  院門虛掩著,跟早上出門時一樣。

  徐長年一馬當先推開門,剛跨進門檻就愣住了。

  「我靠……」他站在門口,張著嘴,半天沒邁第二步。

  林硯秋跟在後頭,側身擠進去一看,也愣了一下。

  院子變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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